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翡垂眸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手中拈着枚细小的绣花针,正慢条斯理地绣着一朵半开的兰花。
看似十分专注,但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她心里的得意。
非品行端方者不可轻许?
呵——
柳夫人这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倒想看看,被万人唾骂的虞三娘子还怎么进柳家的门?
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呢。
突然,阁门被人猛地推开!
手中针眼一偏,针尖险些戳破手指,虞翡蹙眉抬头,不悦地看向门口:“谁这么没规……”
话未说完,便对上了虞瓷那双冰封千里的眸子。
她呼吸变促:“你来做什么?”
虞瓷步步走近,压迫感如山雨欲来:“那些流言,是你指使的?”
“什么流言?三妹妹在说……”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将虞翡的头都打偏过去,发髻散乱了下来。
虞翡捂脸,难以置信,随即尖叫:
“贱人!你敢打我?!”
虞瓷收回手,秀眉微蹙,下意识地甩了甩震得发麻、甚至有些生疼的指尖。
脸皮真是厚,都硌手。
虞瓷眼眶微微泛红,隐隐的泪花在眼底闪烁。
疼死她了!
她看着虞翡狼狈又怨毒的模样,强压下指尖的痛楚和那点生理性的泪意。
“有什么不敢?”
“像你这种又蠢又坏的东西,我想打便打!”
虞瓷向来轻软的声音此刻冰寒无比:
“为泄私愤,竟用这种下作手段污蔑那些无辜女童,毁她们名节。”
她逼近,眼神凌厉:“这一巴掌,是替那些孩子打的!”
说完,虞瓷不再看她,仿佛多瞧上一眼都嫌脏,转身,华丽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冷冽弧线。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虞翡捂着脸呆立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眼中怨毒而疯狂:
“我要你的命!”
出来以后,虞瓷抑制不住怒气,吩咐张猛将王荡俩人送去官府,还女童们一个清白。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消息传到虞夫人耳朵里,她瞬间慌了神,立刻遣人将王荡截下来扣在柴房。
以“家事而已,何须惊动官府为由”严加看管,更不许张猛将人带走。
张猛皱眉:“这是三小姐的吩咐。”
虞夫人将茶盏一磕:“府里已经轮到她做主了?”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此事捂下,一旦报官,翡儿名声必定受损,日后议亲只会更加艰难。
虞老爷心中已经对虞翡失望,但终不忍亲女下狱,便罚了二十下手板,算是给虞瓷一个交代。
虞瓷虽然气得想把虞翡捆起来抽,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支出大笔银钱,学虞翡的方式暗中将流言的风向扭转过来。
当然,这笔钱是从虞夫人私库里出的。
这么喜欢给虞翡擦屁股?
虞瓷递给张猛厚厚一沓银钱,那就擦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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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翡看重的这桩婚事,在虞瓷眼里却无足轻重。翌日清晨,一辆青帷马车便悄然驶离了虞府大门。
虞瓷坐在车内,时不时掀开车帘一角,打量着沿途变换的景致,神色平静,已经将昨日那扬闹剧抛在脑后。
这次远行,她只带了碧绡和青黛两人。
马车驶出青州城,官道渐宽,人烟渐稀。
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却也清爽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