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上虞瓷的脚步,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扫向锦袍男子离去的方向,心生疑窦。
男人看他的目光,像在看故人。
放生池水清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绿柳,鱼儿成群,悠然游弋,偶尔搅动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虞瓷站在池边,目光幽静。
祁衍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晨光勾勒出她柔美的轮廓。
她捻起池边竹篮里的鱼食,轻轻撒入水中,鱼儿立刻涌来,争相抢食,水面顿时热闹起来,鳞光闪烁。
看着水中为食而动的锦鲤,虞瓷忽然轻声开口,打破宁静:“祁公子,日后有何打算?”
祁衍微微一怔,这个问题……
他从未深想过未来,或者说,不敢深想。
他是寄人篱下的外客,伤好之后,总不能一直赖在虞府。
况且,虞老爷会如何看待一个前途未卜身份不明的人?
祁衍深知,以虞老爷的立扬,绝不会将掌上明珠许配给一个碌碌无为之人。
沉默片刻,祁衍的目光从凝若白脂的颊侧移开,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
“在下想走科举之路,从县试开始,一步步往上,博个功名。”
虞瓷轻轻点头:“以公子之才,只要用心,定能考取功名。”
这句敷衍的肯定,像点燃了祁衍心中的火。
他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热切又带着不安:“可我怕这条路太长!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一层层考上去,不知道要多少年!”
“我怕等我考完回来……”
他喉结滚动,好半晌,才将那句最深的恐惧说出口,“……三娘子身边,已有良人。”
池畔的风声停了,鱼儿争食的水声似乎也远去。
祁衍深深地看着虞瓷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水光,也映着他此刻紧张而期待的脸庞。
他上前一步,距离她更近了些:
“三娘子,能否答应祁衍,等我两年?”
“两年之内,祁衍必倾尽全力,考取功名!”
“不敢奢望金榜题名,但求能得一官半职,足以……足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三娘子面前!”
“届时,”他声音发颤,耳根浮现红潮:“祁衍必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三娘子进门。”
“此生此世,定不负卿!”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静谧的池畔回荡,带着少年人最赤诚的热血和最郑重的誓言。
想来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恬不知耻,因此白净的脸庞开始泛红。
自己一无所有的白身,开口便要世间最美好的女子为自己空耗年华,实在是痴心妄想。
虞瓷静静听完,手中的鱼食早已撒完,她抬眸,迎上男子炽热而紧张的目光。
“两年。”她柔柔重复了一遍。
又漫不经心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过,若两年后,你真能金榜题名,衣锦还乡……”
她下颌轻抬,皙白的颈在晨光中勾出流畅的线条,即便是仰视的那一方,也让人觉得像只骄矜的小白鹅。
“那时,再来提这些话,本小姐或许会考虑。”
她生得哪哪儿都惹人喜爱,所以,即使说出这样驴头面前吊胡萝卜的话,也让人趋之若鹜。
眼中只看得到需要追赶的胡萝卜。
祁衍心中感激,他深深看着眼前云端皎月一般的女子,眼中光芒更炽,庄肃拱手:“如此足矣,小姐金玉良言,两年之期,祁衍必倾尽全力,不负期许!”
系统不解:【你钓着男主干嘛,你明知他身份不一般,根本不需要科考。】
【那又如何?】
她手一伸,新的鱼食又被男子递到手中:
【两年时间,足够我完成任务了,到时候他连我人影都找不到,我现在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系统若有所思点点头:【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