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祈看着她瞬间煞白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声音,再也绷不住了,偏过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咳咳。”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但眼角眉梢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虞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懵了,随即反应过来——
又被耍了!
“应祈!”
她气鼓鼓,想也没想又捶了他一下,“你又骗我!”
刚才那股寒意被怒火取代,脸颊也气得绯红的。
应祈挨了一下,也不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错了,真错了。”
“逗你玩的,哪有什么妖怪。”
虞瓷瞪着他不放。
她隐隐察觉到,自从昨晚两人说开之后,应祈就像卸下了重担子,彻底放飞自我,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也说不清,这变化是好是坏,但从此刻的心情来判断,她并不讨厌就是了。
按住翘起的嘴角,虞瓷自顾自吃饭,不理他了。
应祈也不想打扰她吃饭,注意力又放到腿上的小本子,只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虞瓷吃完,收拾好碗筷,她说:“我下午要去知青点找李梅姐蹭饭,你的午饭……你还能变出点吃的不?”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男人舒展的眉宇间,下一秒,那眉头拢起:“怎么又去知青点?”
李梅为人爽朗,没什么歪心眼,他不反对虞瓷跟李梅玩,但那个周文清总阴魂不散,跟在两个女孩身边,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因着黄淑惠和周文清,他对知青点没有什么好感。
虞瓷白他一眼:“我跟李梅姐约好了的,她要教我刺绣。”
“你不需要学这些。”
应祈轻轻拉她衣角,希望她留下来陪自己,“衣服破了我会缝,不用你动手。”
“那可不行,李梅姐说了,整天无所事事围着男人转,那迟早会被男人嫌弃的,我可不能做‘别人一冷了我我就像天塌一样’的女人。”
这什么话?
应祈眉头皱得更死了,“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哼。”
“那也不行,以后我还要靠自己赚钱呢,你不是说我们只是在玩游戏吗,以后你又不玩了怎么办嘛?”
她扭身,端着脏碗出去,嗓音轻飘飘的,却让应祈瞬间直起腰,哑口无言,想辩驳都无从开口。
他当初咋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坑?
这大坑简直就是当初说这番话时自己脑子里的坑!
说话间,外头传来一阵洪亮又带着点含糊的喊声:“闺女,女婿,爹来看你们啦。”
虞瓷端着碗刚走到厨房门口,听到这声音,她赶紧放下碗,快步跑去开门。
院门打开,虞成才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脸上淌着热汗,手里还提了个鼓囊囊的布袋。
他细细打量了虞瓷一遍。
“闺女,长胖了。”
“……”
“爹这话我不爱听,下次不许说了。”
虞成才呵呵直笑,对应祈这个女婿越发满意,没有亏待他闺女,就是个好的。
“傻姑娘,胖了才好呢,外头多少人吃不起粮食了都。”
“应祈呢,脚咋样了?好点没?”
他一边问,一边大步流星往里走,眼睛在院子里扫视。
“在屋里呢,爹你咋想起要过来?”虞瓷连忙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听说应祈脚坏了,爹不得来看看?”
他推门进屋。
应祈迅速收起了本子和铅笔,靠坐在床头,面色温和:“爹,您来了。”
虞老爹凑近他裹着白布的脚,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来回扫了眼,小心用手指碰了碰边缘,嘴里不住念叨。
“哎哟哟,这么大个包,我天嘞,以后是不是得拄拐走路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