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荒山埋暗线,契纸锁惊雷(1 / 2)

黑石峪的轮廓在黎明前的墨蓝中狰狞起伏。

柳含烟紧抿着唇,

深蓝粗布衣裤扎得利落,

腰间别着短刀,背上捆着绳索、

铁钎和一袋新制的玄黑活性炭粉。

她身后跟着八个精挑细选的匠人,

个个沉默寡言,眼神警惕,

背着同样的装备。

山风呜咽,卷起枯草碎石,

打在脸上生疼。

脚下是崎岖破碎的矿道遗迹,

塌陷的坑洞像大地狰狞的伤口,

黑洞洞地张着口。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陈年煤炭腐朽的淡淡腥气。

“就是这片!”

领路的老矿工(赵伯找来的)指着前方一片巨大陡峭的碎石坡,

坡底隐约可见几块巨大、

布满苔藓的青石胡乱堆叠,

堵死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当年…就是这儿!塌了!死了人!

封了!邪性得很!”

柳含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对“妖火”和塌方的恐惧,

眼神锐利如鹰:

“二柱!铁牛!上绳索!探路!

其他人,散开警戒!

眼睛都给我放亮点!”

两条粗麻绳被用力甩上碎石坡顶的枯树桩。

两个身手最矫健的匠人咬着短刀,

如同猿猴般攀绳而上,

落脚处碎石簌簌滚落,惊心动魄。

他们小心翼翼靠近那堆封石,

用铁钎插入石缝,试探着撬动。

“含烟姐!石头堆得死!

但…底下有缝!有风!

湿冷的风!还有…

一股子闷着的油腥味儿!”

铁牛的声音带着兴奋,从上面传来。

油腥味!柳含烟精神一振!

“撬!小心点!撬开一条人能钻的口子就行!”

与此同时,兖州府城却笼罩在无形的冰霜之中。

知府衙门派来的差役,

带着都察院的行文,

如同瘟神般杵在工坊大门外。

一张盖着兖州府大印的封条,

明晃晃地贴在门板上

——“奉都察院勘令,暂停产售,静候核查!”

冰冷的大字,掐断了工坊所有明面上的活路。

匠人们被勒令归家,只留几个看守。

昔日炉火熊熊、人声鼎沸的工坊,

死寂得如同坟墓。

工坊后院仅存的一间没被封的破屋里,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徐文昭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写废的宣纸。

他试图反击王守拙的弹劾,

引经据典,字字泣血,

但笔下的“道理”在冰冷的封条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石头蹲在墙角,像一头受伤的狼,

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捏得死白。

他派去盯赵记商行和万利钱庄的兄弟,

被人故意找茬打伤了两个,

剩下的也被府衙的巡街衙役“重点关照”,寸步难行!

“东家…都察院的刀…

悬在脖子上了…黑石峪…

能行吗?”

陈石头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音。

李烜靠墙站着,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封条的冰冷,差役的倨傲,

徐文昭的挫败,陈石头的愤怒…

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击着他。

但更让他心悸的,

是脑中那片混沌迷雾里,

骤然闪过的、如同血色闪电的几个破碎画面:

正统年间…赤地千里…枯骨露于野…

衣衫褴褛的流民如同蝗虫…冲击着…矿?

…火光…惨叫…崩塌…

大旱!流民!矿乱!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

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时间模糊,地点不明,

但那灭顶的灾难感和黑石峪废煤矿的背景瞬间重叠!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石头!徐先生!”

李烜猛地从阴影里站直,

眼神锐利得吓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黑石峪那边,无论结果如何,

那片地…我们必须拿下!

立刻!马上!”

“买地?”

徐文昭一愣,不明所以。

“东家,眼下工坊被封,银钱…”

“砸锅卖铁也要买!”

李烜斩钉截铁,语速快得像迸溅的火星。

“徐先生,你立刻去找苏济仁苏大夫!

请他做中!找黑石峪所属的里正和县衙户房书吏!

不仅要买下发现‘黑水’的那片废矿坡地!

把周边!方圆…至少三里!

所有能连上的、没人要的、易守难攻的荒地、坡地!

特别是靠近那条无名小溪的!

统统给我买下来!地契!红契!立刻办!”

“东家,这是为何?”

陈石头也懵了。

“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买那么多荒地干啥?还易守难攻?

防谁啊?”

防谁?

防那赤地千里时,

可能席卷而来的流民!

防那矿乱中,

可能趁火打劫的溃兵和暴民!

防所有觊觎黑石峪下面可能存在的“黑金”的魑魅魍魉!

但这话,李烜没法说。

他只能抓住一个最合理的借口,声音沉冷:

“防那些卡我们脖子的耗子!

原料产地,就是工坊的命脉!

把周边荒地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