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牢酒话,暗流涌动(1 / 2)

冰凉的石壁吸走体温,

胸口烫伤在精炼油药膏的安抚下钝痛稍减。

李烜靠着墙,小口啜饮竹筒里温凉的蜂蜜水,

一丝甘甜压不下喉间的血腥味。

二十点能量清零,

换来一句石沉大海的狂言,

赌注太大,收效未知。

黑暗中,他强迫自己冷静,

如蛰伏的毒蛇,收敛所有锋芒,

只余下冰冷的观察。

“呃…呸!”

一声粗鲁的干呕打破沉寂。

牢房角落那堆更厚的烂稻草里,

一个蜷缩的身影蠕动了一下,

翻了个身,浓烈的劣质酒气混着汗馊味扑面而来。

“水…他娘的…给老子口水…”

声音沙哑含混,带着宿醉的暴躁。

另一侧靠近栅栏的阴影里,

一个瘦小的身影哧溜一下坐直了。

这人顶着一头稀疏发黄、

癞痢斑驳的头发,贼眉鼠眼,

正偷偷打量着李烜,

尤其是李烜手里那个竹筒。

正是偷鸡摸狗惯犯癞头张。

“老梆子,嚎丧呢!这是班房!不是你家炕头!”

癞头张尖着嗓子骂了一句,

又立刻转向李烜,蜡黄的脸上挤出谄媚的笑。

“这位爷…新来的?犯啥事了?

看着不像咱这号人啊…”

李烜没理会癞头张的试探,

目光落在那个挣扎着坐起的醉汉身上。

借着气孔透进的微光,

能看清这人约莫五十多岁,

骨架粗大却干瘦,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肘部磨破的旧号衣,

只是没了代表衙役身份的腰牌和红巾。

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

眼袋浮肿,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

正是被革职的老衙役王班头。

“水…”

王班头又含糊地嘟囔一声,

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涣散。

李烜沉默片刻,

从怀里摸出仅有的三枚带着体温的铜钱。

这是柳含烟塞药时一并偷偷塞进来的。

他将铜钱捏在指尖,对着栅栏外昏暗甬道晃了晃。

“哗啦…”

铁链声响,一个面生的年轻狱卒踱步过来,

正是白天收了柳含烟钱那个。

“官爷,”李烜声音嘶哑平静,

“讨碗薄酒,暖暖身子。”

年轻狱卒瞥了眼李烜手中的铜钱,

又看看他缠满布条的胸口,

嗤笑一声:

“哟,还挺讲究?”

嘴上说着,手却飞快地伸出栅栏缝隙,

一把抓走了铜钱,掂了掂。

“等着!”

不多时,一碗浑浊不堪、

散发着刺鼻酸味的劣质米酒,

连同一个豁口的粗陶碗,

从栅栏下塞了进来。

李烜没动。

他端起酒碗,径直走到蜷缩在角落、

眼神浑浊的王班头面前。

“老班头,”

李烜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酒。”

浑浊的酒气钻入鼻孔,

王班头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了一瞬!

他像饿极了的野狗,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劈手夺过酒碗!

“咕咚!咕咚!”

两大口劣酒下肚,

呛得他剧烈咳嗽,

蜡黄的脸上却瞬间涌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眼神也活泛了几分。

“哈…咳咳!够劲!”

王班头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和口水,

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李烜,

带着一丝审视和宿醉未醒的迷茫。

“小子…懂规矩?”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李烜靠在对面的墙上,

声音平淡。

“只想听老班头讲讲,

这县衙里的门道,怎么个深法?”

一碗劣酒,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门道?”

王班头嗤笑一声,又灌了一大口酒,

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往事的光,

带着浓烈的怨毒和自嘲。

“深?深他娘个腿!

老子在这县衙快班干了二十年!

抓过的贼,比你小子吃过的盐都多!

到头来?呸!”

他猛地啐了一口浓痰,

带着酒气:

“还不是栽在那些穿长衫、

摇笔杆子的王八蛋手里!”

“刑房那个王扒皮!”

王班头指着虚空,手指哆嗦着,

仿佛在戳着王师爷的鼻子。

“王有禄!就那个三角眼,鹰钩鼻,

瘦得跟竹竿似的狗东西!

心比墨还黑!屁本事没有,

就靠着他姐夫是前任县尊的师爷,

爬上去的!专会琢磨怎么给人罗织罪名,

怎么往自己兜里搂银子!”

他拍着大腿,唾沫横飞:

“知道为啥革老子的职不?

就因为老子抓了他小舅子偷库银!

证据确凿!可那王扒皮,硬是颠倒黑白,

说他小舅子是‘清点库银’,

反咬老子诬陷!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