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祈肯定办不到,还会嫌她事儿精,心里不知道怎么烦她。
虞瓷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得瑟。
这招太绝了,她已经准备好被应祈的冷眼冰冻,然后在他呵斥“赶紧滚回家去”的时候飙出眼泪了!
赵牛蒯刚举起锄头,一听这话笑得泄了气,又放下:“哎哟喂你是真敢要啊,奶油雪糕?那玩意儿供销社一个月都不定来一回!你让应祈上哪给你买去?”
他摇摇头,觉得这姑娘真是傻得有点气人。
李铁柱也放下锄头,抹了把汗,叹气道:“就是,这大热天的,进城来回几十里地呢!应祈还得挣工分,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感慨:“应祈家那情况……能养活自己跟你就不错了,还想要啥自行车?”
李铁柱看着虞瓷又叹了口气:“你爹当初……唉,也是糊涂,咋就把你许给他了呢?”
他想起虞瓷那个傻爹,又看看眼前这个又傻又不懂事的闺女,还真说不清楚这小俩口谁更倒霉!
应祈沉默地听着周围的议论,李铁柱那句“你爹当初…唉,也是糊涂”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当然知道虞瓷的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家是什么情况,两个没人要的凑活着过日子罢了。
没什么可惋惜的。
他收回目光,没看虞瓷,也没理会旁人的话,手腕沉稳,刀锋划过瓜瓤,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切下一块,他再次递给她,依旧是最红最甜的部分。
“吃。”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虞瓷:“……”
看着眼前那块诱人的瓜尖,又看看应祈毫无波澜的脸,她忍痛,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瓜。
“不吃!说了不甜!”
确认他拿得稳稳的,瓜没有掉在地上,虞瓷才放心地扭过头,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细小的抽泣声。
应祈拿着那块被推开的瓜,看了看,没扔,也没吃,只是放在一边干净的叶子上。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她蜷缩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走到田埂边,弯腰拔了几根长长的韧性好的草茎,然后坐回树荫下,手指翻飞,动作熟练地编了起来。
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草茎间,带着一种与田间劳作截然不同的专注。
没过多久,一只活灵活现的草编小兔子出现在他掌心,耳朵竖着,胖乎乎的身子,憨态可掬。
他拿着小兔子,走到虞瓷面前,蹲下身,把草兔子轻轻放在她脚边的草地上。
听到响动,虞瓷偷偷从臂弯里瞄了眼,那只绿油油的小兔子安静地趴在她脚边,憨态可掬。
他…他这是在哄她?
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不行!她狠下心,抬脚,作势要踩坏那只兔子。
应祈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在她抬脚的瞬间,他眼神一凝,大手更快地伸出,稳稳地捞起了那只草兔子。
虞瓷的脚踩了个空,差点歪倒。
应祈拿着兔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但那只拿着兔子的手,指节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把兔子揣进了自己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口袋里。
拿起锄头,转身就走,背影沉默而冷硬。
“喂,你去哪嘛?”
虞瓷委屈的声音里又隐隐能透出来一点窃喜,他生气了!
赵牛蒯看着应祈走过来的身影,忍不住嘀咕:“应祈这小子,模样好身板佳,干活也利索,可惜了。”
他想起自家婆娘,虽然嗓门大点,模样也糙点,但屋里屋外一把好手,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再看看应祈家那新媳妇,漂亮是漂亮,可那脑子……跟个没长大的娃娃似的,啥也指望不上。
这哪是娶媳妇过日子?
这分明是带了个娃,还是个要哄着让着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