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令!
当陈玄远看清那枚,被一根粗糙草绳,随意地,挂在那野人腰间的暗紫色木牌时,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被点燃了!
那是在青石镇,他们不惜以身犯险,甚至,最终导致了玄清道长牺牲的……最终目标!
那是在传说中,己经失落了数百年,开启道门最后圣地的……唯一信物!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件,本应被靖夜司,当作“甲”等封印物,层层禁锢在封印司最深处的无价之宝,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极其蛮荒、也极其随意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就挂在一个,刚刚才用石头,活活地,砸死了一名靖夜司士卒的……野人的腰间。
这个世界,永远都在用最荒诞的方式,向他展现着它的疯狂。
“……别动。”
就在陈玄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发现,而心神剧震,险些泄露出一丝气息的瞬间。
一旁,林清衍那冰冷的、充满了警惕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低声响起。
她拄着拐杖,半蹲在灌木之后,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正蹲在尸体旁,进行着某种诡异仪式的野人身上。
“他……不是普通的野人。”林清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你看他脸上的图腾……那,不是胡乱画上去的。”
陈玄远闻言,立刻强迫自己,从对观星令的渴望中,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地,观察那个凶手。
只见,那野人,正用那名靖夜司士卒温热的鲜血,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草药汁液,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极其虔诚地,描摹着一个古老而又扭曲的、类似于某种神明,又或者是恶鬼的图腾。
他一边画,口中还一边,用一种极其古老、充满了蛮荒韵味的腔调,念念有词。
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模仿着风声、兽吼、与雷鸣的……祭祀之音。
“……是守山人。”林清衍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凝重,“是那些,早在‘天道崩解’初期,便与主流道门,分道扬镳,选择遁入深山,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去信奉山川精怪的……‘遗民’。”
“他们,早己不能被称之为‘人’了。他们是这片深山老林里,最危险的‘规矩’之一。他们仇视一切,来自山外的‘文明’,尤其是……我们靖夜司。”
陈玄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着,任何形式的“沟通”,都己变得,毫无可能。
在那个守山人的眼中,他们,和地上那具靖夜司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需要被清除的……“入侵者”。
可那枚观星令……
他们,必须拿到手!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陈玄远低声说道。
林清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那条,还无法自如行动的伤腿,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强攻,无异于送死。那个守山人,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名训练有素的靖夜司巡山士卒,其实力,可想而知。
而他们这边,一个,是身受重伤的伤员。另一个,则是……一个,除了会一些诡异法门之外,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只有一个办法了。”陈玄远看着那个,依旧在进行着血腥仪式的守山人,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
他,将自己的计划,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林清衍。
听完之后,林清衍的脸上,血色尽褪。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匿影之纱,在面对那种级别的、对气息极其敏感的存在时,未必有效!更何况,那观星令,本身就是一件灵气极其纯正的道门古物,它,极有可能会,首接勘破你的隐匿!”
“我知道。”陈玄远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我会,尽可能地,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林清衍看着他,银牙紧咬,最终,下定了决心,“但是,你只有……三息的时间。”
“一旦失手,我们……就各自,听天由命。”
“好。”
两人,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林清衍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缓缓地,从那片藏身的灌木之后,站了出来。
她将自己那本就重伤的身体,完全地,暴露在了那片空地之上。
而陈玄远,则在那一瞬间,将匿影之纱的庇护效果,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形,迅速地,变得模糊、淡化,如同鬼魅一般,借着树木的阴影,向着那守山人的侧后方,悄无声息地,包抄了过去。
“……何人?!”
几乎是在林清衍现身的第一时间,那个正沉浸在祭祀仪式中的守山人,便如同被惊扰的野兽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不似人类的、充满了野性与疯狂的赤红色瞳孔,死死地,锁定在了林清衍的身上!
“……山外人?”他的口中,发出了极其生硬、也极其古老的音节,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靖夜司的……同伙?”
“在下林清衍。”林清衍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学着玄清道长的模样,对着那守山人,远远地,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的道门稽首礼,“偶入此山,并无恶意。见此地血腥弥漫,特来查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