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措让后赵国的胡人高层愤怒异常,现在国号改了,姓也改了,将来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于是王公大臣们纷纷选择出逃。
这时困在宫中的石鉴企图招外镇兵马袭取邺都,石闵知道后当即杀了他,后来干脆将石虎留在邺都的38个孙子来了个“东北乱炖”,尽灭石氏。
跟石氏结清了旧帐,皇帝位子还空着,石闵故意矫情,先是让李农当皇帝,李农自然不敢当,然后石闵跟大伙商量,说把司马氏请回洛阳来当皇帝。
尚书胡睦赶紧说:现在天下大乱,司马家哪能撑得住场子?这事还得您来!
于是石闵“无奈”地即了皇帝位,姓名改回冉闵,国号也改成大魏。但大魏的政令只在邺城附近顶用,后赵的其它军镇都不搭理他。
这时候冉闵又在内部大开杀戒,李农等一大批心腹干将都成为他的刀下之鬼。在冉闵崛起的整个过程中,李农一直充当着“亲密战友”和“导师”的双重角色,双方为何反目,史料上没有任何记载。但无论什么原因,这一内耗给冉闵造成的心理打击是相当沉重的。
由于石勒、石虎叔侄在胡人中间有较高的威望,冉闵屠杀石氏子孙的行为激起了他们的强烈愤慨,在与冉魏作战时态度相当坚决。如羌酋姚弋仲让他儿子姚襄出征,临行前告诫他一定要将冉闵活捉枭首。那一仗姚襄虽然获胜,但因为没能实现他爹的愿望,回来后仍然被狠狠抽了一百皮鞭。
虽然败给姚襄一阵,但冉闵的军事才能无可指摘。他的兵力常常处于绝对劣势,而且以步兵为主体,但仍能屡败强敌。
冉闵缺乏治国的理念和能力,对待降胡的政策也忽冷忽热。最初是捉到胡人一律斩杀或活埋,后来又想取得胡人的支持和谅解,对降胡配发武器,并且给自己的儿子冉胤封了个匈奴的官名——大单于。有人劝他小心防范胡人,他竟然当众将劝谏者杀掉。
由于“杀胡令”造成的仇恨已深,这些补救措施非但没有缓解汉胡之间的矛盾,反而造成了严重的隐患,也让身边的人心涣散。比如冉闵败给姚襄的那次战斗,部下胡人突然反水,捉住冉胤献给敌方,让冉闵遭受沉重一击。人家是坑爹,冉闵是坑娃。
对于强敌环伺的局面,冉闵感到后背阵阵发凉。他决定引入外援,于是派使者跑到长江边上向东晋小朝廷喊话:我现在要清理胡人了,你们一起来为祖宗报仇啊!
回答他的除了沉默,还有江水东去的滔滔声响。
公元352年,冉闵率领步兵为主的1万军队,对阵前燕鲜卑家族中的能人慕容恪。慕容恪文武兼备,几乎没打过败仗,有人甚至评价他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第一名将。
在这场魏昌之战中,燕兵十战十败,几乎丧失了斗志。眼看快hold不住了,慕容恪激励士卒说:冉闵不过是匹夫之勇。只要将他们引到平地,发挥我军的骑兵优势,一定能打败他!
慕容恪精选五千骑兵,用铁索相互连接,摆成方阵向前推进。冉闵纵马出击,再次施展“双手搏击之术”,亲手杀死三百多名燕兵。燕军左右两翼包抄,将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但冉闵竟然独自冲破包围圈,“溃围东走二十余里”。可能气数已尽,冉闵座下的“朱龙”马突然暴毙,因而被追击的燕军俘获。
前燕皇帝慕容俊责骂冉闵道:你不过是石氏的奴仆,怎敢称帝?冉闵当即回骂道:天下乱成这样,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夷狄都能称帝,老子是中土英雄,咋就不中?
这年五月初三日,冉闵在龙城遏径山被杀。在他死后,此山方圆七里草木枯萎,连续七个月大旱,并出现蝗灾。慕容俊认为这是冉闵的灵魂在捣乱,于是派人跑到山上去祭祀他,并且为他上尊号为“武悼天王”。说来也怪,当天就下了齐膝大雪。
冉闵的屠杀虽短暂震慑胡人,却为后世树立“以暴制暴”的危险先例。南北朝时期侯景之乱、安史之乱中的种族清洗,均可见其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