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从谦瞧见她愁眉不展的神情,指尖在她眉心处轻轻一点,“还在为今日之事所烦忧吗?”
“怎么能不烦忧。”阮欣宁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雾气,眉头微皱,“我那嫡姐做事也是越发的大胆了,雇凶杀人,纵火,毁了女子清白,如今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又让那丫鬟心甘情愿的写下遗书,让那丫鬟丢了条性命。”
裴从谦拿着热帕子擦了擦手,瞧见晚膳已然摆好,便牵着阮欣宁的手走到桌前来,“她城府深,又善于伪装和狡辩,这并不大像是她之前那般愚钝的做法。”
桌上摆着一碟焦香酥脆的通神饼、弹嫩爽滑的龙井虾仁、琉璃碗盛着的四宝烧鲈鱼、酿蟹橙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老鸭汤,看着色泽诱人,裴从谦给阮欣宁舀了一碗汤,神情自如。
阮欣宁听到他说的这话,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你是心里有了别的法子?”
“俗话说的好。”裴从谦将盛满老鸭汤的白瓷碗递到她面前,“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阮欣宁舀了一勺汤,送到嘴里,鲜甜味美又很是暖胃,连思路都变得活络了不少,“你是说……”
裴从谦和她视线相对,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白皙的面颊,语气轻快,“不错。”
彼此心照不宣,烛火将夫妻俩的身影印在西窗上,恍若相依的红豆树……
此刻的轩涛苑内,阮兮柔方卸了耳坠,耳坠是时新的玛瑙,戴久了耳垂都有些隐隐作痛,她按揉了下,才想着问问宝兰有没有将热水备好,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侧过身望去,瞧见裴闻川一脸阴郁地坐在锦杌上,双手撑着膝盖,显然一副别人欠了他‘二万八银子’的做派。
想到今日裴闻川没有给她说半句好话,她面上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拿起篦子便开始梳头。
谁知她不说,裴闻川倒是先一步开口了:“阮兮柔。”
阮兮柔不耐烦道:“干什么?”
“琼芝是不是你害死的?”
裴闻川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倒是让阮兮柔后脊有些隐隐发凉,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撇撇嘴道:“这与我有何相干?我能说的都在福喜堂上说的明明白白了,你要是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膀上,捏的她生疼。她拼命地想要挣开束缚,奈何那双大手就这样将她压得死死的。
阮兮柔看到菱花镜里映着的裴闻川那双猩红眼眸,不禁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她怔愣愣地听着他语气森然地说:“我只想听实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