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裂罐取毒,油录点星(2 / 2)

成了!

李烜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指向东边一片被烧得如同琉璃般扭曲、

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乌黑“柏油”的乱石滩,

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指令:

“石头…看…那片黑石滩…

石…石头缝里…最黑最粘的…挖!

用树枝!别…别用手碰!

捂紧口鼻!挖了…立刻…退回来!”

陈石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黑色的“柏油”在惨淡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粘稠的光泽,

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凝固的污血。

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味让他胃部剧烈痉挛。

他想起了张猎户焦黑的残肢。

“快!”

李烜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陈石头一哆嗦,

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

但看到李烜那濒死却燃烧的眼神,

他猛地一咬牙,将脸上捂口的破布又勒紧几分,

抓起一根粗树枝,如同赴死的士兵,

弓着腰,以一种近乎爬行的姿态,

蹑手蹑脚地摸向那片死亡之滩。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仿佛脚下的土地随时会塌陷,

将人吞入地狱。

李烜的心悬在嗓子眼,

死死盯着陈石头的身影。

看着他用树枝远远捅着那粘稠如活物的黑油,

看着黑油被撬起时拉出的、

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丝线,

看着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用树枝尖颤抖地挑起一小块“黑膏”,

飞快地甩进带来的破瓦罐里,

然后如同被鬼追般连滚爬爬地往回跑!

那动作,充满了对未知邪祟的极致恐惧。

“烜…烜哥儿…够…够了吗?

这…这味儿…”

陈石头抱着瓦罐冲回来,

脸色惨绿,扶着石头干呕,

罐子里小半罐粘稠乌黑、

散发着浓烈刺鼻毒气的“鬼膏”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

“走…快走!”

李烜看着那罐“希望之毒”,

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

破败的小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简易土灶里,柴火噼啪作响,

跳跃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那个布满裂纹、

豁了口的破陶罐。

罐子里,那几块“鬼膏”在高温下慢慢软化、融化,

变成翻滚冒泡、粘稠如岩浆的漆黑毒油!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混杂着硫磺、

沥青、腐尸和某种辛辣化学品的地狱恶臭猛烈爆发!

像无数根烧红的针,

狠狠刺入鼻腔和肺部!

“呕…咳咳咳…”

陈石头蹲在灶前,

眼泪鼻涕横流,用破木板拼命扇着,

试图驱散毒烟,却徒劳无功,

被熏得几乎背过气去。

李烜裹着破棉絮靠在门槛上,

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

脸色青灰,嘴唇乌紫。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寒夜里的饿狼,

死死锁定着翻滚的黑油和罐口!

按照识海中那简陋图谱的提示,

临界点快到了!

“火…小…稳…”

他嘶哑地指挥,声音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突然!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

如同死神的冷笑,

从本就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破陶罐上传来!

一道新的、狰狞的裂痕,

瞬间贯穿了罐体最薄弱的侧壁!

“不好!”

李烜瞳孔骤缩!

嗤——!

一股混合着浓烈黄绿色毒烟和滚烫油气的混合物,

如同压抑千年的地狱毒龙,

嘶吼着从裂缝中猛烈喷薄而出!

带着灼热的高温和刺鼻的死亡气息,

直扑距离最近的陈石头面门!

“娘呀——!”

陈石头魂飞魄散,发出非人的惨叫,

连滚带爬地向后猛蹿!

滚烫的油气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几根枯黄的头发瞬间卷曲焦糊!

“堵…堵住它!”

李烜的心沉到冰窟,嘶声力竭!

陈石头被死亡的恐惧激发了凶性,

他不管不顾,抓起地上冰冷的湿泥,

看也不看,闭着眼狠狠朝着那道喷吐着毒焰的裂缝糊了上去!

“嗤啦——嗷!!”

滚烫的罐壁与湿泥猛烈反应,

腾起大股灼热的白色蒸汽!

湿泥瞬间被烤干龟裂!

陈石头的手指被高温蒸汽烫到,

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他死死咬着牙,

又抓起更大一团泥,

带着血和泪,疯狂地糊上去!

一层!又一层!

裂缝喷吐的毒焰终于被暂时压制,

只剩下嗤嗤的漏气声和更加浓烈呛人的恶臭!

李烜死死盯着那个倒扣在罐口裂缝旁、同样布满裂纹的小陶碗。

碗底内壁上,

此刻正凝结着几滴浑浊不堪、

呈现出诡异黄绿色、如同毒蛇涎液般的油状物,

正缓缓汇聚,沿着碗壁向下流淌,

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

类似劣质汽油混合着硫磺炸弹的致命气味。

成了!劣质猛火油!

就在他确认这“死亡之液”诞生的刹那——

识海深处,《万象油藏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整个意识之海被金色的光芒充斥!

那沉稳冰冷的声音,

此刻如同洪钟大吕,

带着一种宣告新生的神圣(或毁灭的序曲)感,轰然响彻:

【炼制成功:劣质猛火油(微量)!】

【能量点:+10!】

【当前能量点:10/100!】

【解锁图谱:“简易分馏(陶罐/粗瓷)”详解!】

【警告:此法极度危险!解锁更安全高效分馏之法需更多能量点!】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清晰、详尽的信息洪流,

伴随着书页上浮现的、由无数精密光点构成的复杂图谱,

汹涌地冲入李烜的意识!

温度曲线、冷凝角度、密封要点、爆炸征兆识别……

无数关于“安全”分馏(相对而言)的知识瞬间烙印!

仿佛灵魂深处一道沉重的枷锁,被狠狠劈开了一道裂缝!

“嗬…嗬嗬…哈…哈哈哈!”

李烜靠在冰冷的门框上,

看着捂着烫伤手指、满脸泥灰血污、

惊魂未定如同泥猴的陈石头,

又看看小碗里那几滴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黄绿色毒液”,

再感受着识海中那终于不再是零、

并且解锁了关键技术的澎湃力量,

忍不住发出嘶哑、断续、

如同夜枭啼哭般诡异却又充满了疯狂喜悦的笑声!

这笑声在弥漫着地狱恶臭的寒风中飘荡,令人毛骨悚然。

“石…石头…”

李烜喘息着,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魔性的光芒,

他指着小碗里那几滴“毒液”,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毒针,

狠狠扎进陈石头混沌的脑海:

“看…看清楚…这…这东西…”

他咧开干裂渗血的嘴唇,

露出一个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比金子…还贵!

能烧穿…铁甲!

点着…就能…烧光…一座城!”

陈石头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手指的灼痛还在钻心,

耳朵里嗡嗡作响,鼻端是地狱般的恶臭。

他呆呆地看着小碗里那几滴浑浊的、

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毒液”,

又看看状若疯魔、

却又仿佛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李烜。

脑子彻底被这颠覆性的信息炸成了一片空白。

比金子…还贵?烧穿铁甲?烧光…城?

烜哥儿…他…他到底从山鬼那里…带回了什么?!

而李烜,在狂喜的余烬中,

意识深处已冰冷地盘算起来:

这点“毒油”,卖给谁?

铁匠铺淬火?

还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亡命之徒?

一丝对暴露的隐忧,如同毒蛇,悄然缠绕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