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已有耳闻,街市皆有传言,且民心多有不安,不知贤侄有何高见?”张归厚道。
朱友贞道:“以小侄之见当派一员大将屯兵黄河北岸,修筑壁垒以防晋兵南下。”
张归厚问道:“友贞之言正合我意,不知何人能当此职?”
朱友贞道:“非大将军王彦章不可。”见张归厚面生疑虑,朱友贞进而言道:“昔日潞州城下,王彦章连诛李克用五员上将,以铁枪闻名,晋人听说王铁枪皆畏惧万分,所以非王将军领兵前去不可。”
张归厚点了点头道:“贤侄所言有理,明日我便奏明天子,出兵驻扎黄河沿岸。”
朱友贞赶忙奉承道:“叔父大人忧国忧民,小侄受益匪浅……”一阵甜言蜜语阿谀奉承,张归厚飘飘然不知所以。
朱友珪对张归厚言听计从视如心腹,不过数日,王彦章便率兵五万望黄河之北屯兵。
过了不久,朱友贞又问计于驸马赵岩,岩说:“这件事的成败,要看招讨使杨师厚的意思,得他向禁军传一句话,我们的事立刻可以成功。”
于是朱友贞拜心腹将领马慎前往魏州拜见杨师厚,先利诱说:事成之后,将赐五十万帛犒劳魏州,还答应继续让杨师厚做节度使。后晓理说:郢王弑父篡位,荒淫乱政,处处奢靡,以致于如今大势已去,而均王众望所归,公若因而成之,则有辅立之功,讨贼之效。
马慎的一番话确实动人,那五十万缗钱更加动人!可杨师厚还是有点儿犹豫,于是就和部下商量说:“郢王弑父篡位,这事儿板上钉钉,可是出事时候我没有发兵讨伐,这会儿君臣名分已定,我现在去抽他,天下人会不会以为我是个乱臣贼子啊?”
听完杨师厚的想法后有人就说了:“郢王亲弑君父,贼也;均王举兵复仇,义也。奉义讨贼,何君臣之有!彼若一朝破贼,公将何以自处乎?”
杨师厚深以为然,于是不再犹豫,悄悄派遣部将王舜贤前往洛阳,与赵岩、袁象先等人汇合,准备伺机举事。
这一日,开封城内如同以往热闹,均王府忽有兵士数千会集于此,朱友贞、敬翔、袁象先、寇彦卿、赵岩五人在此起事,均王朱友贞喊道:“先帝经营大梁三十余年,却被贼子朱友珪所害,我等焉能面对先皇在天之灵!”
朱友珪弑君弑父,这可不是小事儿!虽说朱温这人口碑不咋地,人性有点儿次,但毕竟也是大家承认的皇帝,在当时皇帝就是天,皇帝就是地,皇帝就是一切,不管他是雄韬伟略还是荒淫无道,也不是你朱友珪一个臣子该杀的,何况你还是他的亲儿子,弑君弑父千古奇闻!朱友珪犯的是天下第一大罪,大逆不道十恶不赦,几乎就没有一个好词儿能形容这事儿。
于是众人请均王朱友贞为君。朱友贞率精兵五百保围张归厚府第,袁象先、王舜贤、寇彦卿、赵岩等率兵五千冲入皇城。
先表朱友贞率军包围张府,张归厚大喝道:“尔等何处兵马,竟敢闯入兵部尚书府?”只见朱友贞头戴金凤展翅盔,身披金甲银叶铠,从外院大摇大摆进来。张归厚一见朱友贞赶忙问道:“贤侄此时用兵却是为何?”
朱友贞严声怒道:“吾乃均王千岁,这贤侄也是你做臣子的该喊的吗?”
张归厚不知所措只得改口道:“不知均王殿下有何急事?”
朱友贞道:“朱友珪弑父篡位,汝乃帮凶,本王受众人拥立顺承天命。看在令兄份上,汝自裁吧!”张归厚此时才明白朱友贞已反,仰天叹曰:“吾皇休矣!”言罢拔剑自尽。
再表袁象先、寇彦卿、赵岩三将率五千士兵进宫,那朱友珪本是平庸之辈,登上皇位之后只图玩乐不理朝政。听说袁象先等乱军杀入,慌忙拼凑亲兵一支,不足千人且太监居多。朱友珪率领此军与五千牙兵交战,少顷亲兵死伤将尽,朱友珪退至椒兰殿中,袁象先怒声喝道:“朱友珪!汝天命已尽,快快束手就擒!”袁象先是朱温外孙,朱友珪应该是他舅舅。
朱友珪顾不上外甥为何不叫自己舅舅了,急忙拉着以前的老婆、现在的皇后张太太和冯廷谔逃往北宫城楼,准备翻墙逃跑。可情急之下,三人死活爬不上墙,眼看追兵赶到,朱友珪却连狗急跳墙的能力都没有了,他只好横下心来,命令冯廷谔先杀皇后,再杀自己。冯廷谔知道他们三人落到朱友贞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只得服从命令听指挥,利落地捅死两位主子,然后抹脖子自杀了。要说冯廷谔这辈子也算值了,一介随从能手刃两任皇帝,也算是侍从界的扛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