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走后,李玄将怀表收好,不曾示人。只有偶尔取出上发条时,会想起那位远方的知音。
王阿姨得知汉斯不再来了,感叹道:“难得有个能跟李玄聊得来的外国人,这就走了。”
张大爷倒看得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日子照常过着。偏殿书架上的外文书依旧在那里,偶尔被翻阅,但再也无人与李玄深入探讨其中的内容。
有时,李玄会在月色好的夜晚,取出那枚怀表,听它清脆的走时声。表针一圈圈转动,跨越时区,连接着两个遥远的地方。
大黄狗似乎知道这是重要物品,从不捣乱,只是安静地趴在旁边。
初雪那天,李玄收到汉斯的信。信很短,只说己安顿下来,一切皆好。附了一张照片:汉斯坐在窗前,身后是雪山湖泊,桌上放着一本李玄送的道经。
李玄将照片收好,继续扫雪。
山门前的石阶被积雪覆盖,李玄细心扫出一条小路。游客们踩着这条小路上山,无人知道扫雪人此刻的心情。
宋薇来拍雪景,见李玄独自扫雪,问道:“那位外国老先生有消息吗?”
李玄点头:“来信了,一切安好。”
宋薇看着他:“难得见你交个朋友。”
李玄继续扫雪:“缘起缘灭,自有定时。”
雪继续下着,覆盖了山峦,也覆盖了往来的足迹。道观钟声响起,清越悠远,穿透雪幕,传向远方。
世间知音,难得亦难留。但曾经有过这样的交流,便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