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猩红的数字,如同干涸的血迹,
刺得李烜意识剧痛!
成功炼制?
这碗提纯的猪油毫无反应!不算!
技术里程碑?痴人说梦!
收集新油料!
这是唯一的、看得见的、能撬动这该死系统的支点!
陈石头那带着后怕的声音如同惊雷,
瞬间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就在镇子西头老槐树坡那边!
邪性得很!
那黑乎乎黏答答的‘鬼水’沾火就着,
扑都扑不灭!
张猎户离得近,一下子就……”
天然油苗!地表渗漏的原油!
李烜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猛击!
识海中的油藏录也随之一震!
新油料!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一股混杂着极致渴望与死亡威胁的热流,
猛地冲上头顶,
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那是溺水者看到浮木的本能!
能量点!解锁图谱!活下去!变强!
这念头带着血腥的迫切,在他脑中疯狂呐喊!
“石头!”
李烜的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
他猛地抬起那只勉强能动、
却惨不忍睹的手,
死死抓住陈石头粗壮的胳膊,
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里。
“扶…扶我起来!去…去老槐树坡!”
“啥?!”
陈石头如同被蝎子蛰了,
猛地跳开一步,
手里的油碗差点脱手,
黝黑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只剩下极度的惊骇。
“老槐树坡?!烜哥儿你疯魔了?!
那地方有‘鬼火’!沾上就没命!
张猎户就是活例子!
官府都贴了告示封了路,
靠近者杖二十!”
他急得眼珠子通红,
声音都在发颤:
“不行!绝对不行!
俺背你去就是害你!
郎中说了,你再动,伤口崩开,
神仙都难救!”
“不是…碰那‘鬼水’…”
李烜急促地喘息,
肺部像破风箱般嘶鸣,
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抓着陈石头胳膊的手却用尽了全身力气,指节惨白。
“是…附近…找…
被‘鬼水’…浸过的…石头…
沾了黑油的…土块…就行…
远远的…不靠近火…”
“那也不行!”
陈石头斩钉截铁,
头摇得像狂风中的蓬草,
带着一种底层人对未知邪祟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地方晦气冲天!
靠近了都头晕眼花!
沾上点黑土都怕招灾!
烜哥儿,你听俺的!
好好养着!等你能动了,俺去山里给你采药!
下河给你摸鱼!这油,俺帮你卖!
总能换点钱!犯不着去碰那催命的玩意儿!”
他指着炕沿上那碗在破屋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清亮油脂,
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满是恳求。
李烜看着陈石头那张写满了恐惧、
担忧和坚决的脸,一股暖意刚升起,
就被更冰冷、更庞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
石头不懂。
不懂那“催命玩意儿”是他活命的唯一稻草。
不懂那猩红的“0/100”就是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身体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如同冰冷的潮水,
再次汹涌袭来,将他刚刚燃起的、
不顾一切的冲动狠狠浇灭。
是啊,他现在是什么?
一个连坐直都费劲的废人!
怎么去?爬着去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扉页上那猩红的【能量点:0/100】
如同恶鬼的眼瞳,冷冷地注视着他。
困兽!
他猛地闭上眼,牙关紧咬,
腮帮肌肉绷得如同岩石,
喉咙里压抑着一声不甘的呜咽。
破屋外,寒风呜咽,从墙缝钻入,卷起灶膛冷灰。
炕沿上,那碗清亮如琥珀的油脂,
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李烜紧闭的眼皮下,
眼球在剧烈地转动。
几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
那眼神里,所有的痛苦、绝望、不甘,
都被一股更强大的、近乎冷酷的决断所取代!
他不再看陈石头,
而是死死盯着那碗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
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油…明天…你拿去集市…”
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将破屋里所有的寒意和绝望都吸进去,
再吐出带着火星的决心:
“换钱!买最好的伤药!
买米!买肉!”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下一秒已经穿透了破败的屋顶般,
刺向那邪祟盘踞的老槐树坡方向。
“剩下的钱…攒着!”
“等我…能下地…”
“老槐树坡…**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