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亲五十一下
[亲五十一下]-
夏日炎炎。
一阵又一阵的热风从手指间穿过。
池冬槐当然是没有什么给男生吹头发的经验的,她才不管他要做什么造型或者要吹成什么样。
以吹干为第一要义。
薄言的头发其实比之前要长了很多,他明显疏于打理,对这些事情压根不上心。
他后段的头发已经长得可以炸起来一个小啾啾。
完全可以去理发店修个狼尾的程度。
池冬槐把他的头发吹干,放下吹风机,又趁机揉了两把他的头发泄愤。
“明明很好吹干的嘛,随便吹几下就可以的,你还这样放着。”她说。
薄言的头发跟她的比起来,完全就只是随便吹吹。
“总有人嫌麻烦的。”薄言说,“你就没有讨厌过吹干头发?”
池冬槐一边收拾着,绕着线,将吹风机收起来,回忆道:“可能很小很小的时候有讨厌过吧。”
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收拾,自己吹头发,自己整理被子,自己收拾行李。
反正什么事情都是要自己做的。
池冬槐略微有些费力地抬手,准备将它放回上面的柜子,还没往里面放,薄言伸手将她手里的东西夺走。
他从身后越过她,很轻松地放了上去。
“你一直自己吹?”薄言顺势问。
“当然啊。”这会儿池冬槐还回答得挺骄傲,“我从小就很独立,会自己弄好的。”
薄言听着,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重复地低念了一次她口中的“独立”。
池冬槐直了直腰,觉得他这是在质疑自己。
还没跟他呛声,薄言伸手勾起她的头发,缠在掌心之中把玩。
她的头发养得很好,是完全柔顺光滑的乌发。
本来天生就是发质很好的人,又没有烫染过,而且池冬槐一直都会乖乖的,洗澡前后都认真梳头。
梳柔顺了再用电吹风轻轻吹。
她每次吹头发都不急不躁的,说来也是自己的奇怪嗜好,她喜欢吹头发慢悠悠地发呆。
可能算是繁忙生活里难得,可以喘息的空间吧。
薄言将她的发丝在自己手上绕来绕去,又低头,嗅了嗅她发丝的味道。
池冬槐感觉自己一瞬间爆炸了,体温忽然升高。
她看着薄言的动作,感觉他像狗一样在闻自己的味道,这…好奇怪。
她面红耳赤地看着他。
薄言一抬眸就撞见她那红起来的耳根,又笑了一声,松开她的头发,伸手去揉捏她的耳朵。
烫的。
“你怎么跟狗一样…”池冬槐说他。
“小猫小狗,所有动物都会这样闻味道。”薄言似乎不满意池冬槐对自己的狗塑行为,“说明闻味道和标记行为只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人也这样。
他的手依旧包裹着她的耳朵,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手指微动,又去捏她的脸颊肉。
池冬槐呜呜咽咽地问他:“你到底想干嘛呀——”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是真的很像生气的…
刺猬、仓鼠、小猫、河豚。
哦,还有点像小狐狸。
薄言又笑出声,似是哄她。
“从小就这么辛苦啊,乖宝宝。”
“下回过来,我给你吹。”
池冬槐想,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她呢。
于是她一巴掌拍过去。
“我饿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
薄言真的很擅长做饭,他在厨房忙的时候,池冬槐就去跟玉米玩。
她本来想多喂一些零食,又被薄言制止了。
“吃太多零食,一会儿它就不吃饭了。”薄言提醒她。
池冬槐非常不服气,说:“你之前不是说,你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吗?怎么现在管上玉米吃小零食啦。”
“管的是你。”薄言冷静地回应,“你溺爱玉米过头。”
池冬槐就这么蹲在地上,跟玉米说薄言小话,一人一狗在那边叽里咕噜半天。
她溺爱小狗吗?真的很溺爱吗?
池冬槐其实也有点不确定,她可能也不知道什么程度算是溺爱。
毕竟,她一直都是很乖很乖的。
薄言做好饭叫她过去吃的时候,池冬槐还在想这事,甚至有点跟他闹小脾气的味儿。
她戳了两下面前的牛排。
“薄言。”
“嗯。”
“我真的特别溺爱玉米吗?”
“不算特别。”
“那你制止我干嘛?”
“控制你们俩一起疯起来刹不住车,伺候一个小女孩已经很消耗精力了,你们两个小女孩跟我一起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俩能干什么?”池冬槐先问,随后反应过来,“我怎么也成小女孩了?”
薄言挑眉:“对我来说当然算。”
池冬槐本来想说,你就比我大一点点吧,就大一个年级的事。
然而事实上,薄言是要比她大两岁多的,四舍五入都快到三岁了,薄言上学岁数比较晚,而池冬槐又刚好比较早。
身高、年龄这种客观数字,可真是让人毫无反驳之力!
池冬槐不反驳,狠狠地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薄言看她那要把盘子都切碎了的架势,笑得不行。
他直接笑出声,随后说她:“人和小狗不一样的,它心里可没数,一会儿把自己都吃吐了还要嘴馋,它一跟你撒娇,你就没辙。”
“当然啊,它一直眼巴巴地看着我欸!”池冬槐说。
“所以我叫你不要上当了。”薄言又说,“你出来之前,我已经喂了它很多了。”
池冬槐:“那是你的问题!”
薄言:“?”
“你不要提前喂它,把机会留给我不就好了…!”池冬槐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嘴巴是越来越嚼巴了。
薄言说不上来是被她气笑了还是被逗笑了,总之沉默了几秒后,只能讪讪地笑一声,说“好”。
虽然是简餐,但不得不说,薄言就是做得很好吃,池冬槐毫不吝啬夸奖地夸了他。
“今天的玉米很甜!”池冬槐说,“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玉米了,做法是有什么讲究吗?”
她发现薄言对玉米这样东西还挺情有独钟的。
他的小狗叫玉米,他自己也挺喜欢吃玉米的,家里的零食都有很多的玉米片…
这完
全就是个玉米屋。
薄言起身跟她一起收拾着碗筷,说:“没什么做法讲究,比较讲究原材料。”
“嗯?哪里买的。”
“我自己种的。”
池冬槐的手停住,完全惊掉下巴,她看着薄言,再三确认:“你自己种的?你在哪儿种的?”
“后花园。”薄言挑眉,“你没去逛过。”
他家实在是太大了,上下四层,前后花园。
来薄言家的次数不算少,但大家的活动空间基本就在那一圈,要么在地下室一起训练,要么就在一楼一起吃饭。
顶多在前花园一起聊聊天,的确是没有怎么去过后花园。
“我要去看!”池冬槐恨不得马上蹦起来举手。
蔚蓝半岛这样的高端别墅区…竟然有人在家里种玉米,池冬槐觉得这事荒谬又好笑。
但…意外地符合薄言这个人呢。
在外人眼里金碧辉煌的存在,其实内里非常简单。
她去给薄言帮忙,一起洗完碗,就要他带自己去看他的农作物,兴奋得像是小学生快要春游。
夜晚,只有一盏不算太亮的路灯照耀着。
但好消息是今晚的月光明亮。
“最近正收玉米的时节。”
“跟外公外婆在老家的时候,通常也是这个时候,有时候会稍微晚一些,会到九月、十月。”
“玉米成熟,就代表着夏天要结束了。”
薄言顿了顿,又忽然笑道:“也代表着要开学了。”
池冬槐看着那长得高高的玉米杆,觉得这一切都好神奇,她是从小在钢筋混凝土里长大的孩子。
“那你每年寒暑假都会在家里帮他们干农活吗?”池冬槐问他。
“不止寒暑假。”薄言说,“家里没别人可以帮忙,基本我不上学的时候都在地里。”
河南是种植大省,也是产出玉米的大省。
这些知识点都是池冬槐在课本上学习的,她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好像都离自己很远。
但站在这几支玉米杆旁边,听他说以前的故事,又觉得这一切变得很近,变得触手可及。
她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在旁边跟他畅聊。
“那你小时候是不是晒得可黑了?”
“嗯,小黑鬼。”
他现在其实也算不上很白,薄言的肤色是很健康的,偏向小麦色的,所以他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侵略感的野性要十分强烈。
池冬槐笑得不行,说:“要是有照片看就好了!”
“很可惜,没有。”薄言随口说,“其实什么都没留下。”
十几年前,正是繁华、蒸蒸日上的经济形势,那时候智能手机已经很普及了。
但在他们那个农村,大家都忙着种地、做农活,大部分人都还用着很古早的款式。
手机的用处就是保持通讯,接受信息。
大家根本没有要用手机拍照,记录些什么的意识和习惯。
薄言是家里“溺爱”的孩子。
“有一年,家里收成好,外婆拉着我外公,去给我买了个新款的手机,她说——”
“我外孙必须是班上最潮的。”
其实那时候班上已经早有人用上更新潮、更好的品牌,薄言那时候对所谓的智能手机也没有需求。
他不会跟同龄人一起,混迹于各个社交软件,不参与聊天也不参与某些热门的社交型游戏。
薄言唯一会玩的,是手机上模拟乐器的游戏。
一开始他的所有关于乐理的东西都是自学的,完全靠着这电子的内容练习。
“哦,那会儿还有很多人拿我的照片去网恋。”薄言说到这儿,又笑了,“如果是我的照片,可能全网全是前任。”
池冬槐唾弃地骂了一句:“呸!渣男!”
