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衍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冰窖。 不。 比冰窖还要冷。 那是一种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住的阴寒。 从西面八方。 无孔不入地。 钻进她的身体里。
她想动。 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僵硬。 沉重。
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 很慢。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 一下一下地。 刮着生了锈的铁皮。 刺耳。 难听。
那是…… 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无边无际的、如同实质般的……黑暗。
记忆。 如同破碎的潮水般。 一点一点地。 涌了回来。
金瞳。 黑色触手。 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视”。 还有, 陈玄远。
林清衍的心猛地一揪!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陈玄远!”
她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沙哑。 干涩。 像是一把破锣。
没有回应。 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在这片死寂的、巨大的地下工厂里。 来回地。 碰撞着。 显得。 无比的空洞与……孤单。
林清衍的心沉了下去。 她伸出手。 在那片冰冷的、黏腻的黑暗中。 胡乱地。 摸索着。
终于。 她的指尖。 触碰到了一具。 同样冰冷的、没有任何反应的……身体。
是陈玄远!
林清衍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 将手探到了他的鼻下。 还好。 还有一丝。 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像一根。 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残烛。
他没死。 但是。 也离死不远了。
林清衍能清晰地“看”到。 他身上那层本就微弱的“光”。 此刻。 己经黯淡到了极致。 像是一粒。 即将要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微尘。
而她自己。 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正像附骨之蛆般。 疯狂地。 啃食着她体内那最后一丝生机。
他们。 都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 那个如同鬼魅般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 再次。 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 响了起来。
“……他,快不行了。” 是七巧先生。 他的声音。 依旧是那么的温和。 那么的……不带丝毫感情。 像是在陈述一个。 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那两位‘至高’存在的惊鸿一瞥。” “……不是他这种‘凡人’的容器,可以承受的。” “……他的神魂,己经碎了。” “……现在,不过是,靠着那股‘灰白之气’,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就会,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林清衍的心。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