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客厅里杯子盘子堆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还没顾得上收拾。
空气里,高级红酒的余韵和几种不同牌子的女士香水味儿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奢靡又颓废的气息。
沈思柠卸掉了精致的妆容,换了身柔软的真丝睡袍,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利感,此刻收敛了许多。
然而,她脸上的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萧杀。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她的注意力落在正弯腰收拾残局的梁宴身上,神情复杂难明。
“梁宴。”
她的嗓音带着些许不寻常的沙哑,和平时那种清冽的调子完全不同。
梁宴正用抹布擦着桌子,闻声动作一滞,转过头,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嬉皮笑脸。
“咋啦,我的女王大人?”
“是今天的菜不合您姐妹们的胃口,还是我藏在床底的私房钱被您老人家抄出来了?”
他想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冲淡一下这屋里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沈思柠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轻轻放下水杯,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我领养了一个孩子。”
“噗——咳!咳咳咳!”
梁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唾沫星子给活活呛死,手里的抹布“啪”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他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沈思柠,脑子嗡的一声,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啥玩意儿?!”
“孩、孩子?活蹦乱跳的那种?会哭会闹,还得拉屎撒尿的那种小祖宗?”
沈思柠面无表情地一点头:“男孩,五岁,名字叫梁小泽。”
她停顿了一下,平时没什么波动的神情此刻却锐利得惊人,话语直指梁宴,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从明天起,你,配合我,当他的父亲。”
梁宴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间冰冻的瀑布,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骚话俏皮话,此刻一个都蹦不出来,喉咙眼儿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不……不是,思柠,这……这玩笑可不好笑啊!”
他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两下,声音都开始发虚,带着点儿颤。
“我这‘全职家庭主夫’的铁饭碗还没端稳当呢,您这直接给我一步到位,火箭提拔成‘全职奶爸’?”
“这业务跨度也太离谱了吧?我……我他娘的连猫都没养过,哪来的经验带孩子啊!”
一股寒气从他脚底板嗖嗖往上冒,直冲脑门。
刚才还轻松惬意的气氛荡然无存,整个客厅的空气都绷紧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他妈是要变天啊!
梁宴脑子里那根名叫“轻松惬意”的弦,“啪”一声,应声断裂。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不是,女王大人,您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过于丝滑了吧?”梁宴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我这业务范围,撑死了也就喂喂猫,逗逗狗,偶尔客串一下植物杀手。”
“这直接给我干到人类幼崽,还是五岁的高阶进化版,我怕我给他带沟里去,或者……一不小心饿成纸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