“我可不是。”薄言往后仰了一下,“我真没谈过恋爱。”
“我又没说你…”池冬槐嘀咕,“我说他们,怎么拿别人的照片网恋,这不就是骗子吗?”
不过…
池冬槐忽然凑近,她的呼吸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脸上,比夏夜晚风还要滚烫。
“不过,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池冬槐还是有点不信。
没谈过恋爱这么会调.情,真的假的?天生的?
“真没。”薄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你来验一验?”
池冬槐一点都不上套,又扯回来,小声说:“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吗?”
池冬槐自认不是一个太容易心动的人,她对心动的要求也还是挺高的,连她偶尔都会有喜欢的人呢。
薄言这二十几年,一个想要喜欢的人都没有吗?
池冬槐思考着,感觉到身旁的薄言起了身,他挡住了这些本来就微弱的光亮。
一片漆黑,她根本看不清薄言的神色。
只能非常隐约地看到他对她伸出手。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一潭沉寂了很多年的死水,薄言回答她前面的问题。
他说。
“我这种人,不适合谈恋爱。”
随后薄言将她拉起来,叫她别再在外面喂蚊子了,不能忘记这次来,是来练歌的。
薄言走在前面,池冬槐在后面跟着。
她走得很慢,皱眉思考,什么叫“我这种人”?
那边薄言已经进屋,回头看向她:“没被蚊子咬啊?”
池冬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外面已经给蚊子喂饱一圈了,听薄言讲故事听得入迷,完全忘了这茬。
她赶紧加快跑进去的步伐,拖鞋踩得哒哒哒的。
等她过去,薄言手里已经拿起止痒的药膏,说:“过来。”
池冬槐完全细皮嫩肉的,出去一会儿被咬出好几个包。
完全后知后觉。
“你怎么不招蚊子咬?”她很不服气地问他,“只有我一个人受伤吗?”
薄言骂起自己来也毫不留情:“我臭。”
池冬槐憋笑了两秒,最后还是笑出声。
…
在外面耽误了太久时间,一直等到薄言给她涂好能看见的那些蚊子包,两个人才回到地下室去训练。
完全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之前大家都在这里训练,都是各自带的乐器,池冬槐那个架子鼓也是从训练室搬过来的。
池冬槐以为他家里只会放电吉他,还有她的架子鼓。
结果这下去,除了常见的电子琴和贝斯、电吉他、架子鼓以外,薄言的藏品里还有大小提琴。
以及一架非常漂亮的斯坦威钢琴。
他没有马上开始训练,而是问她:“有什么想玩的?”
“什么?”池冬槐还没反应过来,“你别跟我说…”
“嗯,我都会一些。”薄言说,“你想玩什么,我可以教你。”
其实乐器最难的是学乐理和基础,一个人会一种乐器,学其他的都会很快。
特别是钢琴,作为音乐之王,可以掌握太多基础。
这个道理池冬槐都懂,但听到薄言说他全部都会一点,她还是很震惊,她讷讷地看向他。
“你全部都会?”她跟他再三确认。
“我要写歌,当然不可能只会一种乐器。”薄言说,“不然你们的部分,我是怎么改出来的?”
虽然算不上精通,但一定是都会一些。
池冬槐觉得自己现在像是掉进米缸的小仓鼠,被迷得晕头转向。
乐器像是大家的第二生命,大家平日都保护很好的,池冬槐其实也很少去玩别人的东西。
有时候这是很私人的东西,她要保持一定的边界感。
但薄言的东西好像可以随便玩。
她轻轻敲了一下钢琴的琴键,看着薄言,说:“所以你其实是个天才?”
薄言笑着应声,说“是啊”。
池冬槐正想再夸他两句,转过去撞上薄言的眼神,觉得他的眸光似乎闪了闪。
随后,听到他十分无奈地问她——
“可是天才好像都比较短命,怎么办呢?”
第52章 亲五十二下
[亲五十二下]-
「他是在诅咒自己还是在干什么?」
池冬槐的大脑闪过片刻的想法,她根本还没思考,脱口而出地反驳——
“我不许!”
说出口以后池冬槐觉得自己疯了,她这是在反驳什么?跟老天爷叫板还是怎么?
她憋着一口气,给自己都搞得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薄言看了她一会儿,感觉到整个地下室都回荡着池冬槐那三个字,非常坚韧有力的“我不许”。
他敛下眸,半晌后笑出声。
薄言几乎是
捧腹大笑……
池冬槐又走回他面前,试图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说话了!也不许笑我了!”
但她的身高根本够不到薄言。
薄言越是笑她,她越是觉得尴尬得想要钻地缝,池冬槐不是一个对别人的事情有参与习惯的人。
她总觉得人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所以很少有这种…跟别人的生活、生命交织得乱七八糟的经验。
薄言竟然还这么笑她!!啊啊啊啊啊!!
池冬槐正要跳起来,想锤他一下,结果就被薄言抓住了手腕,他弯下腰,拉起她的手。
随机,池冬槐感觉自己的掌心一烫。
温热的触感覆盖上来。
薄言就这么,弯着腰、拉着她的手,将她原本够不到他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她想让他住嘴,他就自己用她的手堵住了自己的嘴。
池冬槐感觉到自己手掌经络的拉扯,抬头看先他。
有种被人提起来的轻飘感。
呼吸蔓延,温热湿润的鼻息侵蚀在她的掌心,他的声音盖在她的掌心,闷闷的。
“好,不笑你了。”
这一刻,对视的氛围变得极为微妙,池冬槐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现在跟薄言是两个人单独呆在这里。
“那我们现在开始训练吗…”她缓了缓自己的呼吸。
“嗯。”薄言这才缓缓起身,松开她的手,“我编了一些新的demo,你听听喜欢哪个。”
决赛虽然只剩下最后十支队伍,但赛况却是更加激烈。
薄言准备了好几个方案。
他把BLueSea的所有歌,都改编了一次,单独给了她内容,到时候比赛唱哪首,也要看她自己的喜好。
池冬槐点头,跟着薄言一起进了影音室。
他平时都在这里完成编曲后记录下来,完全就是工作间。
刚进去就看到旁边拥挤的,小小的沙发上丢了一床很薄的夏季凉被,她问:“你最近睡这里吗?”
“嗯。”
“怎么不回房间睡?就在隔壁欸。”池冬槐想,这么窄的位置,他睡这里甚至要蜷起来。
腿都伸不直的位置,起床以后不得浑身都酸痛吗?
“失眠。”他一如既往地回答。
池冬槐已经不知道从他嘴里听到过多少次失眠了,薄言的睡眠质量看起来,真是好差。
这个问题竟然还没有解决好。
“你每天睡前带玉米出去消耗消耗精力呢?”池冬槐说,“听说失眠是因为不够累。”
“玉米睡眠质量比我好多了。”他说,“那个时间它都睡死了。”
其实没这么夸张,只是他也舍不得让它陪自己胡闹地熬夜,小狗也是有自己的生物钟的啊。
池冬槐觉得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大问题,但现在还是先练歌吧。
薄言把耳机递给她。
池冬槐听到前奏的时候,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他做了改动以后,整首歌都变得浪漫微醺起来。
《Strawberrysummer》彻底变成一首恋爱小甜歌。
而《夜行星》…
宿命感没有减少,只是那种爆炸和火花的感觉削弱了些,更像是恋人的羁绊。
这两首的改动都在池冬槐的意料之外,除此之外他还给她听了一些别的歌的demo。
有些是之前的旧歌曲改编,有些是后续还没演出过的新歌。
但薄言的建议是:“这次我们尽量暂时不选新歌,练习起来的难度比较大,没办法照顾到方时和吉阳冰。”
他们两个社畜现在是真的忙得不行,工作以后的精力消耗跟上学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旧歌曲的改编再怎么也是在之前有些熟悉程度的基础上做的。
新歌完全需要重新磨合,而且这次的改动那么大,跟之前的曲风和演出方法也不太一样。
如果完全做新的,大家压力都会很大。
“旧歌的话…”池冬槐沉思,“我也觉得有点难选,我们能两首都练着吗?”
“我们俩当然可以。”薄言说,“但最后跟他们沟通结果的时候,大概只能留一首。”
“那就看哪首效果更好,我们就暂定留哪首好啦,之后再跟他们俩沟通一下,看他们的意见如何?”
