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兮柔仰头望着立在石阶上的阮欣宁,那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人都不能叫她生气半分。
明明小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情形,那瘦的如同豆芽菜般的小女孩,总是畏畏缩缩地藏在角落里头;现如今,她一袭华服,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
她深吸了口气,梗着脖子说:“即便不是你所为,但若不是因着你挑起事端,侧妃和老夫人又怎么可能会罚我?我的孩子又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便没了?都是你的错!你这个贱/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二弟妹,你为什么被罚,难不成都忘了吗?”阮欣宁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上,“你有这闲情在这里同我吵闹,不若自己去查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导致了你小产。”
说完,她便转过身重新回到了屋内,对守门的丫鬟吩咐道:“送客。”
阮兮柔吃了闭门羹,眼下一肚子气只好往身旁的宝兰撒气,她拧着宝兰的耳朵那是又打又骂,不过好在她身子虚着,此刻打在身上也并不是很疼。
待她累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她气喘吁吁道:“晌午过后,你去阮府里送封信给我娘,莫要叫他人瞧见。对了,那祠堂可有被封锁起来?”
宝兰捂着耳朵,支支吾吾道:“回夫人的话,都封锁了的。”
阮兮柔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瞧你那出息样儿,不过打了你几下,你这个做奴才的反倒还委屈起来了?怎么,心里不服气?”
“奴婢不敢。”宝兰连忙跪了下来磕头,生怕自己又惹得自家主子不高兴,又得罚她了。
“哎呦,瞧瞧这川哥儿媳妇训斥下人也是有一套的,只是这样打下去,怕是要遭了阴司报应的。”
轻柔的嗓音传来,只是语气略带阴阳怪气,阮兮柔循声望去,只见大房的大太太姜氏从那头的青石小路走了过来,她身后簇拥着三五个丫鬟,步子走的慢悠悠的,头上点翠白玉莲花纹抹额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奢侈华丽。
姜氏走到了阮兮柔跟前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
阮兮柔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姜氏,那日要不是姜氏在这里添油加醋,她也不会被罚跪到祠堂里头。
“我自认为没有哪里得罪过大太太,不知那日大太太为何要咄咄逼人,害我跪在祠堂里,致使我的孩子胎死腹中。敢问大太太,这阴司报应若真要降下来,你说是会降到谁的头上呢?”阮兮柔直视着姜氏的眼睛,丝毫没有任何敬畏之意。
“哼,这报应降临到谁的头上,也到不了我头上来。你要怪的不是我,而是你那婆母,你问问她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才招来了我才是。”
姜氏说完这话,便被人搀扶着离开庭院。
而那阮兮柔却是死死紧盯着那道背影,若是同她差不多辈分或者是比她身份卑微些的,她便是让对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那是大房的太太。
她只记得姜氏家中是做皇商的,这人习惯了生意场上的热闹淋漓,每月便时不时要举办一次宴请贵女们的茶会。再看她方才穿的那锦绣罗衣,富贵逼人,人到了中年还用的是顶顶好的香腮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