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北境惊雷,孤灯照杀局(2 / 2)

难怪钱禄面对王振的勒索和工坊的反击,

选择了看似窝囊的隐忍!

他根本不是在怕!他是在等!

等安远侯这尊护法金刚被北方的战火拖住!

等那悬在兖州上空的“不得滋扰”手令变成一张废纸!

等工坊彻底失去最大的依仗!

届时,他这条盘踞的毒蛇,

才会亮出最致命的獠牙,发动雷霆一击!

勾结赫连铁,强攻工坊,杀人夺业,毁尸灭迹!

“好…好一个钱禄!

好一个‘秋后蚂蚱’!”

李烜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后怕的悸动。

若非朱明月的情报网已深入宫廷,

触及王振心腹的密谈,

他几乎要被钱禄这老狐狸的“隐忍”所麻痹!

等柳升大军开拔,

北境狼烟一起,黑石峪的末日也就到了!

朱明月的情报能力…简直恐怖!

连边镇军情、朝议动向、王振心腹太监的密会醉酒之言,

都能如此迅速精准地传递出来!

这位寄身佛门的宗室女,

其背后的力量…深不可测!

“福伯…”

李烜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对着朱福深深一揖。

“明月小姐大恩,

李烜…铭感五内!

此情报,救工坊上下数千性命!”

朱福坦然受了这一礼,

浑浊的老眼深深看着李烜:

“主人言:

风雨将至,望君早作绸缪。

老奴使命已了,告辞。”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

转身拉开房门,

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门外深沉的夜色,

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门缝灌入的刺骨寒风。

李烜猛地关上房门,

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胸膛剧烈起伏。

昏黄的油灯光线下,

那张薄薄的纸笺仿佛有千钧之重!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刘文炳在京师发动弹劾需要时间!

钱禄的覆灭需要时间!

而柳升北征…迫在眉睫!

钱禄的反扑…随时可能发动!

“石头!徐先生!速来!”

李烜的声音如同低沉的兽吼,

穿透了寂静的夜。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传来。

陈石头和徐文昭冲进屋内,

看到李烜铁青的脸色和桌上那张展开的素笺,心头都是一沉。

李烜将朱明月的情报快速说了一遍。

“什么?!柳侯爷要去北边打仗了?!”

陈石头如遭雷击,眼珠子瞪得溜圆,

握着枣木棍的手青筋暴起。

“那…那侯爷的手令…”

“手令将成废纸!”

徐文昭失声叫道,脸色瞬间煞白,

山羊胡子抖得如同风中枯草。

“钱禄这奸贼!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在等!等侯爷无暇南顾!

届时…赫连铁那伙马匪…”

他不敢想下去,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慌什么!”

李烜猛地一拍桌子,

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

他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与战意。

“他钱禄想等侯爷走了再动手?

老子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目光如电,扫过惊魂未定的两人:

“徐先生!刘文炳那边,证据送出去了吗?”

“刚…刚封好火漆,明日一早沈家快船…”

“来不及了!”

李烜打断。

“立刻!用信鸽!用最快的信鸽!

把赵三水的口供关键部分和‘混江蛟’李魁的藏身处,

摘要发往京师!

告诉刘大人,钱禄狗急跳墙在即!

务必立刻发动!快!要快!”

“是!是!”

徐文昭如梦初醒,

抓起桌上誊抄好的副本摘要,

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石头!”

李烜转向陈石头,

声音如同淬火的钢刀。

“你亲自去!带上最好的弓弩手,骑快马!

目标,兖州府城西,

骡马市后巷,

‘快活林’赌坊!

给老子把‘混江蛟’李魁揪出来!

活的!要口供!敢反抗…

打断腿也要拖回来!”

“得令!”

陈石头眼中凶光爆射,

转身就冲出门去召集人手。

“还有!”

李烜的声音追了出来。

“通知柳含烟!

工坊所有工匠,停止生产!

立刻转入战备!加固工事!

清点所有能用的火油、滚木、擂石!

告诉所有人…狼…要来了!”

破木屋里,只剩下李烜一人。

他走到油灯旁,

拿起朱明月那封惊心动魄的密信,凑近跳跃的火苗。

嗤…

素笺的一角迅速焦黑卷曲,化为灰烬。

那“北境惊变”、“侯爷北顾”、“秋后蚂蚱”的字眼,

在火焰中化为青烟,

却已如同烧红的烙铁,

深深印入李烜的脑海。

窗外,黑石峪的夜深沉如墨。

工坊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如同汪洋中挣扎的孤舟。

而北方天际,仿佛已有滚滚的狼烟,

正悄然升腾。

与时间赛跑,与恶狼搏命的最后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