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听了!!
她耳朵里的祁衍语气缱绻,将那个“三”字咬得极轻,她差点没听清。
尽管内心很想认定是虞瓷勾引了祁衍,可她骗不了自己,以两人对话的态度,分明祁衍处在下风!
他是甘之如饴的……
祁衍顿了顿,声音更加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坚定:“只要三娘子开口,在下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
虞翡不忍心怪他有眼无珠,就只能将注意放到虞瓷身上,谁料他再次放低态度。
“噗——”
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闷在心田的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地面上,像朵盛开的血花。
身体软软滑倒在地。
她缓缓喘息,却觉快意。
吐出来舒服多了。
“咚。”
心神放松下,头不小心磕到了墙壁。
闷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禅房里格外清晰。
隔壁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后,传来祁衍警惕的声音:“什么声音。”
“许是隔壁住着小师傅吧,我们打扰到他清修了。”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虞瓷停下斟茶的动作,担忧道:“换个地方再抄写也不迟。”
“好,听三姑娘的。”祁衍立刻应道。
接着是匆忙收拾东西和离开的脚步声。
禅房门被关上,虞瓷扶在男子腕间,缓步迈下台阶,随即轻飘飘看了眼隔壁。
今早,她坐着马车来到慈恩寺,欲下车时,只觉今日赶车的小厮身量伟岸,等他抬头,才知道是祁衍。
他跟过来了。
于是,虞瓷临时起意,不想浪费这么好的任务机会。
能给女主添堵的事,她顺手就办了。
脚步声渐远,无人在意的房间里,虞翡瘫倒在地,额头撞到的地方隐隐刺痛。
她大口喘着粗气。
“桀桀桀——”忽然,她发出了阵阵病态而扭曲的笑声。
“……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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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抄完经书,晨钟的余韵已经融入山间的薄雾中,虞瓷与祁衍并肩走在通往后山的回廊上。
准备去观观景,赏赏鱼。
行至一处转角,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位身着素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衣料考究,虽无繁复纹饰,却透着股内敛的贵气。
他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正与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低声交谈,身后跟着两名沉默的随从。
双方即将擦肩而过时,那锦袍男子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祁衍的脸庞。
男子原本平静的目光,在扫过他的刹那,起了波澜。
细微的惊愕掠过他的瞳孔,交谈的声音跟着停顿几秒。
随即,那丝异样迅速消弭于无形,他眼神重新归于平和,对着虞瓷和祁衍微微颔首,唇角勾起礼节性的弧度,收回目光与他们擦肩而过。
祁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异常,他下意识地拢起眉宇。
那人是谁?
貌似有些面熟。
但是……想不起来了。
虞瓷似乎并未察觉这电光火石间的暗流涌动,她步履依旧,只是侧头轻声对祁衍道:“祁公子,前面便是放生池了。”
祁衍收敛心神,应了一声:“是,三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