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沈倾模糊的喊声,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遥远而不真切。
意识开始恍惚,她凭着残存的本能撞开洗手间隔间的门,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变化。
“唔…...”
她咬住下唇,尖锐的刺痛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却根本无法抗衡体内那股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筋骨的诡异疼痛。
细密的冷汗瞬间渗出光洁的额头,汇聚成珠,顺着颊侧的弧线滑落。
正急速异变的爪子末端传来钻心的痒痛,不受控制地疯长,只听一声刺耳锐响,她不受控制地在隔间门板上留下数道深深的抓痕。
脸颊滚烫得犹如置身熔炉烈火,而最难以忍受的是尾椎骨传来的奇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从她的血肉深处剥离、回缩!
直至最后一丝属于猫妖的形体特征完全不见,只留下一片光滑的、属于人类的皮肤。
【为什么这次化形这么难受?】
女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急促喘息,声音虚软得如同游丝。
月白色的旗袍紧贴在她汗湿的背脊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还能为什么!那杯酒!】
系统气急败坏地在她脑中咆哮:【谁让你嘴馋,那酒里被下了助兴的药,原本是封佑棋搭讪的女人想哄骗封佑棋喝的!】
女孩平复着呼吸,感受到四肢百骸疼痛的感觉在慢慢消退:【不…不早说……】
【呵,早说。】
【人家说见缝插针,那也得有缝才行啊,你给我留缝了嘛?一眨眼半杯就没了!】
系统嘴上骂得欢,噼里啪啦输出了一堆,但还是不免担心她。
不断扫描着她逐渐趋于稳定的身体状态:【还好有惊无险。】
与此同时,酒吧喧嚣的核心地带,沈倾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挡住了去路。
像是刚从什么吃人的地方逃出来,她精心烫过的卷发乱蓬蓬地糊在脸上遮住姣好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惊恐过度的眼睛。
高跟鞋的鞋跟甚至断了一只,看起来十分狼狈。
“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后面有人在追我,被他们抓到我会没命的!”
那女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嗓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恐惧。
“臭三八,继续跑啊。”
如同印证她的话,三个膘肥体壮、脖颈和手臂爬满狰狞盘龙纹身的壮汉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逼了过来。
为首的光头面露不善,盯着沈倾和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女人。
蒲扇般的大手张开又握紧,把指节按得噼里啪啦响。
周遭原本起哄调笑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音乐依旧震耳欲聋,但以沈倾和那女子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人群像退潮般自动散开,形成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酒吧保安隐在人群后张望,似乎也被这几个流氓的气扬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被这蛮横的大汉和衣衫凌乱的女人衬托着,扬中央衣着考究、身姿挺拔的沈倾,显得格外的……不合时宜。
像是误入土匪窝的世家公子。
“喂,小白脸,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点赶紧滚开,别TM耽误老子教训这娘们!”
沈倾的目光掠过他,并未在那充满恶意的威胁上停留太久,平静得不像身处风暴中心。
他甚至还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好的。”
声音平静无波,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疏离。
下一刻,在所有人,包括那三个壮汉和围观群众惊愕的目光中,男人手臂微动,轻而易举地掰开了女人死死揪住他衣摆的手指——
甚至还贴心地侧身,让开一步,将藏在身后如同鹌鹑的女人彻底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