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吩咐过,只要是您来书房,便可随时进入,无需提醒。”宿影不紧不慢地说道。
阮欣宁没想到裴从谦会对自己信任至此,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毕竟书房是有关处理朝中政务的重地,家眷一般都如他父亲所明令禁止的那样,不准进入书房内。
但裴从谦对她并不设防。
有种道不明的暖意从心间划过,她轻轻扣了扣门,“夫君?”
片刻后,门内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进来吧。”
阮欣宁踏入书房,入目是一副青衫绿松的挂画,多宝槅内,精美玉器横陈,孤本摆放整齐,最左下角是一个珐琅山水瓷器,在烛光下散着微弱的光亮。
此时临近夜晚,铜漏声声,滴答不绝,如春夜雨幕,叫人有些忍不住犯困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考虑到裴从谦的身体,这屋子里比任何一处都要暖和许多,外头还隐约能看到天际处投来的淡淡晚霞,只是乌云遮掩,那点云彩也即将被吞没。
裴从谦搁下了手里的毛笔,抬眸朝她看了过来,温声说道:“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阮欣宁随意拿起他搁置在小几上的一本书,她简单翻看了一眼,发觉上面写的东西有些晦涩难懂,便道:“我想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头也是无聊,打算在这里陪着夫君,顺带看看书,夫君以为如何?”
裴从谦眉眼温润,站起身,亲自给她点了一盏蜡烛递到那张小桌子前,“夫人若是对这里面的书感兴趣,可以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可来问我。”
他从一旁拿来汝窑瓷盏,给她倒了一杯黄山毛尖,茶雾袅袅,将她整张面容都氤氲的有些模糊,漂亮的眼睛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泪光的纱,朦胧又唯美。
“那我问什么,夫君都会告诉我吗?”她微微侧过身,唇角微微向上扬。
她生的美,笑起来时,双眸弯弯的,殷红花唇轻轻翘起,美的清甜可人。
裴从谦莫名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他自己喝了一口茶,回避了阮欣宁那样温软动人的笑,不紧不慢地回道:“是。”
阮欣宁瞧见他耳根有些微微发红,她实在忍不住有些想要继续逗弄,眨了眨眼,俏皮道:“我知道了,那我说什么夫君也不会恼吗?”
裴从谦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书案上,他淡淡‘嗯’了一声。
阮欣宁乘胜追击,“我可以问夫君何时回鹤居苑吗?”
裴从谦听到这话,不禁想起了在马车上的言语。
“再过一个时辰后。”他将毛笔拿起,垂眸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宣纸上。
阮欣宁也看不进眼前的书,她来这儿的本意就不是为了看这样晦涩难懂的书籍,而是为了能更多的了解裴从谦,想知道他的喜好、他办公时的模样。
她单手撑着面颊,歪头望向面前君子如兰一般的人,他实在生的过分好看,皮肤冷白如玉,鼻梁高挺,令人忍不住将视线尽数都投掷在他身上,就在她呆呆痴望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