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金色的流光,便是林清衍此生最為璀璨的絕唱。
“心火”燃盡了她的神魂,道心之誓榨乾了她的意志,而“清霜”劍,則承載了她那決絕得不留半點退路的……所有。
這一劍,斬的不是肉身,而是法理。
它所過之處,連這間密室那亙古不變的死寂都被點燃了。空氣中響起了“噼啪”的、如同烈火焚燒枯木般的爆響,一道道金色的、肉眼可見的裂痕以劍鋒為中心,向著西面八方瘋狂蔓延!
這不是空間的裂痕。
這是林清衍在用自己燃燒的性命,向七巧先生那絕對掌控的“領域”……宣戰!
她要用這凡俗的、渺小的、卻又熾熱無比的薪火,去灼燒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面對這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色變的、凡人奮起反抗神明的一劍,七巧先生那張由七塊不同木頭拼接而成的面具之後,第一次,透出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訝異。
他訝異的,不是這一劍的力量。
在絕對的、無法被理解的“位階”差距面前,任何形式的力量都毫無意義。
他訝異的,是這一劍中所蘊含的那股……“意志”。
那是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愚昧。
一種……為了守護某樣東西,可以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一切都付之一炬的……瘋狂。
“……呵。”
一聲極輕的、仿佛是發自肺腑的……讚嘆,從他的面具之後溢散而出。
“……多麼……美麗的‘顏色’啊。”
他說著,竟不閃不避。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得如同艺术家般的手。
然后,在那道足以撕裂永夜的金色剑光即将要触碰到他面具的瞬间——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就那么随意地、轻描淡写地……点在了那璀璨的剑尖之上。
“叮——”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却又比任何一次都要令人绝望的……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定格了。
那道裹挟着林清衍所有一切的金色流光,那燃烧着她性命与意志的“清霜”剑,就那么静止在了七巧先生的指尖之前,再也……寸进不得。
剑身上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金色火焰,在触碰到他指尖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了“嗤嗤”的悲鸣,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不讲道理的“法理”……熄灭了。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