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油样烫手,暗影窥墙(2 / 2)

“妙啊!”

陈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直搓手。

“这法子!这法子比滚木强一百倍!

桶卡在槽里,滑得稳当!

省下稳住桶的力气,全用在拉绳子上!还能一次滑俩桶!”

柳含烟看着李烜瞬间理解并升华了她的想法,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

“对!就是这样!东家说得对!”

“吴老爹!”

李烜立刻大吼。

“在!东家!”

一个干瘦精悍、沉默寡言的老木匠立刻从人群里站出来,他是工坊手艺最好的木匠头儿。

“听见没?带你的木匠班!现在就干!”

李烜指着那段最陡峭的坡路,斩钉截铁。

“用最硬的木头!最快速度!

给老子凿出第一段‘木轨’来!

凹槽要光滑!接头要平整!今天日落前,老子要看到它能用!”

“东家放心!”

吴老爹话不多,眼神却锐利如刀,重重点头,转身就吆喝起几个徒弟。

“栓子!二狗!抄家伙!砍榆木去!斧头凿子磨快!”

***

峡谷入口那片最陡峭的坡地,瞬间变成了喧闹的工地。

粗壮的榆木被放倒,剥去树皮,露出坚韧的木芯。

吴老爹带着几个徒弟,抡起沉重的斧头,精准地劈砍出大致的凹槽轮廓。

然后换上锋利的凿子和刨子,伴随着“梆梆梆”的敲击声和“刺啦刺啦”的刨削声,木屑纷飞!

汗水顺着吴老爹沟壑纵横的老脸流下,滴落在新凿的木槽里。

他眼神专注,布满老茧的手稳如磐石,每一次凿击都力道均匀。

徒弟们在他指挥下,接力刨削着槽壁和槽底,力求光滑。

柳含烟也没闲着,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胳膊,蹲在一旁仔细检查每一段凿好的凹槽。

不时用手指摩挲槽壁的平滑度,或用带来的水平小木尺比划着,确保两条并排木轨的凹槽深度一致,走向平顺。

“吴伯,这里,槽边有点毛刺,再刮刮,省得刮坏桶箍。”

“栓子哥,这两根轨的接头处,榫卯再敲紧点,不能有高低差!”

她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工地上格外清晰,指挥若定,俨然一个小工头。

吴老爹偶尔抬眼看看这个干活比男人还拼命的丫头,布满皱纹的眼角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

夕阳的余晖给山林镀上一层金边时,一段长约五丈、斜斜铺设在陡坡上的简易“木轨”终于成型!

两条凿出光滑凹槽的硬木并排固定,如同两条沉睡的黑龙,直通坡下相对平缓的路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上桶!”

李烜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个沉重的杉木油桶被小心翼翼抬上坡顶,横放在木轨的凹槽起点。

粗麻绳牢牢捆在桶身上,留出长长的绳头。

“坡顶!拽紧了!听我号子!”

陈石头亲自站在坡顶,双手死死抓住两根主绳的绳头,几个壮汉在他身后拽住副绳。

“坡下!准备接桶!稳住!”

柳含烟站在坡底,带着另外几个汉子,张开双臂,紧张地盯着。

李烜深吸一口气,手臂的伤口似乎也不疼了,他站在坡中段,目光锐利如鹰:“放!”

“放!”

陈石头一声大吼,双手微微松力!

沉重的油桶在自身重力作用下,沿着光滑的凹槽,缓缓向下滑动!

桶身的麻绳瞬间绷紧!

没有颠簸!没有摇晃!

油桶如同被无形的轨道束缚,稳稳地、匀速地向下滑行!

速度远比人力拖拽滚木时快!

而且极其平稳!

桶里的黑油甚至没有剧烈晃荡!

“稳!太稳了!”

坡下的汉子们又惊又喜。

“慢点放!再慢点!”

柳含烟指挥着坡顶控制速度。

油桶顺滑无比地滑过五丈陡坡,稳稳停在柳含烟脚边!

整个运输过程,比之前快了数倍!

省力了数倍!安全了数倍!

“成了!真成了!”

短暂的寂静后,工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汉子们激动得互相捶打肩膀,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疲惫尽去的兴奋!

陈石头从坡顶冲下来,看着稳稳停在平地上的油桶,激动得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

“他娘的!神了!含烟妹子!你这脑子!比诸葛亮的木牛流马还神!”

柳含烟看着自己的“奇想”变成了现实,

看着油桶安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来最灿烂、最放松的笑容,

汗水混着煤灰,却掩不住那双亮晶晶眼睛里的自豪光彩。

李烜走到木轨旁,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光滑的凹槽,感受着这凝聚了柳含烟巧思和工匠汗水的简易奇迹。

他抬起头,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远处鬼见愁峡谷的方向,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有了这“木轨”,鬼见愁的“黑血”,就能源源不断地淌出来!

沈家的单子,有戏了!

***

夜色再次笼罩青崖镇。

通往鬼见愁的崎岖山路上,黑皮带着四个泼皮,如同鬼魅般潜行。

他们已经摸清了李烜工坊的人手活动规律,知道下半夜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黑皮哥,看!那是什么?”

一个泼皮指着峡谷入口方向,那片白天喧闹的陡坡。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坡上并排铺设着两条粗大的、形状怪异的木头。

“妈的,姓李的小子又搞什么鬼?”

黑皮凑近了些,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木头朝上一面的凹槽。

“槽?弄个破槽干啥?”

“管他干啥!”

另一个泼皮啐了一口,拔出腰间的短斧,眼中凶光毕露。

“牛老爷说了,只要是李烜弄的玩意,统统砸了!把这破槽给他劈烂!”

“对!劈了它!”

几人纷纷亮出家伙,铁棍、柴刀寒光闪闪。

黑皮狞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铁棍:

“动手!利索点!砸完就走!”

五条黑影如同恶狼,悄无声息地扑向那新铺好的木轨!

手中的凶器,在冰冷的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