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和无助淹没了她,好在应祈教过她,要先找个地方躲雨。
虞瓷抱着腿,蜷缩在一个茅草棚底下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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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淑惠坐在知青点宿舍的炕沿上,一边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窗外的雨声。
突然,她轻笑出声。
那个傻子,估计还在山里淋雨吧?
她正想着,同屋的女知青李梅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水汽:“淑惠姐你没事吧,刚才去哪了?支书刚还问起你呢。”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黄淑惠换上温和的笑,状似无意地抬起双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额角的水珠,又顺势理了理鬓边的湿发。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她那双不加修饰的手指显得格外修长。
“就是去猪棚看了眼,雨太大就赶紧回来了,不过虞瓷好像跑后山去了,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她语气里带着担忧。
“她跑后山去干嘛,这大雨天的?”李梅摇摇头,觉得虞瓷真是傻得可以。
“谁知道呢。”
黄淑惠轻声回答,嘴角勾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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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虞瓷想冒雨往外跑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冲破雨幕,出现在她面前。
是应祈——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她。
他大步走过来,眼里的担心化为愤怒,一把抓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腕,力道很大。
“为什么要乱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像淬了冰的刀锋,穿透哗哗的雨声直刺虞瓷的心底。
虞瓷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几乎是脱口而出:“淑……淑惠姐坏,她带我来,说……说带我去买雪糕……”
雨水混着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应祈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幽深,他不再说话,只是猛地将她抱起,紧紧箍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尽量为她挡住倾盆的暴雨,转身大步朝来路走去。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两人。
虞瓷窝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紧绷的肌肉。
恐惧、寒冷、委屈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知走了多久,应祈的脚步在一处稍微能避雨的岩石凹陷处停下,他将她放下,让她靠在相对干燥的石壁上。
然后,他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风雨。
虞瓷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忽然,一个温热的东西被塞到了她冰冷的手里。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入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她颤抖着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个烤得焦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红薯,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怎么可能?
这么大的雨,他身上都湿透了,这红薯哪来的,还这么热?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虞瓷有些疑惑,抬头看向应祈的背影,他像一堵坚实的墙,挡在她和外面倾盆的暴雨之间,宽阔的肩背湿透,雨水顺着衣角不断滴落。
她张了张嘴,因为寒冷而发抖:“应祈你怎么还有烤红薯呀,刚才淋雨都没湿吗?”
她看起来懵懂又好奇,乖乖咬了口红薯,声音比手里的红薯还甜一点。
应祈转过身,眼神软了些,将她冷得发抖的身子圈住,“捡的,快吃。”
雨势稍歇,应祈帽檐下的目光扫过虞瓷,她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发紫,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没说话,只是再次将她抱起,动作沉稳,仿佛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泥泞和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