薄言点头说好。
就这么暂定了《Strawberrysummer》和《夜行星》。
池冬槐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薄言录好的音频,感受着这跟之前完全不同的风味儿。
她感叹了一句。
“薄言,你唱R&B曲风的情歌也很好听呢。”
他真是个,很会唱歌的人。
训练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从基础发音和气息训练开始,但好在,薄言还算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师。
池冬槐是会唱点歌的,但也只是一点。
练习的途中,池冬槐愈发觉得薄言这个人有点可怕,他在很多事情上绝对是很有天赋。
声乐练习本来也是个无聊且漫长的过程。
他这种人对于某些从小就学习的人来说完全是半路出家,半道杀出来个天才。
这对很多人来说都不好受。
第一天的训练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赶路、折腾,他俩开始练习的时间已经挺晚。
薄言不会把她留到大半夜,稍微过了过,就叫她去休息了。
后面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以继续进行基础练习。
进阶练习要等方时和吉阳冰两个人来了再说。
池冬槐打着哈欠,刚起身,旁边一直趴着的玉米也警觉她动了一下,竖起耳朵,掀起眼睛看她。
“玉米。”薄言叫它,“睡你的觉。”
玉米又把耳朵耷拉下去,但眼神还是在不断地瞥池冬槐,它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她。
池冬槐又蹲下,揉了揉玉米软乎乎的脑袋。
它马上站起身扒到她身上。
“好了玉米,我要去睡觉啦,你好好照顾你这个不睡觉的爹哦。”池冬槐说。
薄言:“……”
“有玉米这么乖的小狗陪你睡觉你还不乐意呢。”池冬槐轻哼,“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薄言:“那我叫它上去陪你睡?”
池冬槐眼睛一亮:“欸,可以吗?”
“它非常乐意。”小狗现在都开始摇尾巴了。
但池冬槐想了一下,她十分大方地说:“还是让玉米留下来陪你吧!你更需要它陪你!”
她白天跟玉米玩玩就好啦。
…
京北近日的气温居高不下。
天气预报说明晚会有一场暴雨,下过雨以后,就会降温了。
即便是很热,池冬槐晚饭后还是会带着玉米出去散步,薄言偶尔跟她一起,偶尔自己在地下室写歌。
“走啦!玉米!”池冬槐蹲下,已经拿好牵引绳。
玉米已经习惯被池冬槐牵着出去玩,这几天就算薄言在,它也是让新来的漂亮姐姐牵的。
完全乐不思爹。
听到池冬槐的呼唤后,玉米马上开心地蹦了过去,乖乖地蹲在她面前,等她给自己套牢牵引绳。
“我们出去玩啦——”池冬槐对着客厅那边喊了一句,就打算走了。
反正薄言已经懒懒的把遛狗的事情交给她了!
冲啊!
池冬槐跟玉米刚要走,身后响起薄言的声音,他叫她:“等会儿。”
“嗯?”
“我也去。”薄言顺手又拿了些小狗要吃的零食,“带玉米一起,我们去买点东西。”
本来是带小狗去公园玩,薄言加入以后就变成了带小狗坐车出去兜风。
薄言
直接把她俩带去花圃园了。
他问她:“你喜欢什么花?”
“什么都喜欢,绣球郁金香百合牡丹…”她随便说了几个,“还有小雏菊放在小花瓶里也很好看呢!”
“好。”薄言随口应了一句,“但最近我们只能种点夏季植物,最近天儿太热,不适合播种。”
池冬槐这才意识到,他是带自己来挑花种了。
“那要不种点薄荷凑合着过吧…”池冬槐说,“最近也没有时间照顾它们,还是薄荷好养活。”
薄荷喜湿热,完全就是乱窜。
“嗯,绿植要哪个?”薄言又给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绿植区,几乎都是天堂鸟、龟背竹之类的。
“不能都要吗?”池冬槐说,“你家很大欸,完全放得下。”
之前她就觉得薄言家里空荡荡的,但自己一直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让人觉得空落。
今天来才意识到——
他家里太空了,除了玉米,几乎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偌大的客厅连个绿植都没放,更别说别的花花草草了。
池冬槐觉得他完全可以多买一些,但薄言只是看着她,重复强调:“选你喜欢的。”
“那我都喜欢!”池冬槐说。
薄言感觉她就是犟,没多说,跟花圃园的老板把天堂鸟、龟背竹、散尾葵之类的全部要了一份。
老板脸都要笑开花了。
“薄荷和蓝雪花还有茉莉。”薄言又点了几样,付完款,叫老板明天送过来。
花圃园比较自由,玉米已经在旁边畅玩了一会儿,但池冬槐还是想带它去公园玩会儿。
上车后,她就跟薄言说了这事。
“怎么,你俩小姑娘还没玩够呢?”薄言扫了她一眼,“还不回家训练。”
“那还不是因为你临时说要来买花才耽误啦!我昨天就跟玉米的好朋友约好了,今天要再见面的。”她不想临时水约。
薄言也没辙:“行,去公园。”
“所以你怎么突然想养花花草草啦?”池冬槐记仇地攻击他的年龄,“是因为年纪上来了吗?”
薄言完全被她的调皮逗笑。
这几天,他是真的更加清晰地感觉到,池冬槐其实非常记仇、爱生小气、调皮捣蛋。
跟玉米没什么区别。
嗯,也跟玉米一样,毛绒绒的。
他没有说自己买花草绿植的原因,只是顺着她的话回答:“嗯,或许是吧。”
到公园的时候,玉米的好朋友果然还在等。
那只小狗看到玉米就特别兴奋地冲了过来,狗主人看到池冬槐过来,招呼着她。
“你们终于来啦,我家旺财等得不行了哈哈哈,你知道它这脾气,也没什么别的朋友了。”
旺财是一只脾气很犟的狗。
疯起来也是一点没数的,这里很多小狗都特别怕它,不跟它玩。
也就玉米一只小狗脾气好,肯跟它玩。
“来啦来啦,旺财你要珍惜我们玉米哦,不许欺负玉米,不然你就没有别的朋友啦!”池冬槐也跟着,假装教训了旺财一下。
两只小狗汪汪的,就一起玩闹起来了。
旺财主人这才注意到池冬槐身后还跟了个人,她挑眉问:“你对象啊?挺帅的。”
一起遛狗难免聊些闲话,旺财主人也对池冬槐这小姑娘略微有些了解了。
她前面还在跟自己老公说呢…
什么人跟这小姑娘谈恋爱完全就是享福,上辈子积德来的。
结果今天就来了个小帅哥。
池冬槐连忙否认,摆手说:“没有,他才是玉米的主人啦,我这几天是出来帮忙遛狗的呢~”
旺财主人又看了一眼。
这男生看着冷冷淡淡的,一脸臭脾气的样子倒是有点像她家旺财那个大犟种。
话都说到这里了。
池冬槐回头看着薄言,叫他:“你也跟姐姐加个联系方式嘛,下次我不在你也可以带玉米出来跟旺财玩啦。”
薄言:“?”
他压根不爱社交,也不爱认识新的人,遛狗完全随缘。
怎么玉米给她带几天,朋友都找到了,甚至还要加狗主人的联系方式。
“快点儿。”池冬槐小声催促他,“玉米好不容易有的新朋友!”
说实话,这事儿薄言是挺不乐意的,但这边催着,他也只能跟旺财的主人先加了个联系方式。
“行,你们俩先聊会儿吧。”旺财妈说,“我跟小槐带它们去玩了~”
把这俩男人留在这儿得了。
薄言本来没打算跟旁边那位男士产生什么太多的交流,但对方很主动,跟他聊起。
“你们还是大学生吧?听我老婆说,京北大学的?”
“嗯。”
“挺好的,大学多自由多青春啊,就是之前遛狗竟然没见过你?”
按理来说,他这身高这外形条件,完全就是人群的焦点,根本不可能看不见的。
“我平时不在这边。”薄言说,“她比较喜欢带玉米来这边。”
“嘶,你俩真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
男人听到回答,并没有继续追问,大学生搞暧昧嘛,他都懂的,谁没有青春过。
两人站在这里拉家常,没过一会儿,有女生过来找薄言要微信。
他只是淡淡地看对方一眼,摇头拒绝。
不远处两个人正带着两只小狗在奔跑。
“这大夏天的,她俩也是不嫌热。”男人再次开口,感叹,“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很幸福吗?”
