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摩尼发出一声假哭，猛地拔出殿中的长剑，转身指向尼摩，“都是你！若不是你与蛮族私通，父王怎会急火攻心而亡？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逆子！”

长剑带着风声刺来，尼摩却没有躲闪。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西洲荒原上那堆篝火——瞎眼老妪摸着陶碗的手，流民孩子们捧着粟米时的笑脸，还有迦叶尊者昨日临别时说的话：“精进非指斩敌破阵，而是于危难中守本心，于迷障中见真如。”

就在剑刃即将触到心口的瞬间，尼摩忽然睁开眼。他掌心向上，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竟渐渐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先是照亮了他的周身，接着蔓延到整个大殿，殿中的盘龙柱、鎏金绸缎，甚至摩尼太子手中的长剑，都被这光芒染上了一层炽盛的金色。

“这、这是什么？”摩尼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手中的长剑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要挣脱他的掌控。

尼摩缓缓抬手，金色光芒从他掌心分出一道，落在那押来的汉子身上。汉子浑身一颤，忽然跪倒在地，哭喊起来：“是大太子逼我的！他说若我不污蔑二太子，就杀了我全家！那玉佩也是他让我偷的！”

真相大白，殿中的大臣们顿时炸开了锅。摩尼又惊又怒，举着长剑再次冲向尼摩：“你妖言惑众！我杀了你！”

这次，尼摩没有再任由他靠近。金色光芒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屏障，摩尼的长剑刚触到屏障，便“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裂的剑刃反弹回去，划伤了摩尼的手臂，鲜血滴落在金砖上，瞬间被金色光芒消融。

“大哥，”尼摩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父王传位，求的是国泰民安，不是刀光剑影。你执念于王位，己入迷障，若再执迷不悟，终将自食恶果。”

摩尼看着断剑，又看着殿中大臣们鄙夷的目光，忽然瘫坐在地。他知道自己大势己去，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哭声。

尼摩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王座前，对着无诤念王的遗体深深一拜。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钟声，钟声清澈悠远，传遍了整个王都。迦叶尊者的声音伴随着钟声传来，落在尼摩耳中：“尼摩太子，你于危难中守本心，于杀戮前存善念，己悟‘大精进’之真谛。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转轮太子，而是‘得大势’——得护持众生、破除迷障之势。”

随着话音落下，尼摩周身的金色光芒忽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首冲云霄。殿中的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地，连摩尼也停止了哭泣，抬头望着那道光柱，眼中满是敬畏。阿难陀站在人群后，看着光柱中的尼摩，忽然发现他的身形渐渐变得虚化，玄色的太子披风变成了绣着莲纹的袈裟，掌心的金色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柄莲花座的宝幢——那是护持众生、驱散邪祟的“大势至宝幢”。

“我名尼摩，今悟精进，”光柱中的声音传遍了西洲，“此后当以无边炽盛光，照破众生迷障；以无量慈悲心，护持世间善念。自此，号‘大势至’。”

光柱渐渐消散时，王座前己没了尼摩的身影。只有殿中那盏未曾打翻的照心露，此刻盛满了金色的光芒，露水中映出的，不再是王宫大殿的劫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莲海——莲海之上，大势至菩萨手持宝幢，周身环绕着炽盛的金光，正缓缓走向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

阿难陀捧着那盏照心露，忽然明白过来：所谓“得大势”，从来不是得王位之势、得杀戮之势，而是得护持众生、坚守善念之势。就像当年在西洲荒原，尼摩太子用一碗粟米粥度化流民，用一颗慈悲心化解纷争，那便是“大势”的开端。

殿外的钟声还在继续，王都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朝着光柱消散的方向跪拜。他们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那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那是从转轮太子尼摩心中生出的，能照破一切迷障、护持一切善念的，大势至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