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裂罐取毒,油录点星(1 / 2)

破屋里,死寂被寒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呜咽声如同冤魂在墙缝里舔舐着伤口。

李烜瘫在冰冷的土炕上,

像一具被遗忘在冻土里的残骸。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扯动着胸前撕裂的闷痛,

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那是内脏在衰竭边缘挣扎的信号。

深秋的寒意如同毒针,

透过薄薄的破絮,

狠狠扎进他灼伤溃烂的皮肉里,

伤口边缘渗出的组织液混着劣质草药,

在低温下几乎凝成冰晶。

他死死“盯”着识海深处那本悬浮的《万象油藏录》。

扉页上,“能量点:0/100”一行光字,

殷红如血,冰冷地嘲笑着他这具正在缓慢滑向死亡的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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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像淬了毒的钩子,

反复撕扯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可现实是,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如同在刀山上翻滚。

生存?变强?

仿佛一个荒诞的笑话。

吱呀——

破旧木门被推开一道缝,

裹挟着刺骨寒气的陈石头像只冻僵的鹌鹑钻了进来,

反手死死抵住门。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冻伤的红、

强装的喜色和深藏心虚的扭曲表情,

几步冲到炕边,

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焐得微温的粗草纸包,

献宝似的凑到李烜眼前。

“烜哥儿!药!

俺…俺给你抓来了!

顶好的金疮药!”

声音拔得老高,试图驱散屋里的死气。

浓烈刺鼻的药味弥漫开。

李烜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药包上,

然后,如同被冰锥刺中,

猛地钉在陈石头空瘪瘪的腰间!

那里,只剩下一截孤零零、

被磨得发亮的粗麻绳,

在破旧的衣襟旁晃荡。

那个鼓囊囊、装着陈石头全家半月口粮的、

他娘视若性命的旧布袋……不见了!

“咳咳…咳咳咳——!”

一股混杂着滚烫酸楚和冰冷绝望的洪流猛地冲垮堤坝!

李烜咳得撕心裂肺,

蜷缩的身体剧烈抽搐,

暗红的血沫随着剧烈的呛咳从嘴角溢出,

溅在冰冷的草席上,触目惊心!

“石…石头…你…你的粮袋呢?!”

他咳得几乎窒息,

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带着泣血般的质问。

陈石头脸上的强笑瞬间崩碎,

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

眼神慌乱地躲闪,

黝黑的脸颊肌肉僵硬地抽动。

他下意识地捂住空荡荡的腰间,

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最终,在李烜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下,

崩溃般地吼了出来:

“俺娘…俺娘说了!

家里…还有红薯干!

够…够吃!你的伤!

你的伤不能拖!

再拖…再拖就真没了!”

他吼完,像是耗尽了力气,

肩膀垮塌下来,带着哭腔。

“快…快吃药吧…烜哥儿…”

看着陈石头冻裂的手、

空瘪的腰间、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恳求,

李烜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捏得粉碎!

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

一个声音在他破碎的躯壳里咆哮!

靠兄弟卖命粮续命?

这是剜肉补疮,一起等死!

那猩红的“0/100”如同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灵魂都在尖叫!

能量点!解锁图谱!活下去!变强!

必须找到油苗!现在!立刻!马上!

“石头…”

李烜猛地止住呛咳,

用尽残存的生命力,

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榨取出来,

凝聚成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声音嘶哑,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

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

“扶我起来。”

“不行!郎中说了…”

“扶我起来!”

李烜重复,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

瞬间刺穿了陈石头所有的担忧和恐惧,直抵灵魂!

“你想看着我…咳…咳…

死在这破炕上…烂成一堆臭肉…

就…就别动!”

他那只缠满污秽破布、

肿如烂桃的手,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指向门外寒风呜咽的方向。

“去…老槐树坡…不是找死…

是…活命!救我们俩的命!”

“活命”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石头心上。

他看着李烜惨白如纸、嘴角带血的脸,

看着他深陷眼窝中那燃烧着、

如同地狱鬼火般疯狂决绝的光芒,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却又被一股更原始的、

对“活命”的渴望死死压住。

他猛地一跺脚,

冻裂的脚后跟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给自己壮胆:

“成!烜哥儿!俺信你!

这条命…豁出去了!

但…绝不靠近那鬼火圈!

一步都不行!”

深秋的旷野,是死神铺开的裹尸布。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

寒风卷着冰粒和砂石,

抽打在脸上,刀割般生疼。

通往镇西老槐树坡的土路泥泞不堪,

车轮印里结着薄冰。

光秃秃的田埂像裸露的肋骨,

远处焦黑的山坡轮廓在寒雾中若隐若现,

如同大地上一块溃烂的伤疤。

陈石头佝偻着几乎九十度的腰,

像一头负重的老牛,

每一步都深陷在冰冷的泥泞里,发

出“噗嗤噗嗤”的绝望声响。

李烜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背上,

每一次颠簸,都让灼伤的皮肉与粗糙的麻布剧烈摩擦,

带来深入骨髓的撕裂剧痛!

冷汗混着冰粒糊了李烜满脸,

冻结的睫毛下,视野一片血红模糊,

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沉浮,

仅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吊着。

“烜…烜哥儿…撑住…

就…就快到了…”

陈石头的声音断断续续,

带着哭腔和粗重的喘息,

白色的哈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他感觉背上的人越来越沉,

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他自己的心脏。

“停…”

李烜从牙缝里挤出气若游丝的一个字。

陈石头如蒙大赦,

几乎是扑倒般地将李烜小心翼翼地挪到一片背风的、

布满嶙峋怪石的洼地。

几根焦黑的、疑似人骨的残骸散落在不远处,

被寒风吹得呜咽作响,

几只乌鸦在焦黑的枯枝上发出不祥的“嘎嘎”声。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

混合着硫磺、沥青和焦糊尸臭的死亡油腥味,

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随着寒风灌入肺腑,

引发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李烜瘫在冰冷的石头上,

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腥甜和油臭的窒息感,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刺激着神经,

强迫自己凝聚最后一丝精神力。

识海深处,《万象油藏录》感应到近在咫尺的强烈油料气息,

书页无风自动,光华流转!

意念锁定!被动感知触发!

【油藏感知(被动)触发。】

【方位:正东,五十丈。】

【类型:原油残余(地表冷凝物)。】

【状态:高浓度富集,稳定无明火。】

【评估:高挥发毒性!极度危险(吸入/接触)!速取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