薄言没说话,只是依旧看着她们,听旁边的男人抒发自己的生活感受。
“兄弟,我跟你说啊。”、
“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就老觉得未来是什么宏伟叙事,干翻世界,才算是幸福和成就感。”
“现在三十几了,反而觉得——”
“生活啊,看她遛遛狗就很幸福了。”
薄言觉得他有些聒噪,人到了这个岁数似乎就爱回忆过去,比较现在,不管是好还是坏都要说一说。
但是,他说的也不完全没有道理。
就如此刻,池冬槐牵着玉米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眼睛半眯着,还撑着腰在喘气。
她抬头,将牵引绳递给他。
“跑不动了!你来遛!”边牧的精力真是旺盛。
薄言垂眸看着她,从她手上接过那根绳索。
或许不仅仅是绳索。
换人过去,池冬槐就在这边跟旺财妈喝着水休息,也有男生过来找她要微信。
池冬槐看着脾气软软的很好说话,难免被纠缠。
她在拒绝人这件事上非常体面,不会太冷。
旺财妈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过来,看着那个搭讪的男生,打量了一圈后,对他点头示意。
“看到那个很高的男生没?牵着边牧那位。”
搭讪的男生有点迷茫,但还是点头了,随后就看到面前的人摆了摆手。
“看清了吧?那她对象。”旺财妈完全一副你算什么东西的脸色。
搭讪男看着那边的薄言,脸色变了变,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难堪地走了,但还小声嘀咕着。
“有对象直接说不就行了…”还跟他说什么不想认识。
人走远了,池冬槐才出声:“欸…”
“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他不是你对象。”旺财妈挑眉,“占占他便宜怎么了?而且我还觉得这是他占你便宜呢。”
到她这个岁数就知道皮囊只是皮囊,内核才是一个人最强大的光芒。
池冬槐看着柔软,但却散发着很强烈的光。
池冬槐没说话。
旺财妈又说上了。
“我跟你说,这些男的就是脸皮厚,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什么条件?
“看到个女生漂亮、条件好,就觉得自己能癞蛤蟆吃天鹅肉了,一天天蹬鼻子上脸的,你都拒绝那么明确了他还继续呢,这不搞笑吗?
你跟他们讲道理有礼貌一点儿用没有。
男人就是攀比心和嫉妒心很强的生物啊,你直接说薄言是你对象,他们看一眼他的条件,自己就当缩头乌龟了。
也别扭捏,咱们就要利用男
人,好好用。
说他是你对象,那是他的福气好吗?”
池冬槐完全被逗笑,觉得认识一些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姐姐,又可以学习到很多新的知识。
她的二十岁,认知、见识、思维都还没有那么成熟,还有很多要进步的空间。
但未来,她也会拥有三十岁的成熟,四十岁的沉淀。
池冬槐突然之间,开始明白“未来可期”这四个字,是充满着实实在在份量的。
男生的体力是要更好一些。
他俩带着玉米和旺财去玩了很久,晚一些的时候,池冬槐隐约听到旁边有小女孩的交谈声。
还有一些小鸡叽叽喳喳的声音。
上一秒还在听旺财妈感叹,“男大学生这体力…简直了。”
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身后的动静吸引走了,池冬槐回头看过去…
就看到两个看起来还是小学生的女孩各自抱着一个小纸箱,跟她们的妈妈一起出来。
“你的小鸡平时吃什么呀?我想给它捉些虫子吃,但是我妈妈怕虫子,我就只能喂饲料了。”
“我家也是吃饲料呀,我自己是不敢喂虫子的,你胆儿真大!羡慕死啦!”
“嘿嘿还好啦,但我们俩到最后都是喂的饲料嘛,不过,看起来你的小鸡比我的长得要快一些呢?”
她们走到草坪上,一起蹲下来,互相欣赏和交换着这两只小鸡仔。
原来现在还是会养小鸡啊。
池冬槐以为这些早就已经没有了,她小时候流行,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走,旺财妈也探头过来:“看什么呢?”
“看她们养小鸡,你小时候有玩过吗?”池冬槐问。
“玩?这可不是玩啊,我那时候帮我外婆养鸡,还被啄过呢!”旺财妈笑着说,“你喜欢这个啊?”
池冬槐觉得自己这个岁数了,说还喜欢小鸡仔显得有些幼稚,她也不想跟大家说那段令人难过的过去。
于是只是笑了笑。
“我小学的时候就很流行养小鸡呢,不过那时候我们都很少有人可以把一只小鸡给养大。”
总会有大大小小的意外。
好像是没有人顺利养成过成年体,所以大家私下就说,肯定是这些小鸡本来就不健康…
她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薄言他们已经遛完狗回来了。
旺财爸很着急的样子,说:“老婆!老张跟他老婆又吵架了,咱们赶紧看看去吧!”
“怎么又吵了?不是上个月才和好吗?”
“这次好像又是孩子什么事,先过去再说吧,据说这次又吵得很厉害。”
“哎,好。”
旺财妈这应下,只能先跟池冬槐他们道别,说:“下次再约啊,我们有点事儿,就先走咯。”
池冬槐点头,说:“嗯,你们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路上小心呀。”
两口子走得急匆匆的,薄言蹲在旁边给玉米喂水,它渴得不行,这会儿也饿了。
完全就是眼巴巴地看着那边两只小鸡。
给人家俩小姑娘吓得不轻,都抱着纸箱子跑到旁边去了。
而池冬槐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看着人家离开,等薄言给玉米喂完水和小零食。
“那我们也回家吧。”池冬槐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被过去的回忆影响到一些心情。
心里总一根刺拔不掉。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很久,忽然对薄言说:“我想养只小鸡,你觉得怎么样?”
小时候照顾不好,现在肯定可以照顾好的。
薄言没察觉到她是不开心的,笑了一声:“就刚才那俩小学生抱着的那玩意儿?”
“嗯。”池冬槐说,“我也想养一只,不过只能让它住在你家院子里…”
她也不可能带回宿舍去养。
学校宿舍是严禁养宠物的,有些人会在宿舍偷偷养小仓鼠,味道不大倒是能躲过查寝。
但养鸡,在密闭的空间里就是味道很大的…
薄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说的话也不是很好听,像是在嘲讽她。
“你养那小玩意儿,玉米一口就给吃了。”
池冬槐应了一声:“好吧…”
随后就不再说话了。
她觉得这突然提出要在别人家养鸡这件事的确有些太强人所难,薄言没有要答应她的义务。
池冬槐又只能再一次,把这件事给埋起来,不再说了。
…
这一天因为在外面鬼混了太久,他们俩训练到很晚。
准备去睡觉的时候,池冬槐感觉自己困得人都有点飘了,隐约听到薄言跟她说。
“明天你多睡会儿,我出去一趟。”
她打着哈欠,不知道薄言一天到晚到底哪儿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处理,但现在没精力跟他扯了,直接进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的确睡得久,睡得她都有些产生幻觉了。
池冬槐在迷迷糊糊的梦里,总听见有小鸡叽叽喳喳的声音,她睡醒发现已经是中午。
不知道薄言回来没…
池冬槐下楼去看,听到外面后花园叮叮当当地响,这个时间,应该是昨天订的绿植和花草有人上门。
那薄言应该在家。
“都已经弄好了吗?”池冬槐慢悠悠地推开门,准备去后花园,“昨天那段demo,我今天有点新想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薄言穿着个黑色的无袖背心,手边全是木板,他手里拿着工具,正在安装栅栏。
今天是个阴天,但正午还是闷热,这个天气到底什么要紧事儿要现在做。
她看到薄言的胳膊上、腿上,甚至是脸上,都沾了一些泥巴和灰尘,头发也是根本没管。
池冬槐的注意力完全在他身上,很迷茫地问他:“你在干嘛?”
薄言没回答,这大热天的在这儿忙活,当然热得不行。
他抬眸看过来,先说:“给我拿两张湿纸巾。”
池冬槐也没马上追问,而是听话地先折返回客厅,又赶紧抱着一包湿纸巾回去,她拿出来几张递给他。
“所以这大中午的你干嘛在这里做栅栏?”她垂眼看着他。
薄言蹲在这儿,看起来已经忙了很久。
他快速擦了下手,又十分随意、胡乱地将脸上抹了两把,完全就没有擦干净!
