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回到酒店时,天边己泛起鱼肚白。他的助理和教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差点就要报警了。见他回来,才松了一口气,连声追问去了哪里。
安德烈没有多解释,只是扬了扬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陶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撼、困惑和敬畏的复杂表情,重复了一句:“我去见了那位道长。”
他小心地将药膏收好,甚至没顾上洗漱,就坐在床边,摊开自己的手掌,模仿着李玄昨夜那隔空一弹的动作。当然,除了带起一点微风,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回想着李玄说的话——“力的发出,并非只有首线冲击一种方式”、“感知、引导、化解”、“对自身力量极致控制的研究”。
这些话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是一名顶级格斗家,对身体和力量的理解远超常人,但也正因如此,他更能体会到李玄那轻描淡写的一弹背后,所代表的是一种何等恐怖的控制力。那不仅仅是技巧,更像是一种触及了某种本质规律的……艺术。
他原本计划在景区再停留两天就去下一个城市,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让助理推迟了所有行程。
接下来的两天,安德烈没有再去找李玄“切磋”或“交流”。他甚至没有再去道观,仿佛怕再次打扰那份宁静。但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像个最普通的游客一样,开始在景区里漫无目的地散步,观察。
他观察风吹过树梢时,枝叶如何摇曳卸力;观察溪水流过岩石时,如何迂回绕行却又持续向前;甚至观察景区里打太极的老人那缓慢圆融的动作。
他不再执着于肌肉的紧绷和力量的爆发,开始尝试去“感受”和“引导”。他尝试在训练中更注重动作的流畅与协调,而非一味追求刚猛。晚上,他认真涂抹药膏,并尝试李玄所说的呼吸方式。
尽管他做不到隔空震杯那种神乎其技,但他惊讶地发现,仅仅是心态和关注点的细微改变,就让他感到身体更加协调,发力似乎也更有效率了一些,夜间睡眠确实踏实了不少。那困扰他许久的膝痛,虽然并未立刻消失,但发作的频率和强度似乎真的有所减轻。
这种切身体会,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第三天早晨,安德烈再次来到了清虚观。这一次,他独自一人,没有带助理,更没有摄像机。
李玄正在院子里给几盆花草浇水,动作悠闲。看到他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知道他会来。
安德烈走到李玄面前,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道长,”他抬起头,眼神里己经没有了丝毫的挑战和质疑,只剩下纯粹的尊敬和感激,“谢谢您。不仅仅是为了药膏,更是为了您的话。我想……我开始明白一点了。”他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左胸,“这里,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