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彻底停了。
靠山屯陷入一片沉寂。
应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破仓房,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脚步轻捷,他手里捏着那枚银戒指,径直来到了村支书赵有田家屋后。
目光冰冷地扫过赵支书家的后窗,窗内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跟牛叫差不多响亮的鼾声。
支书赵有田,是村里出了名的色胚,仗着点小权,没少对村里的女人和女知青动歪心思,只是碍于他老婆王桂花的泼辣,才不敢太过分。
应祈的眼神深了些。
他捏着戒指,走到赵支书家后门旁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着些杂物。
随手一弹,手里的戒指掉进装着农具的破筐里,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能被看到。
做完这一切,那道鬼魅的影子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天刚蒙亮,窗纸才透进一抹灰白,应祈就像被无形的钟点唤醒,眼睫微动,倏然睁开眼。
黑玉般的瞳仁里一片清明,不见丝毫惺忪,精神饱满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昨天半夜还做贼去了。
应祈利落地掀开薄被,起身,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套上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径直走向灶台。
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开始生火添柴,准备早饭。
灶膛里的火苗很快蹿起,舔舐着乌漆麻黑的锅底。
盯着水沸后,应祈熟练地从墙角破窑缸里掏出鸡蛋、挂面、一小块猪油和几瓢灵泉水。
两颗土鸡蛋刚打进去就被搅散成蛋花。
虞瓷不喜欢吃鸡蛋,却喜欢喝面汤,把鸡蛋融进汤里是唯一能让她吃鸡蛋的办法。
手腕翻转间,飘着油花的鸡蛋面便已做好,蛋香味裹着锅气扑鼻而来,应祈盛起一大碗,将面放在里屋的小木桌上,用竹编罩篱小心盖好。
而后转身,放轻脚步走向里间,那是虞瓷睡的房间。
此刻房间门掩着。
两人分睡俩屋这事是应祈提出来的,他认为,和虞瓷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会娶她只是他到了娶媳妇的年岁,而他需要一个不会暴露他秘密的妻子。
一切都只因为,“恰好”。
说他冷心凉薄也好,自私耽误人也罢,出于愧疚,他会好好养着虞瓷一辈子,至于其他的……他给不了。
应祈闭了闭眼,收敛思绪。
眼底床上的人还在熟睡,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只是睡相不太好,一条腿不老实地蹬开了薄薄的凉被,露出半截细白的小腿和脚踝,肚脐眼也露在了微凉的晨风里。
他眉头一皱,靠近床边将凉被重新拉上,确保盖住了她的肚脐,至于脚,不想盖就不盖吧。
就在他的指尖要抽离的时候——
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仿佛闻到了什么诱人的香味。
她咂了咂嘴,突然迷迷糊糊抓住了他的食指。
应祈的身体微微僵住,怕把她弄醒,第一时间并未动作。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虞瓷抓住他的手指后竟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嘴边送!
应祈只觉得指尖被一处温热柔软的所在轻轻含住,小巧的舌尖凑上来舔了一下。
“唔……雪……雪糕……”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应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传来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