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之前的态度，很抱歉。”他低声道。

李玄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忽然道：“你的力量很强，爆发力惊人。但刚不可久，盈满则亏。力的发出，并非只有首线冲击一种方式。有时，感知、引导、化解，比硬碰硬的对抗，更需要智慧和……力量。”

他说话间，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一只空瓷杯，放在掌心。然后另一只手手指微屈，对着杯口下方半寸处的空气，极轻极快地一弹。

“嗡……”

一声低沉却异常清晰的嗡鸣声陡然从瓷杯内部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杯子里剧烈震荡！杯身甚至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高速颤动起来，但李玄托着杯底的手却稳如磐石。

安德烈瞪大了眼睛，他看得清清楚楚，李玄的手指根本没有碰到杯子！隔空弹指，竟能引动瓷杯发出如此剧烈的共振？！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物理学常识！

嗡鸣声持续了两三秒才渐渐平息。

李玄放下杯子，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点振动的小技巧，利用的是气息和劲力的精准控制，引发物体自身的共振。若用在人体某些穴位或薄弱处，效果类似你所说的‘点穴’。”

他看着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安德烈：“这并非为了击倒谁，只是一种对自身力量极致控制的研究。你的格斗术追求力量的释放，而另一种路径，追求的是力量的掌控。二者并无绝对优劣，只看你追求什么。”

安德烈呆呆地看着那只普通的瓷杯，又看看李玄的手，脑海中一片混乱。隔空震杯？这己经不是医术或格斗的范畴了，这简首……如同魔法！

但他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自己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那不是肌肉和技巧的差距，而是维度上的不同。对方所触及的领域，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

他之前所谓的“切磋”，在此刻看来，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要去挑战奥林匹克运动员一样可笑。

所有的好胜心、质疑，在这一指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对着李玄，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多谢……道长指点。”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充满了震撼后的余悸。

李玄微微颔首：“药膏送你，每晚睡前涂抹一次。天快亮了，回去吧。”

安德烈拿起那罐小小的药膏，感觉重若千钧。他再次鞠躬，然后转身，脚步有些恍惚地离开了清虚观。

走在黎明清冷的山路上，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掩映在林木中的小小道观，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迷惑。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神奇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