第一百四十八章 夜半求教(1 / 2)

安德烈一行人下山回了酒店,但道观下午发生的事,却像一根小刺,扎在他心里。

他是带着验证和挑战的心思去的,结果却像被人在暗处看了个通透,自己最隐秘的弱点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指了出来,而对方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头。这种挫败感,比他之前在擂台上被人击倒还要强烈,也更让他困惑。

他尝试按照李玄说的,在训练后刻意放缓呼吸,注重呼气绵长。起初觉得别扭,但几个循环下来,竟真的感到一种莫名的松弛感,一首紧绷的神经似乎缓和了些。

然而到了深夜,右膝那熟悉的、细微却尖锐的刺痛感再次袭来,比平时似乎更清晰一些,将他从浅眠中搅醒。他烦躁地坐起身,按摩着膝盖,白天李玄那句“发力时会有轻微刺痛”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鬼使神差地,他看了看窗外墨色的山峦轮廓,又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

一个冲动念头冒了出来。他猛地起身,披上外套,对同样被惊醒的助理教练说了句“我出去走走”,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酒店。

山区的凌晨寂静清冷,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和脚下石板路的轻微回响。安德烈凭着白天的记忆,沿着山路再次走向那座僻静的道观。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干什么,或许只是想再问得更清楚一点?或者……内心深处,他还是存着一丝不甘,想看看这个神秘的道士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清虚观山门紧闭,万籁俱寂。安德烈站在门外,一时有些踌躇。这样冒昧地半夜跑来,似乎太失礼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山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李玄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色便装,站在门内,脸上看不出丝毫睡意,仿佛早知道他会来。他看了看安德烈,又看了看他下意识按着的右膝,淡淡道:“旧伤最忌夜半受凉。进来吧。”

安德烈又是一惊,但还是跟着李玄走进了院子。

院内月光如水,比路灯明亮得多,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清辉。李玄没有引他去客堂,只是示意他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去了偏房。

很快,他拿着一个小陶罐和一碗清水出来。他将陶罐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种墨绿色的、散发着浓郁草药清香的膏体。

“手。”李玄言简意赅。

安德烈下意识地伸出手。李玄用竹片取了些药膏,涂抹在他右膝的旧伤处。药膏触体微凉,但很快便转化为一种温和的渗透性热感,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那尖锐的刺痛感竟然奇迹般地随之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温热和松弛。

“这是……”安德烈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一点活血散瘀的草药膏,自己采的。”李玄语气平淡,仔细地将药膏涂抹均匀,“配合正确的呼吸和放松,效果会好些。但根治,仍需系统治疗。”

安德烈感受着膝盖处传来的舒适感,看着月光下李玄平静专注的侧脸,白天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感激和……敬畏。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我们素不相识,我还是来找麻烦的,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李玄涂完药,用清水洗净手,抬眼看了看他:“医者父母心,见到了,能帮则帮。与是否相识、是否来找麻烦无关。”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并非心存恶念,只是好奇与好胜而己。”

安德烈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对“中国功夫”的偏见和质疑,脸上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