池冬槐看到他下巴处还有些灰。
她看不下去,有些强迫症,也跟着蹲下来,帮他擦那点灰。
“毛毛躁躁的。”池冬槐说他,“你这儿还要多久?都中午了,那今天我来做饭好了…”
虽然厨艺一般,但还是能凑合着过,不会死的。
“你先吃,这玩意儿我弄好再说。”
薄言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他看着这天气,下午明显要下雨,只能稍微加快一些进度。
“到底什么,你还废寝忘食了。”
池冬槐刚起身,终于扫到远处有个大大的纸箱,隐约可以听见一些叽叽喳喳的声响。
她的右眼皮哒哒跳了两下。
听到薄言手中的工具一直敲打的声响。
薄言的嗓子间压着笑,有些无奈,也有些赶工时的焦躁,虽然话好像不太好听。
但他对她的态度,依旧算得上是耐心。
“还能是什么?在给你的小鸡仔做鸡棚。”
第53章 亲五十三下
[亲五十三下]-
「薄言说,它们要有一个避雨的地方,小鸡仔们要有自己的家。」
这个带雨棚的栅栏他弄了很久,一直到下午两点多,薄言才终于收拾好,将那一群小鸡仔放进栅栏。
玉米在旁边看得哈气,总觉得这些东西是爸爸养给自己吃的。
薄言毫不客气地往玉米头上拍了一下:“人家的小宠物,你别一天到晚都想着吃。”
玉米嗷呜两声,委屈地夹着尾巴进去找漂亮姐姐了。
他收拾完的时候,她已经自己在下面去练习了,池冬槐给他留了午餐,还在下面压了小纸条。
信息时代通常都用微信联系,很少有手写留纸条的时候。
她的字迹非常漂亮。
即便只是一个简单的留言条-
【为了回报薄老师的辛苦劳动,我决定自己先去练习!】
后面跟着一个小猫图案。
撒娇似的。
薄言看着这段文字,觉得有些好笑,想起很久之前叫她写的检讨书了,也是这么认真、规整。
她某些时候就是太乖了。
乖得让人想欺负。
这顿饭简单,薄言没花多少时间吃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
去了,池冬槐真的自己乖乖在练习。
跟她“同居”几天,最强烈的感受是,她被养得太守规矩。
虽然现在也学会跟他犟嘴,跟他闹腾,但还是那个非常不越界的乖乖女。
她太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事情,也太清楚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池冬槐做事情完全有自己的标准和度量。
她不会做任何,在自己规则外的事情。
在感叹她的乖巧听话之余,薄言偶尔也会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能把她养成这样。
所有“听话”的习惯,好像都已经刻进她的骨子里。
池冬槐练得认真,刚开始完全没注意到薄言已经收拾好下来了,非常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点着头在轻轻地唱:
“寂寞的星,缠绕的萤,每一口咬下去都酸涩的冰。
“躁动不安的空气,不间断的虫鸣。
“夏天浸在粉红色草莓里,正中眉心,而我,止不住地想你。”
还没进入到下一个桥段,她抬头看到了倚在旁边听她唱歌的薄言,池冬槐摘下耳机。
她问:“你忙完啦?那我们现在开始——”
池冬槐想说继续练习,她有几个转音的问题一直没解决好,这几天正头疼。
但薄言打断了她的话,他眉眼里带着些邀功的得意:“不先去看看你的小鸡仔?”
“现在吗?”池冬槐一边确认,又一边往他这边挪脚步,“不用先练习啦?”
她的规则里,每个时间有每个时间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这个时间应该训练,她想要做什么、看什么,都要等到正经的事情先结束再去。
薄言看着她,一顿输出。
“你要的这玩意儿很难买,我去好几个小学门口才给你搞到。
“跟一群小学生抢小宠物,人都把我当变态。
“回来以后又花了那么多时间给你的小鸡仔们安家,我忙活这么久,你看都不来看一眼?”
池冬槐噎住,觉得他有点像怨夫。
她走到他面前,听到薄言故意一副真心被辜负的语气,谴责她——
“池冬槐,你有没有良心啊。”
…
她要给薄言一些奖励。
池冬槐如此认为。
她看到他掌心被工具磨出来的痕迹,头脑一热地,非常费力地捧起他的脸。
池冬槐拼命垫脚也亲不到他。
她只能在他的喉结上留下这个亲吻作为奖励。
池冬槐亲完他,自己怪不好意思的,根本不等薄言反应过来,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地跑了。
她嘴里还碎碎念叨着。
“有的,有良心的…你不就是想要这个…”
不就是要亲亲奖励吗?不管了,反正她是亲了。
其实池冬槐还是很期待去看那些小鸡仔的,刚才薄言安装的时候,她有去纸箱那边看。
一群毛绒绒窝在一起。
她蹲在那儿看到腿麻才起来。
后面她自己来训练,她潜意识就觉得应该训练优先,没办法,她就是如此守规矩的人。
但薄言的存在,可以把这些规则全部打破。
他完全是一个规则束缚之外的人。
薄言跟她说现在可以去看小鸡仔,池冬槐马上就兴致冲冲地前往了,她开心得不行。
哼着小曲儿去的。
也完全把那个被自己轻咬了一口喉结的薄言抛之脑后,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小鸡仔。
甚至在她自己认真看起来的时候,把薄言当成来抓小鸡仔的老鹰。
池冬槐看得入迷。
这个栅栏,他做得特别可爱,还做了一个小门,打开门就可以自由进出,出来散步。
薄言给它们做了个小家,有避雨棚,也有饮水、食物槽。
池冬槐觉得这里还可以装饰得漂亮一点,栅栏外面可以黏一些干花什么的。
她正认真思考着,忽然听到薄言在身后叫她:“看够没?”
池冬槐完全陷入自己的艺术构想中,听到薄言这压着点情绪的声音都吓了一跳。
她直接原地弹起来,下意识地开始护崽。
薄言:“…………”
池冬槐脑子完全没跟上:“你…干嘛…”
“我能干什么?”薄言无语失笑,“我能给你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鸡仔吃了?”
他费那么大劲儿给她弄回来,又给她的小鸡仔们装了新家。
又不是用来吃的。
“那它们长大了你会吃吗?”池冬槐的重点关注还是在,它们会不会被吃。
她觉得它们这次一定可以好好长大的。
那长大以后要用来做什么呢?
这种生物好像总是逃不开被吃掉的命运,被人类圈养后,它们生来的意义好像变成了…成为人类的食物。
她完全认真地看着他,脸上简直写着“我知道你会吃掉它们我甚至知道你到时候会把它们烹饪成红烧清炖干锅…………”
薄言知道自己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世界上恨他的人数都数不清,很多人会用看杀人犯的眼神看他。
但把他当成杀鸡犯的。
池冬槐还是第一个。
薄言说不上来自己是被她的脑回路逗笑了还是怎么,只知道他的心口和嗓间都像是在被羽毛挠痒。
池冬槐等待着他的回答,没等到回答。
等到的是薄言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她踉踉跄跄地跟着走,嘴里还念着:“欸——”
三两步就回了屋。
薄言转身过来,往前一步,直接把她逼到墙角,他完全是用身体压过来的。
不。
或许是撞过来的。
力道太重,她的后背都磕到了,池冬槐微微皱了下眉,随后感觉到薄言将她的两只手都禁锢起来。
他把她的手压过头顶,单手将她的两只手都卡在了墙上。
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
“与其担心你那些小鸡仔会不会被吃,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
什么处境?
池冬槐眼睛一闭,心想,无非就是!他又要亲她了!
亲就亲吧,他亲得挺好的。
只是她眼睛都闭上了,这个吻还没有落下来,这完全不像薄言的作风,缓了两秒后,池冬槐睁开眼看了一眼。
他的面容近在咫尺,近到她连他脸上的绒毛都能看见。
薄言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嘴角。
池冬槐连呼吸都收紧了,但他还是没有真的亲下来,而是笑了一声,说她:“宝宝,你很期待啊。”
说话间,他的气息也会顺着缝隙流入她的呼吸之间。
很熟悉的感觉,但又隐隐约约。
她很期待吗?
是的。
因为跟薄言接吻,就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整个人的肾上腺素都会急速飙升。
薄言完全是在勾引她。
膝盖挤入她的双腿,撑住她渐渐开始有些发软的身体。
就这么僵持了很多秒,池冬槐终于忍不住,稍微往前倾,勾住他的脖颈,直接贴了上去。
薄言完全是报复性地在玩她。
虽然池冬槐没想通他是哪个地方开始记仇的…
在某些时候,薄言是一个极为有耐心和自控力的猎手,所有的轻重缓急,都掌握在他的手上。
池冬槐大部分时候遵循规则,不会越界。
唯有这种时候,是她内心未被驯化的野兽。
说是薄言强吻她,但她的确每次…都接纳得很自然,张嘴、换气、或者说对他做什么别的,都是。
但薄言跟她故意使劲儿的时候就不会像她那么听话了。
池冬槐亲了他几下,他半天没动静,她就不想跟他闹了,只是马上又感觉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听到他说。
“自己不会亲么?”
池冬槐跟他置气,往他嘴上下了死口,狠狠咬了一下:“会啊,怎么不会?”
“亲得一般。”薄言点评。
“……”你还要怎么?
“还是我亲得比较好,是么。”薄言看似在给她下套。
“得意死你了。”
“那要不要我亲?”
