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亲六十一下“欢迎来到Blue
[亲六十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的训练。
池冬槐去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宗遂把他弄来的那组架子鼓搬走。
她其实依旧体面。
“辛苦了,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好了,不用麻烦你费心了。”池冬槐微微颔首,“后面还有什么问题我也会自己联系。”
池冬槐的态度完全就是把宗遂从这个事件里剔出去。
“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是我负责的板块。”宗遂皱眉,“还是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失望了吗?”
池冬槐觉得这句话耳熟,但也没有细想,毕竟这件事没什么好继续往下说的。
“没有。”她拒绝继续交流和沟通,“鼓是我打,台是我上,我自己解决这件事也是应该的,但你也辛苦了。”
池冬槐没有再继续说,只是叫他挪走,他们可以开始训练了。
宗遂虽然心中不解,也有一些情绪,但也只能照做。
倒是薄言今天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
今天的训练进程也很顺利,虽然是新鼓,但因为是一个系列,上手也很快。
他们练到中途的时候,潮海的人还来串门玩了会儿。
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聊天。
临走之前,潮海的人回头笑:“比赛的时候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上次比赛,的确是有些发挥不好。
而且潮海本来就是个自由洒脱的风格,他们的主唱以享受舞台为主,也没有那么在乎比赛的成绩。
反正都能进决赛,闹着玩儿似的。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了,连方时都感觉到了。
潮海的人走了以后,他们几个又在训练室里吃瓜讨论。
“潮海这主唱,之前不是这个态度啊,这次是真认真了。”
“冲着夺冠来的!”
“好家伙,那他们之前玩闹那么嗨,现在怎么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一点,池冬槐倒是有些经验。
她咬着一只pocky,含糊地
说:“可能是为了某个人吧。”
就像薄言?
他其实也根本不在乎这个冠军的,但也会为了林树去争一争,可能潮海也是这么个情况。
人虽然自己看不上,但对他来说重要的人看得上?
或者…
这个冠军因为某个人变得有意义。
方时露出吃瓜的表情:“什么?”
吉阳冰扶了一下眼镜,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吉阳冰直接问:“因为谁?”
池冬槐咬碎那一只百奇,说:“那我不知道啊,我跟他们主唱又不熟。”
哪儿能知道这么隐私的事情。
这话题戛然而止,他们又继续恢复训练,宗遂去还鼓着时间也拖拉得挺久,半天没回来。
不过他在不在,其实根本不重要。
时间很快来到比赛当天。
这次决赛的赛程非常饱满,正式的比赛都要持续整整一周。
决赛要分为三个赛程阶段,当然,一开始就被淘汰的队伍不需要走三场,可能一开始就被淘汰了。
但每一支队伍都是带着要走到最后的决心来的。
大家都是准备了三轮比拼的内容。
三轮比拼,每一轮都很重要,但这东西也有点像石头剪刀布的概率,什么时候出哪一招都尤为关键。
BLueSea讨论了好几天,最终决定第一场用换池冬槐当主唱。
第一轮是1V1赛制,决赛的十支队伍被分为了五组,他们第一轮分到的对手是喜旺乐队。
BLueSea的人对他们印象不好。
一开始池冬槐觉得她跟喜旺的人是老乡,大家都是珠洲的,当时还挺好感的,后面发现喜旺这群人其实挺烦的。
他们跟“幻觉乐队”关系不错。
幻觉之前在群里造谣说闲话的时候,也就喜旺这些人最爱跟腔。
虽然幻觉淘汰了,但这次抽到喜旺,也算是一种冤家路窄。
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方时都忍不住说:“怎么回事?薄言你这吸引仇家的BUFF是有点强啊。”
“都说我倒霉了。”薄言说着,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挂绳。
池冬槐给他的“幸运符”他一直带着。
跟那枚银杏的吉他拨片挂在一起。
薄言平时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在外面展示,总是藏在衣物里,贴着自己的皮肤,汲取温度。
“确实倒霉。”吉阳冰表示已经习惯,“但每次结果都还行,这点小事就不足挂齿了。”
换个思路来说。
池冬槐说:“那只能说喜旺遇到我们算他们倒霉吧。”
薄言微微挑眉。
看向她。
“准备把他们第一轮就淘汰了?”他问。
“那当然,上次算他们运气好!”池冬槐说。
薄言没很快回应,只是看了她几秒,往沙发上一陷,他抬手挡住刺痒的灯光。
“你现在这么狂啊。”薄言笑她。
池冬槐也是一点都不否认,干脆把锅甩给薄言:“跟主唱学的。”
登台在即。
他们这次虽然抽到喜旺,但好在不是后表演,这次可算让他们当了一次第一。
“从压轴到第一,我们的咖位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方时在后台跟他们开玩笑。
比赛这么多次,大家都不是轻易怯场的人了。
“嗯,咖位这么大,回去记得叫你老板给加钱。”吉阳冰还记得方时老板说年会表演那事。
“卧槽可别说了…!”方时念叨,又看向池冬槐转移话题,“今天紧张吗?”
