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年代文里的笨蛋前妻15(1 / 2)

应祈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神看似放空,实则留意村口方向的频率越来越高。

什么破电影三个小时还没播完?

正想着,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听到虞瓷的声音了,那人眉宇松动,蒲扇又恢复了缓慢地扇动,跟老僧入定一样坐着,没有起身。

一句“还知道回来啊”未出口,蒲扇在他手里停了。

月光下,走过来三个人影。

虞瓷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弯着,那是一种全然放松的笑,今天在家里都未曾见过。

她正看着周文清,而周文清微微低头迁就她,白净的面庞在月光下越发柔和。

看起来聊得很开心啊。

应祈唇线拉直,手中扇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李梅先看到了他:“应祈同志,我们回来啦。”

应祈站起身,眉眼压低,他的目光扫过李梅,又落在周文清身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很深,像沉静湖面下藏着的暗流。

周文清推推眼镜,朝他礼貌一笑。

应祈看向虞瓷,“电影怎么样?”

虞瓷绞着手,好像不太适应他突然又跟自己说话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周文清迎上他的视线,笑容不变,坦荡道:“剧情还可以,虞瓷同志很专注,理解能力也很好。”

他的夸赞很真诚,不带丝毫狎昵。

应祈脊背有些僵硬,没说话,他看着虞瓷因为这句肯定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些,甚至染上点小小的骄傲,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麻烦你们了。”

应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晦涩一些,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周身的气息沉凝,像夜色里压低的云。

“举手之劳,天色不早,我们先告辞了。”

周文清转向虞瓷,声音放得轻缓:“虞瓷同志,晚安。”

“周同志晚安,李梅姐晚安。”

李梅趁机揉揉她的头,“晚安小瓷。”

两人转身离去。

虞瓷笑容隐去,她默默挪进院子,与他错身而过,进了里屋。

她跟其他人都说了晚安,唯独没有对他说一句什么。

应祈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小木桌上替她准备的鸡蛋面都凉了,久到夜风将手指吹得麻凉,才进了屋。

房间里没点灯,应祈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

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他毫无防备时,被轻轻撬动了一下,他感到一阵陌生的恐慌,混杂着对这种念头的抗拒。

他徒劳地闭上眼。

不能再这样了。

**

又是新的一天过去。

大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应祈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冰冷的井水能洗去未退的疲意,却驱不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

虞瓷的房门开了。

应祈动作微顿,回过头。

虞瓷走了出来,她今天穿得格外利索——

裤脚利落地塞进半旧的胶鞋里,上身是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衬衫,扣子一直扣到领口,乌黑的头发也少见地编成了一条粗亮的麻花辫,垂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她没看应祈,径直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漱。

应祈盛好两碗粥,放在小木桌上,又摆上野菜和昨晚剩下的油渣子。

虞瓷洗漱完,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碗,小口喝着粥。

应祈给夹了一筷子油渣子。

她垂着眼,又把油渣子夹起来,放到碗边边,没动。

她又不是屋外那只大肥鸡,昨天给它一闷帚,今天看到她又能扑棱翅膀朝她跑过来。

把剩下的粥喝完,她收好碗,站起身,径直朝院门口走去。

应祈掀起眼皮,终于开口,有些急切。

“去哪?”

虞瓷刚走到门框边,她没有回头,蹦跳着出门,麻花辫在身后甩出漂亮的弧:

“我找李梅姐玩。”

说完,她拉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薄雾涌进院子。

应祈坐在桌边,维持着握筷的姿势。

碗里的粥还冒着丝丝热气,他抬手想再扒两口,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卡顿了好几次,再没有进食的欲望,他放下碗筷。

胸腔有些透不过气。

虞瓷不再围着他转,有了新的朋友,他可以有更多时间和更清醒的脑子来处理事情,该高兴的。

……

不是吗?

**

西坡的阳光正好,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来。

李梅带着虞瓷和周文清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头,这里离溪流不远。

“小瓷,你就在这儿坐着,看看景儿。”

李梅把带来的草垫子铺在树荫下。

“周同志,那片草就麻烦你了。”又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茂盛的杂草。

周文清笑着点头:“行。”

李梅也没闲着,她钻进旁边的灌木丛,不一会儿就挎着个小篮子出来,里面装着红彤彤的山莓和几颗野山楂。

“看姐给你摘了多少好吃的。”她献宝似的把篮子递到虞瓷面前。

虞瓷眼睛一亮:“山莓!”

“对,不过得洗洗。”

两人往小溪边走,这条小溪是从山上通下来的,溪水清冽见底,还能看见几条肥硕的小鱼藏在石头缝里。

虞瓷蹲在水边,学着李梅的样子,小心地把山莓一颗颗放进水里漂洗。

洗好的山莓红得透亮,水灵灵的。

虞瓷端着篮子走回树荫下,周文清也正好停下锄头,擦了擦汗走过来休息。

“周同志,尝尝吗?”

虞瓷把篮子递到周文清面前,许是怕他跟应祈一样推拒,刚说完又把篮子挪回来点。

周文清看着篮子里水润的山莓和虞瓷亮晶晶的眼睛,温和地笑了,“谢谢。”

他很给面子地拿起一颗山莓,放进嘴里,“嗯,挺甜的。”

李梅回来路上已经吃了一路,这会儿觉得嘴有点涩,把手里剩下的全塞虞瓷手里,三人在树荫底下排排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