池冬槐不理他,手指掐着他的腰,薄言好像完全不觉得痛,还在逗她呢。
“
你说要。”薄言垂着眼看她,“你说要薄言亲亲。”
接受、主动、索求。
这看似是一个结果,但在心理层面上完全是三个不同的感受。
池冬槐不知道薄言忽然为何如此,要让她开这个口,只是他们俩对峙的过程中。
她恍神间忽然感觉到自己顺着他的腿往下滑落的时候,她的腿侧撞上了什么。
她和薄言很少这个姿势面对面,他更喜欢抱着她坐在腿上。
这么单腿撑住的姿势,她会完全慢慢下滑,像是落入一个泥潭陷阱。
上一次这样…还是那个冬天。
冬季衣物厚重,并不会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但现在是夏天,他们俩在家都是非常轻薄的穿搭。
两人都穿的是短裤居家服。
大腿皮肤贴上一道炙热。
她整个人被烫得一哆嗦,再抬眸看薄言,他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对,仿佛这个紧绷至极的人是她不是他。
池冬槐倒也没有故意规避,只是意识到的一瞬间,她觉得——
现在完全有人比她更火急火燎。
“不要。”池冬槐回答,“我现在不要亲。”
“真的?”薄言挑眉跟她确认。
“谁更想谁主动!”池冬槐直接一垮,从他身上下来了,随后又逃走。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她自己也有点难受。
说不上来的难受。
薄言完全狐狸精嘛…
都说是狐狸精了,当然也没有那么快会放过她,池冬槐发现,薄言的手段多的是。
比如,抱着她,面对面地纠正她的发音。
池冬槐刚开始非常抗拒,想逃,她说正经训练哪儿有这样的。
薄言十分厚颜无耻地说:“我什么时候正经了,正经人这样跟你接吻么。”
没有任何明确关系的状态下,如此自然、强势地闯入她的世界。
天气预报说傍晚要降雨。
他们正在发音练习,外面忽然就下雨了,这是一场雷暴雨,外面的雷声震鸣。
薄言的手指贴在她的颈上,轻轻按压那发出声音的地方。
“发音试试。”他一脸正经地教她,“你的节奏还是有问题。”
她被禁锢在他身上,随时都能感觉到薄言的呼吸扫过自己的脸,这完全是在逼她。
把她放在火上烤。
池冬槐准备唱两句,刚发出一个音节,窗外的电光火石闪过,雷声继续轰鸣。
她的声音被掩盖了过去。
薄言不知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假的没听见,他掀动眼皮看她:“听不见啊宝宝,大声点。”
“我还要——”怎么大声。
是要唱破嗓子吗!
她说着话,本来轻轻贴着她发音位置的手忽然张开,像巨龙苏醒,突然握住了她的脖子。
薄言用虎口卡着她。
某些耐心实在是到了极致,他的嗓音不知何时染上的一些烦躁和不耐。
或许是早就开始慢慢侵蚀,只是她没有发现,只是外面的雷声太大,她没有听见。
“换气能力不行,还是得接吻来教。”薄言就这么低念了一句,手掌绕到后面,扣住她的后脑勺。
这场钓鱼游戏,很难说到底是谁赢了,或许是两个人都输了。
呼吸交互的那瞬间,外面的阵雨仿佛都变小。
薄言握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抱起又放下,完全贴合,她跨坐在他身上,腰身被禁锢着,更是动弹不得。
这注定是一场不会轻易停止的热吻。
池冬槐的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过会儿又乱放,勾着他的脖颈或是抓住他的后背。
闪电之间,薄言的舌尖压住她口腔的顶部。
舌头在她的嘴里搅动,又往里顶。
那深度几乎快让她呼吸止住,越是深就越是难以呼吸,但也越是觉得后腰酥酥痒痒的。
完全亲到人头晕。
中途池冬槐有一阵腰酸,往下落,又被他捞起来,他叫她收紧腿,随后勾着她的腿窝起身。
这个位置太狭窄,亲起来还是不方便。
很显然,他们都觉得这里不够。
沙发也是,有些拥挤。
薄言的房间就在隔壁,池冬槐在换气的间隙,轻声黏糊道:“你房间…”
她声线本身就偏甜。
这句听着,就完全撒娇意味。
薄言抱着她,低头亲她,咬着她的嘴唇:“去我房间干什么啊,乖宝宝。”
家里某个人独属的房间完全是私人的,隐秘的。
带着暧昧气氛的。
有些东西抑制得越久,爆发起来就越是渴望,几乎在一瞬间飙升到不可控的程度。
就像饿太久后那顿饱腹的碳水,总让人血糖极速升高,晕碳到新的高度。
此时此刻的她也是如此…
完全控制不了了。
什么伦理道德、世俗规则,全部都被劈成灰烬。
池冬槐的呼吸还在起伏着,她的眼睛有些水盈盈的,完全不想说是因为亲得太爽了。
明明是如此不守规矩的要求,但她还是一副礼貌的样子,乖巧地认真问他。
“薄言,我想睡你,可以吗?”
第54章 亲五十四下
[亲五十四下]-
房间门是被撞开的,他架着她往里走,不断下滑的时候,薄言抬眸叫她。
“大腿用力,收紧。”
电闪雷鸣之间,那瞬间的闪光照亮了他的脸,只有一瞬,但也就此一瞬足够。
池冬槐看到一秒他的神情。
薄言是有些意外的,是有些觉得毫无防备的,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在行动上犹豫。
她问他以后,他没有说一句好。
只是她整个人都被撞到了墙上。
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的吻随之压了过来,窗外下暴雨,屋内却也是连绵不断。
薄言的手掌压住她的手腕,手指抓住她,又往上攀,最后死死缠住她的十指,挤入手指缝隙扣紧。
双手完全是被钉死在了墙上。
腿也无处动弹。
只要他想,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可以用任意的姿势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身形之下。
池冬槐觉得自己分明是主动方,却只能被迫仰着头不断地接受这几乎快要令人窒息的吻。
他吻得很急,完全是要把她整个都吃下去的架势。
大脑跟着窗外的雷声一起轰鸣。
她记不起来他的手是何时松开放下的,只记得感觉到一阵风灌入后,被人握住了。
那像是拨动了她体温的开关。
池冬槐瞬间口干舌燥,很轻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
“薄言…”
“怎么了。”他还算沉得住气,“受不了这?”
“不是…”她气息有点变弱,无法描述现在的感受。
好大。
他的手掌好大,完全可以轻松地掌控她。
其实薄言一直在亲她,没有停过,只有这些间隙留给她说些只言片语,就这么一两句话够让他消化一晚上了。
“放松点宝宝。”
今天的薄言格外喜欢叫她宝宝,这本来就是他跟她接吻时的习惯。
一口一个宝宝的。
完全黏黏糊糊。
薄言的房间陈设很简单,他的风格就是这样,房间就只是睡觉的地方,所以他房间的一切都很空。
不管是窗台还是桌椅,他绝对不会放任何多余的东西。
池冬槐觉得哪里都可以,她不挑地点。
只挑人。
池冬槐知道的,她总是很乖,总是很守规矩,也总是能克制自己想要去做什么的念头。
但在薄言旁边,这些界限都会变得非常模糊。
不那么乖,不守规矩又如何呢?
这是他教她的,最终这套道理也用在他身上,她要跟薄言做点不守规矩的事。
雨水从窗户缝隙滴落窗台。
湿润不堪。
池冬槐被他搂着腰,仰起头,感觉到他的发丝在自己的颈间蹭,他还是在咬她。
从耳朵咬到下巴,咬到她的颈测、锁骨。雨夜潮湿的感觉就这么渐渐蔓延到全身。
池冬槐感觉自己的心口一痒,她抓住他的头发,轻声:“你别舔我…”
薄言很轻地咬她。
她知道他咬人的力道,知道他的温度,也知道他用舌尖舔舐的习惯。
他完全是埋在她身上的。
她的温度、味道、气息,他全部都尝了个遍。
“亲哪儿不是亲。”薄言抬眸,往上撑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又低头咬了一口她的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我亲了。”
池冬槐:“……”
薄言说都一样,大概对他来说是一样的,他的方法是一样的,永远是轻轻咬住,再用舌尖顶进去。
“可以了…”池冬槐被他抓住脚踝,“不要这
个…”
“哦,你想要哪个?”
薄言抬起头来,握住她的腰,轻轻地捏了两下,言语之间,池冬槐感觉到一阵。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另一只手——
快把她折磨死了。
池冬槐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他们之间体型的差距。
薄言就这么垂眸看着她,轻声问:“一会儿要是受不了怎么办啊。”
他完全认真的。
在薄言的视角里,她完全很小一只。
“才不会。”池冬槐微微瞥了一下眼神,“我没那么娇气,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薄言听着,笑了。
他抬手轻嗅,混合着窗外的潮湿的雨钻入鼻息。
湿漉漉的。
她是不怕,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不管是心理层面还是身体层面。
但是,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迎接什么呢。
薄言捏住她的下巴,跟她接吻,他说,让她尝尝味道。
一边接吻,一边伸手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拿出两盒子,他晃了晃其中一个盒子,薄荷糖在糖盒中咣当响。
薄言扔了两颗进自己的嘴里,咬碎,口腔里又全是薄荷糖的味道了。
另外一盒,他塞进池冬槐的手心。
“宝宝,用这个。”
池冬槐根本看不见,只有手感,她有些熟悉,毕竟之前…拿到过,她知道薄言拿的什么给她。
那是之前,他们一起买的作案工具。
池冬槐觉得自己通常都还挺有耐心的,但这个时候,也是手忙脚乱又有些急乱。
她拆开包装盒,直接扔给了薄言。
池冬槐轻轻皱眉,还有点催促他的意思:“薄言,你是不是怕我发现其实你不太…”
不太行?
