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胶骨铸堤日,毒烟噬人时(1 / 2)

武陟决口左翼的“胶骨堤”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

死死咬住了黄河的咽喉。

纵横交错的黑色胶筋在浊浪冲刷下,

泛着冷硬的幽光,

将原本松散的竹笼石堆“焊”成了一块铁板!

溃口的水势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数万河工民夫爆发出的欢呼声,

甚至一度压过了黄河的咆哮!

高台之上,周王朱有爝猛地击掌,

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

“好!好一个‘铁骨胶筋’!

李卿真乃神工!”

他霍然转身,对侍立身后的翰林侍讲厉声道:

“即刻拟本王奏表!

青崖镇匠作李烜,献‘火油胶’奇技,

锁狂龙于溃口,拯生民于倒悬!

此功,当表于御前!请陛下恩赏!”

“王爷圣明!”

左右官员齐声附和,

看向堤下泥泞中那道青布身影的目光,

充满了敬畏与热切。

张文焕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按在刀柄上的手悄然松开。

李烜的名字,随着周王这份沉甸甸的奏表,将第一次直达天听!

然而,堤坝后方临时开辟的“熬胶工场”,

却如同另一个炼狱。

十几口行军大锅烈火熊熊,

锅内翻滚的“火油胶”黑亮粘稠,

散发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

那是沥青、重油在高温下分解产生的、

混合着硫化物、苯并芘等致命毒气的浓烟!

滚滚黑烟如同妖魔吐息,

低低地笼罩在工场上空,经久不散!

“咳咳咳…呕…”

“眼睛…我的眼睛好疼!”

“喘…喘不上气了…”

熬胶的河工民夫们,

大多只以湿布蒙住口鼻,

在浓烟毒雾中艰难作业。

剧烈的咳嗽声、痛苦的干呕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双眼赤红流泪,如同被辣椒熏过。

更有甚者,脸色发青,脚步虚浮,如同醉酒般摇摇欲坠!

“噗通!”

一声闷响!

一个正奋力搅拌滚烫胶膏的年轻民夫,

突然眼白一翻,直挺挺栽倒在滚烫的锅沿旁!

额头瞬间烫起一片燎泡!

“栓子!栓子你怎么了!”

旁边同伴惊呼。

“噗通!噗通!”

仿佛连锁反应,又有两三人接连软倒!

“妖…妖气!是熬胶的妖气索命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民夫中炸开!

人群惊恐地后退,扔下铁铲,

指着那翻滚的黑锅和弥漫的毒烟,

脸上写满了恐惧!

“让开!都让开!”

苏清珞清冽的声音穿透混乱。

她深蓝的衣裙被泥污和油渍浸染,

却毫无所觉,如同穿花蝴蝶般冲到晕倒的民夫身边。

药箱飞快打开,银针、药瓶、纱布一一摆开。

“快!抬到上风口!解开衣襟!”

她语速飞快,

手中银针已闪电般刺入晕厥民夫的人中、内关等穴。

同时抓起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

凑到民夫鼻下。

一股辛辣清凉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正是提神的“通关散”!

“咳咳…”

那叫栓子的民夫猛地抽搐一下,

剧烈咳嗽着睁开眼,眼神涣散。

“湿布!浸透皂角水!覆眼!”

苏清珞又下令。

早有准备的工坊学徒立刻递上浸泡了皂角水的厚布,

小心地覆盖在栓子和另外几个被烟熏得泪流不止的民夫眼睛上。

“取甘草、绿豆、金银花!

大锅熬煮解毒凉茶!

所有熬胶者,即刻轮换下来饮服!”

苏清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迅速稳定了混乱的场面。

李烜站在工场边缘,

脸上的兴奋早已褪尽,

只剩下铁青的凝重。

他望着那如同巨兽般吞吐毒烟的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