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瞬间不干了,她轻嗤道:“瞧瞧,要么是没有那个人,要么便是得罪了那个人,这好话歹话全让你一个人占了。合着到头来,是我们误会了你不成?”
阮兮柔抽了抽鼻子,抬手拭去不存在的眼泪,“是柔儿不好,让大太太受此困扰,想来琼芝心存嫉恨,对我先前的处罚心存不满,便想着将此事栽赃到我头上。我知道,是我管教下人不利,这才惹出了这样的祸端来,那样的贱/婢合该打死的。”
“打死?”大太太朝老夫人看去,见老夫人要有所动摇了,不禁哀恸大哭了起来,“母亲,这事儿可不是小事,事关王府名声,芊芊马上也要到了出嫁的日子,到时候外头人该怎么议论我们王府?更莫要提到时候我这女儿该如何议亲了!”
老夫人也是明白各种缘由的,她将佛珠在往小方桌上一搭,略带沉闷的声响将原本寂静下来的福喜堂衬的越发安静,连同气氛都变得凝滞了不少。
“这话不错,你看管下人不力,该罚的躲不过。还有那叫琼芝的,究竟是受人挑唆指使,还是因着旁的什么缘故才做了这样的有损王府声誉的事情,得调查清楚。”老夫人眼眸淡淡扫了一眼跪在中央的阮兮柔,“我劝有些人,是你做的最好早些承认,莫要等到日后积攒下来,面子里子都不好看也就罢了,就怕是要丢了命!”
这话无不带着几分讥讽和警告的意味。
堂内所有人都纷纷垂眸听训,像阮欣宁这样没做过亏心事的,听着自然是风平浪静;但阮兮柔做了那些事儿,哪怕早早安排好了替罪羊,也知道一旦人说漏了嘴,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后果,那心里自然是波涛汹涌。
她吞咽了下口水,指尖不自觉地扣动着,琼芝那边她都安排好了的,想来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才对。
不能在这儿空挡惊慌。
不过片刻后,那去带琼芝来的婆子便着急忙慌地登上堂来,只见她在老夫人面前说了几句话后,老夫人脸色瞬间都变了。
裴芊芊和老夫人关系不错,毕竟她左右逢源惯了,府里没几个真会和她交恶的,故而在众人欲询问和不询问之间,她选择了先开这个口:“祖母,可是发生什么了吗?”
老夫人嘴里嘟囔着几句‘阿弥陀佛’后,旋即对身旁的婆子道:“你把这封信给大家伙瞧瞧。”
婆子将那带着血迹的信打开,呈递在黑漆缠枝盘上,阮欣宁看到上面的大致内容后,眼神不禁定格在了阮兮柔的脸上,偏生阮兮柔还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
“这信是琼芝的遗书,阐述了自己的罪过,是她故意挑唆的大房媳妇儿和二房孙媳,因为知晓逃不过了,便写了这罪己书,说是怕下了地狱,阎王要怪罪她的。”
老夫人缓声说着,不禁抬眸朝堂外望去,余晖浸染,已然是最后的光亮,四下里,祖孙们各个神态各异,掌灯的丫鬟做完了事儿便悄无声息地退下,明明是热闹景象却异常的清冷。
“这下死无对证了。”沉重的声音荡起,所有人没说话,老夫人将双手搭在双膝上,最终还是选择缓缓闭上了眼睛……
会议散去,阮欣宁回到鹤居苑时,春月给她和裴从谦添茶倒水,听着茶水声,她的心有些静不下来。
今日最后的处决,也不过是因着死无对证,致使阮兮柔罚了三个月的月例和半月抄经轻描淡写地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