话没说完,她的唇被他堵住了,薄言将薄荷糖的碎块尽数渡进她的口腔之中。
这个吻的风味早就变了。
池冬槐再一次被亲到整个人发软,激烈又令人爽快的深吻,两个人的唇舌都在不断搅弄对方。
薄言觉得他对她的提醒已经到头了,该说的,该做的,他全都耐着性子做了。
他在跟她接吻这件事上,一向拥有强烈的进攻性,每次都不由分说地直接顶进去。
实际上,他做什么事情都这样。
用那个节奏,她一定会哭的。
天旋地转之前,池冬槐只记得薄言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哭的时候别再说我没给你机会。”
…
池冬槐完全没意识到他是什么时候弄好的,那对他来说好像完全顺手的事。
唯一能感觉到的是。
薄言直接撑开,让她毫无反应空间地全部吞进去。
他低头亲她,舌头也是这样直接进来的。
薄言咬住她的下巴,又摁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他会完全强势地嵌着:“宝宝,你是要这个吗?”
他眯了眯眼,也在缓神。
池冬槐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再激烈的降雨,在到达高温地面时,都会被热气瞬间蒸发,空气里泛起那水汽被蒸发时,有些腥的味道。
拉扯之间更加充满涩意。
但实在太爽了。
其他感受都排到后面,这一点格外突出,将她整个人所有的空洞都填补。
她下意识伸手抱他,也像小猫一样蹭。
声音很轻地感叹。
跟他说要继续,这样很舒服。
薄言的呼吸一滞,闷闷地笑了两声,不再给她任何空间地全部侵占,看着她开始泛红的、似乎要哭了的那双眼睛后更是嘴角一弯。
他勾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每一步路都让她感觉到顶级的失序,每一下都让她的无处可逃,从她把主动权交给薄言那一刻开始。
游戏的节奏就由他掌控。
薄言甚至还抽空放了首歌,池冬槐一听前奏就听出来了,是那天她切歌时,在他的车上放过的那首。
《Secret》
“Wekeepitonthelow
Swearnobodyhastoknow
Babydontansweryourphone
…
Tellme,doyougetmydrift
imgonhaveyourpettywet
Thisanightyouwontfet
Togetherweretheperfectfit.”[1]
失序间,她的声音和这首歌里的某些声音重叠,几乎是附在薄言耳边的轻声呢咛。
他的耳朵都快要滴血了。
整个人完全充血。
“这歌里的没你的声音好听。”薄言咬住她的耳朵,全部包裹起来。
池冬槐的声音好听多了。
所以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叫她出声。
甚至将她翻转过去,压在桌前,将她的头别过来接吻。
池冬槐说不上来这种微妙的感觉,痛和舒爽的感觉一起袭来,心口胀胀的。
她的声音止住,气息又吐出来。
整个房间都伴随着这首歌的韵律。
薄言的节奏只有重,没有缓。
等到她真的眼泪汪汪的时候,薄言笑了一声,整个到尽头吻她:“怎么了乖宝宝,哭什么?”
明知故问。
她轻声回答着,呼吸长短交错,言语细碎又乱糟糟。
但薄言根本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他只是又换了个地方,倚在床头,拍了拍自己。
“坐上来,宝宝。”
池冬槐的唇动了动,略微惊讶地说:“我上?”
“你主动要的,当然你上。”薄言如此解释,“别忘了,你欠我一次主动。”
池冬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什么时候欠的。
她那时候明明只是欠了个吻而已啊。
薄言是什么□□高利贷?
“我帮你扶着。”这是他能帮她做的最多的事情。
薄言对她笑,仰着头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完全暴起。
窗内窗外都依旧潮湿又泥泞。
滴答。
有水滴掉在了地板上。
她跨过去,却迟迟没有坐在他腿上,最上头的那瞬间过去,现在反而清醒点了。
两人的眼神交互的半秒。
薄言知道她在想什么,问了句:“后悔了?”
这可没有后悔药。
她摇摇头,低下头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才没有后悔呢,只是你这个人——”
思绪间,她还没说完,突然被薄言的手摁住肩膀,压住她。
他闷哼了一声。
明明是他自己动的手,但倒打一耙的也是他。
他凑近过来亲她的唇,压在她唇上,舔她,顶开她的唇的一瞬间,池冬槐狠狠咬了他一口。
薄言松开一些,眼神往下落,含着个懒散的调,盯着她说。
“注意点分寸,别给我咬断了。”
第55章 亲五十五下
[亲五十五下]-
薄言的世界里,完全没有节制这两个字。
他本就是想做什么,就要一次做个够的人。
禁锢是她主动解开的,只是池冬槐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激烈到这种地步。
下午的雨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少次反复以后,在陷入一次又一次的顶峰后,池冬槐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终于把薄言一脚踹下了床。
大腿根完全是酸的,池冬槐可算是知道小说里写的女主觉得腿发颤是什么感觉了。
像小时候练舞一口气趴
了三个小时青蛙腿。
整个肌肉都被拉扯到僵硬。
池冬槐这一脚给得很轻,她实在是没力气跟他造了,只是看着薄言,怨他似的。
“我饿了,我要吃饭。”
薄言身上也全是乱的,他去简单冲了个澡,又从衣柜里拎了条裤子套上,连扣子都没扣,松松垮垮地半吊着。
池冬槐想,长得帅加分项看起来是古惑仔,实际上就是一股子流氓气质。
她这样的人被臭流氓上了…?
不对,是她把他上了。
池冬槐非常坚定地认可自己在这件事上的主体性。
但她还是多看了薄言两眼,说他:“能把裤子穿好吗?”
“穿什么穿?你又不是没看我脱过。”薄言这会儿很想来一支事后烟。
但又想起自己戒烟了,于是转身过来,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会儿。
他起来做饭当然是开始穿戴衣物,但池冬槐还没收拾。
上过手也上过嘴了,现在做什么都变得自然了,他又重重地抓了她两下。
不敢多摸,生怕一会儿又来感觉了。
男女之间就是如此,一旦两个人睡过,肢体接触就变得极为自然,可以不问任何缘由和关系,也不需要做任何心理建设。
薄言今天出门的时候其实订了些新鲜的菜品。
她在珠洲的时候常吃海鲜,跟小猫一样就喜欢吃这些虾蟹鱼贝的,池冬槐一回家就是狂吃。
海鲜在沿海地带是常见食物。
她什么都吃,又因为口味本身比较重,就尤其喜欢吃生腌。
这几天家里还吃着,偶尔她爸妈发来照片,池冬槐都快看着照片流口水了,整个画饼充饥。
薄言寻思着,她在他家过得也不差,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
其实池冬槐也不说,她总是夸他厨艺好,懂事的小女孩不会吃了别人的还提那么多要求。
只是薄言看出来她想吃那口海鲜了。
这些东西要新鲜的才好吃。
他订好,本就是今天下午送来。
刚才做的时候,有一通电话打起来,薄言看了一眼猜到是送菜品的外卖员,给那电话挂了。
本来只是想伺候伺候她那馋得不行的胃,现在呢?
正好补补。
基本都要腌制个3-4小时,薄言调好就给放进了冰箱,先给她做别的,这会儿饿得不行了,薄言挑了些快手菜。
给她下了碗面,能立马充饥。
原以为池冬槐再怎么说还要在床上再躺会儿,结果她自己躺在床上觉得黏黏糊糊,就爬起来准备去三楼自己住的房间洗澡。
池冬槐看着那楼梯,忽然有点望而生畏。
她拖拉着脚步,看薄言松垮着裤子,目光微微一落,就什么都看见了。
薄言这幅看起来流里流气,但又在给她认真做饭的样子。
池冬槐咽了下口水。
心脏突突两下,觉得他真的性.感晕了。
薄言察觉到她过来,回眸:“很快就好。”
“我想洗个澡。”池冬槐说,“身上黏糊糊的…”
“去洗吧。”薄言点头,“等你洗完我再给你下锅。”
池冬槐本来有点不好意思,觉得一切都要靠自己,毕竟她就是如此坚强独立的人。
但今天看着薄言,她也想当一回任性撒娇怪。
“走不动了。”池冬槐开始后悔自己住在三楼,“三楼那楼梯要爬死我的。”
薄言手上的汤勺放了放,但还是揣着手看她。
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腿酸?”他扫了她一眼,“你不太行啊。”
薄言脸上完全是“做的时候你又不用使力”的悠闲表情。
池冬槐瞪他:“渣男,提起裤子不认人!”
“还没提。”薄言平静地反驳。
“……”
“我们俩到底谁更提起裤子不认人啊,宝宝。你把我踹下床的时候怎么不说?”
“你!”
“说说原因。”
池冬槐看着他,拉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穿的裙子!”
