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怔,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在朦胧的光影和蒸腾的水汽中相接。
是啊,她现在化成人形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嗓音低哑,“我忘了。”
他似乎思考了几秒,才坦然地接着说:
“伺候你伺候惯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无声的涟漪。
想起小鱼刺在酒吧里喊的那声主人,沈倾不禁失笑。
他俩谁是主人还真不一定。
虞瓷也被他带着点认命的自嘲逗笑了。她弯起眼睛,注意力被拖鞋上的胖猫咪吸引,晃了晃脚。
“好可爱的拖鞋。”
“随便买的。”
男人随口应道,当时只觉得这个猫猫图案很像她平时懒散的样子,鬼使神差就下单了,没想到真能派上用扬。
他站起身,地板上留下西装裤洇开的水痕。
虞瓷这才发现他裤子都湿透了。
她敏锐地动了动耳朵:“你嗓子哑了。”
这是要感冒的前奏啊!
沈倾掩唇,咳嗽声被姜汤沸腾的咕嘟声掩盖,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可能是淋了雨,问题不大。”
话音刚落便被打脸,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
些许担忧在瞳孔里流转,她突然凑近,发丝擦过沈倾发烫的耳垂:“可是你在发热。”
“没事,你先坐着,客房有给花匠准备的新员工服,先将就穿一晚,明天再带你去买新衣服。”
带着沐浴后的暖香扑过来,熟悉的柠檬香味在她身上似乎格外不一样,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沈倾偏头避开女孩的呼吸,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此刻,他已分不清是不是因为着凉才会身体发热。
“我去拿衣服。”
快速离去的背影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等虞瓷换好衣服出来,她红唇微微嘟起,不容置疑地拉过他的手腕走向厨房。
“这姜汤该给你喝。”
“好,一起喝。”
沈倾顺从地被她拉过去。
说话间,咕噜冒泡的姜汤突然溢出锅沿,沈倾手忙脚乱去掀锅盖加关火,可还是被蒸腾的热气烫到指尖。
“怎么这么不小心!”
虞瓷迅速拉过受伤的那只手,放到嘴边轻轻吹着。
微凉的气息轻轻拂过炙疼的伤口,动作温柔而专注,半点不像她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样子。
她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就像是被温水包裹。
他微怔,低头看去,少女水汽弥漫的眸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衬衫湿透贴在身上,领带歪斜着垂在胸前,连袖扣都不知何时松脱。
只印着自己一人倒影的水眸格外清亮。
“小鱼刺…”
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下次别乱跑了。”
虞瓷还没来得及回答,肩上突然一沉,随后,小山般挺括的身躯压过来。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带起成片的酥麻。
“头好晕,让我靠一会儿……”
骤然被抱了个满怀,女孩惊慌之下运转妖力才勉强稳住身形,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