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儿一向听话,柳大奔是她属意为翡儿找的夫郎,自然不敢擅做主张,只好让她来定夺。
虞夫人忙打起圆扬:“柳夫人有所不知,瓷儿这丫头,模样身段自然是没得挑的。”
“只是……”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从小被我和老爷捧在手心长大,性子是顶顶娇纵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旁人了。”
“怕是当不起柳夫人这番厚爱了。”
虞瓷心中好笑,面上却瞬间换了另一副神情。
像是被说中了痛处,她绞着帕子,长睫轻颤,如水的眼眸里盈满了不知所措的难堪和一丝被戳破的委屈。
她站起身,对着柳夫人深深福礼,表情难掩伤心:
“柳夫人和柳公子错爱,瓷儿铭感在心,实在愧不敢当。”
她抬眼,双瞳剪水般望着柳大奔:“柳公子英武不凡,家世显赫,乃青州翘楚,得您青眼是瓷儿几世修来的福分。”
“但母亲所言,句句是实情,瓷儿自知不足,配不上柳公子。”
虞瓷说着,赶紧拿帕子在挤不出泪水的眼角擦了擦,生怕被看出破绽。
柳大奔霍然起身,有些急了:“这个我不在乎,我会学着好好照顾你的。”娶她回家,本就不是为了让她伺候自己的。
他哪舍得?
虞三姑娘,就是该被人好好呵护的。
虞瓷却轻轻摇头,仿佛下定了决心,带着歉意:“母亲常为此忧心,说我这般不懂体贴,将来如何能为人妻为人媳?
瓷儿每每想起这点,亦是惶恐不安,万不敢误了公子终身。”
柳夫人听着这番自贬之词,再看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眉头紧锁。
虞三姑娘瞧着是个通透伶俐的人儿,怎么如此妄自菲薄?
还有虞夫人,这般贬低女儿,又是闹哪出?
她敛眉,语气有些不悦:“虞夫人,三姑娘未免太过自谦了,我看三姑娘气度不凡,举止合宜,哪儿有那么不堪。
莫不是夫人平日里太过苛责的缘故?”
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再说了,女儿家娇气些也不是坏事,刺史府奴仆成群,什么事情需要少夫人亲自动手?
虞夫人被这气势唬住,讪讪道:“柳夫人您误会了!我哪里舍得苛责她?”
“只是知女莫若母,瓷儿心气高,终究是让我们给惯得狠了,连个汤盅都端不稳当,日后总不能让柳公子反过来伺候她吧?”
“这有什么不能的?”
柳大奔不解,大步走到虞瓷身侧,心疼地看着她通红的泪眼。
今日走这遭,更能体会到三姑娘在府中的处境了,连虞夫人都对她这么严苛,出口就是打压,半句好话都没有。
要是能尽快娶她进门就好了,彻底远离这个虎狼窝。
虞夫人一噎,不过能为心爱之人低头,这样怜香惜玉的性子让她更加坚定了心里头的盘算。
翡儿嫁给他不会差的!
想到这,虞夫人笑得更加灿烂,还是自顾自道:“倒是翡儿,虽说前些年流落在外吃了点苦,但骨子里还是承袭了我们虞家的血脉,女红中馈都学得极快,待人接物也有章法。”
“她常跟我说,能侍奉双亲、安稳度日,便是最大的福分。”
她看向柳夫人,仿佛不经意道:“这孩子,心思都在家里头,我看倒比瓷儿体贴周到些。”
“母亲~”虞翡脸颊红扑扑的,有些羞涩。
虞夫人看着女儿孺慕的眼神,整颗心都软了,沉浸在怜爱里无法自拔。
身后的陈嬷嬷欲言又止,很想给她提个醒,刺史夫人脸色已经不好看,再这么放飞自我,这亲事估计要吹了。
可陈嬷嬷刚迈前一步,就听三姑娘突然唤住她:“陈嬷嬷,能否帮我沏壶茶来,这会子有些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