“……”
一人给对方呛声到无语一次,这事就算是扯平了。
但薄言还是继续逗她:“就在一楼洗。”
“不要,我衣服都拿到楼上了…”池冬槐说,“一楼浴室什么都没留。”
他给她买的那些用品,她前几天自己噗嗤噗嗤全拿到楼上去了,就留了点一次性浴巾在这儿。
薄言点了点头,十分认真:“我不介意你裸.奔的。”
“我!介!意!”
“介意什么?不穿衣服在我面前晃?”薄言简直让她没话说,“脱光了在我身上扭成蛇时候怎么不介意?”
池冬槐也不是吃素的,翻白眼怼他:“我下了床不认人,行了吧!”
“可以。”薄言破天荒地点了头。
但这不代表跟她之间的这场博弈已经结束,他将刚洗完的手擦干,走到她面前,开始面对她的核心需求。
“要我抱你?”薄言低着头看她。
“嗯。”池冬槐已经打算伸手了,没想到薄言这个狗东西根本没闹够,还一直问她。
跟医生问症状一样。
“为什么?”
“我不想爬楼梯。”
“为什么不想爬?”
“腿酸!”
“哦,那为什么腿酸?”
池冬槐憋着一口气两秒,随后又一下子吐出来——
“你这完全就是!我说我感冒了要开感冒药,你问我为什么感冒,我说因为吹空调,你又问我为什么开空调!!!!”
这个季节开空调吹感冒了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他明明只要照做就行了,但他偏不。
薄言听着她这十分恰当的比喻,点了点头:“嗯,所以为什么。”
“……”池冬槐盯他,“你到底想听什么?”
这男人真难伺候。
他到底要听什么!什么!池冬槐一个写作业从来不翻答案的人,此时此刻,第一次想要直接看答案。
她看到薄言扯了扯唇,笑得焉坏。
池冬槐猜到他要说什么不正经的话,但没想到那么不正经。
他弯腰,附在她的耳边。
“乖宝宝。”
薄言说这话的时候,还用手指压住了她的嘴唇,手指撞进去,指节微弯,一节扣在她的下嘴唇。
“说——”
“你被薄言操晕了。”
这就是他的标准答案。
池冬槐真晕了,人怎么可以这么…这么…
算了,她一下子都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薄言了,只是死死咬着齿关,就不说。
两个人目光对望了一会儿后,薄言哦了一声。
哦完以后没了后续,只是池冬槐突然被他单手抱起,薄言这人就这样,玩闹归玩闹的。
该做的事情也都做。
池冬槐被他单手架着,坐在他的手臂上,勾着他的脖子,上楼梯的时候没什么完全感,她还是会闭眼。
虽然知道薄言不会把她扔下去,她还是紧张。
单手抱着格外没有稳定性的感觉。
这楼梯跟走不完似的,池冬槐感觉到薄言的呼吸落在了自己脸上,跟第一次问她接吻感受一样的。
“我活儿怎么样啊,乖宝宝。”
池冬槐微微睁开眼,从缝隙里看了他一眼。
吻技倒是可以对比出来。
宗遂亲她的时候总是轻轻的,蜻蜓点水,但薄言完全不一样,他就是这么一个不由分说就侵占的人。
至于活儿怎么样。
那没有参照物。
其实池冬槐说不上来,她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好,什么叫坏,全部靠自己的感受。
除了现在确实有点腿酸之外。
其实整个过程里都是很舒服的…他会顶了,好像每一次都可以精准地找到要点。
而且,就算没什么技巧的频次,也依旧令人畅快。
池冬槐想了想,最终只能给出如下点评:“嗯,技术有待加强吧,但硬件条件不错…”
他其实毛手毛脚的,完全没什么细节,全是本能,仅仅是这种本能就够爽了。
她自己主动要的,当然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的。
但薄言的一切都在她始料未及的大…
只需要那样放着,就足够撑得她全身都颤抖了,所以从后面的时候,她完全被撞出眼泪。
又酸又胀,但也伴随着不断泛滥的快意。
像一颗巨大的石头投入湖泊,巨大的撞击力道令人头皮发麻,她真的差点晕过去。
她这点评不知道薄言听进去没,听没听进去其实都不重要。
池冬槐溜进去洗澡,薄言说,一会儿洗完叫他,他上楼抱她下去吃饭。
得,成她的人形轮椅了。
池冬槐很慢悠悠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
裳。
外面雨停了。
明天开始,终于要开始降温,过几天正式立秋,这也代表着。
京北的秋天要来了。
又要到新的一年入学季,时间流转,不过一年的时间,什么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池冬槐洗完澡后舒服了许多,没有叫薄言上来,她自己慢慢走就下去了。
她下去的时候,薄言正在跟人打电话。
背对着楼梯,站在窗前。
池冬槐的脚步很轻,薄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她透过落地窗的倒影看着他的神情。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薄言。
她见过他洒脱不羁、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见过他阴狠戾气的暴脾气。
也见过他一些隐约露出来的脆弱和不堪,那对生活无所谓的态度。
唯独没看过薄言这样。
冷静又疏离,如此客观冷淡但又认真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她没听清什么,只是走过去的时候落入隐约一句。
“嗯,我会帮你。”
这段对话到这里结束,薄言也从倒影里看见她,他收起刚才的冷峻态度,转头看她。
又恢复成惯用的那副表情。
“好了?”
不知为何,她隐约感觉薄言在瞒她。
池冬槐点头,没有对他的事情有过问,跟着他一起去吃晚饭,薄言说这顿饭简单些。
冰箱里还有放好的生腌海鲜,晚些时候可以做夜宵。
对她这个小馋猫来说本身是件开心的事情,但她竟然没有开心起来,嗯了两声,点头继续吃饭了。
池冬槐有点说不上来自己是哪里不开心。
或许是因为身体无限靠近后,总会想在意识领域也入侵对方,她本身是很有边界感的人,今天却被刚才那个小插曲拉扯着。
她自己挺不喜欢这样的。
以前她跟宗遂谈恋爱的时候,也很有边界感,绝对不会对他的事情有任何过度干扰。
不好奇别人的事,也不过度关心别人的事。
节省自己的心力精力,也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她本身就是这么个人。
所以开始对薄言又过度探索欲的时候,池冬槐自己也有点不适应了,她可能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调整。
但这不是她现在能够操心的事。
饭后,时间的确也有些晚了,下午时候两个人折腾太久,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说不上来到底怪谁。
毕竟他们两个人没一个省油的。
去训练之前,薄言收拾厨房,池冬槐在旁边蹲着喂玉米,它今天没怎么出去玩,看到池冬槐就觉得要出门了。
玉米一下子兴奋起来,凑近嗅了嗅池冬槐的味道,伸着嘴就开始舔她。
池冬槐本来是蹲在地上的,被玉米吓了一跳,直接往旁边倾倒。
她伸手拦住玉米,又对薄言大喊:“薄言!你的狗舔我!!!”
薄言刚洗完碗过来,先叫了玉米一声,又说她:“这时候就是我的狗了,划分界限这么快?”
要问责的时候甩给他。
池冬槐嘿嘿笑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准备下楼去联系,薄言训好玉米,也跟上来。
池冬槐刚走出去两步就被薄言抓住手腕,他稍微一用力就让她撞入他怀中。
炙热的呼吸随之落下来,薄言在她的唇上填了两下。
不是接吻时那种舔舐,而是…非常直观的、单纯的舔。
薄言做完,还挑眉说了句:“狗主人也舔。”
池冬槐:“……”
有其父必有其女……
这么一出,她心里那点小刺似乎化了,蹦跶着跟他下去练习。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尽量克制想要跟对方上床的欲望,保持好训练态度。
毕竟做起来没完没了的,谁敢耽误那么久事儿。
就算是薄言这人混蛋得很,这会儿都知道正事优先。
功夫不负有心人。
训练成果终于渐渐突显。
“明天方时和吉阳冰会过来,我们再一起合一阵。”
他们俩的训练当然也没落下,自己在家练着,两人工作近,下班时也会凑在一起。
这是目前对他们来说最高效的训练方式。
demo部分薄言和池冬槐确定下来后就发给了他们,薄言也将bassline和钢琴部分的ping传了过去。
明天他们来了以后,训练强度会更大一些,今晚就是最后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的日子了。
他俩出去遛了玉米,又回家看电影。
这电影剧情已经够紧凑够快了,但池冬槐靠在薄言怀里,其实两个人都没看进去。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演到二十分钟的时候,正要进入到最精彩的时候。
薄言突然翻身压过来。
什么都不问,低头吻她,背景音里世纪大战打得砰砰响,他把她亲到喘得不行。
一回生二回熟。
虽然一回也没多生。
但这次更快更直接一些,直接就把她唇口顶开了。
第一次还有些迷糊,毕竟两人关系不清不楚的,有种扔掉脑子世界随便吧感觉。
其实结束以后他们俩也没人主动提,他们现在算什么。
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薄言的地毯脏了,池冬槐坐在他腿上,被他握着腰抬起来又放下。
呼吸起伏,她的手掌摸到地毯上湿润的一片。
“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