“不太紧张。”池冬槐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
方时对池冬槐竖起大拇指,随后又跟吉阳冰感叹:“小槐真的…变化很大啊!”
吉阳冰点头,压着声音说:“越来越像薄言了。”
“这倒是。”方时这回也认可了。
他俩看向那边还在沟通的两个人,方时觉得自己现在也带着觉得他俩有奸情的有色眼镜了。
其实讲道理来说,薄言是主唱,池冬槐现在接话筒,他们俩之间交流多是正常的。
登台前,主唱也总归要再给队友一些鼓励嘛。
但现在这白色的灯光…越看越粉啊…这环境和气氛也是越看越暧昧啊。
事实上,池冬槐跟薄言之间的确没几句正经话。
“发音、呼吸、换气和节奏。”薄言低声说。
“我知道,不需要您再三强调了,开场前你越说,一会儿我真的紧张了!”
“嗯。”薄言语气平静地说,“唱不好就亲到你唱得好为止。”
“……”你这是正经教学么?
池冬槐小声说:“你就是占我便宜。”
“谁占谁便宜?不是我伺候你?”
“少来!你自己没爽到吗?”
池冬槐觉得自己现在怼薄言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再也不是那个会被薄言凶巴巴吓哭的小刺球了!
这一句是真让薄言没什么可反驳的了。
他们一起抬眸,看着正在做着最后准备的舞台,她的架子鼓已经放在了正中间。
池冬槐看着旁边支架上的话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隔着一段距离,池冬槐看到了那只话筒。
官方给的话筒这么花里胡哨吗?隔着一段距离,池冬槐都看出它上面贴了漂亮的钻。
池冬槐正想开口问,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跟他们做最后的催促。
身后传来工作人员对讲机里的声音。
“现在灯光准备就绪,音响准备就绪。”
“直播准备就绪。”
“两分钟后,BLUESeaandDie登场,后台已确认,主持人可以做准备了。”
比赛进入到最后的倒计时阶段。
他们之间不再交流,而是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情做最后的准备,两分钟后,主持人串场词结束。
“那么,有请BLUESeaandDie!带来他们的一轮表演曲目《Strawberrysummer》——!!!”
灯光骤暗,选手登台。
池冬槐坐在中心的位置上,在音乐声响起前下意识地打着节拍,黑暗中人的听觉会更明显。
她听到观众席议论纷纷,也有人吸气、喝倒彩,唏嘘地怀疑着。
此时此刻。
比赛后台候场区和网络直播上都炸开了锅。
「这首不是他们初赛的那首吗?其实这首挺不适应BlueSea的风格的,恋爱小甜歌可不出挑啊。」
「是啊,他们初赛的名次也不是特别好吧。」
「决赛了又唱初赛那首?他们怎么想的?主唱写不出歌了啊?」
喜旺的人也在后台落井下石,轻轻笑:“可能是吧,决赛没有幻觉在,就没灵感了。”
舞台上熟悉的前奏响起。
虽熟悉,但又陌生。
BlueSea最近的风格大家都知道,将鼓手的高光发挥到极致,所以他们加入了很多鼓手的节奏。
但这次不同。
这首歌不再是那么激烈的鼓点。
池冬槐只是轻轻地敲了两下鼓镲,这次反而是键盘手和贝斯手进的节奏,风味儿就完全变了。
跟之前激烈的摇滚曲风不同,现在显得更加浪漫…
池冬槐只是松弛地敲打着节拍。
但舞台灯光却一直追光在她身上,没有给薄言这个主唱。
……他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个前奏明显是R&B的风格,薄言要唱情歌了??」
「我去,真的假的?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唱摇滚的吧,我还看了他在幻觉乐队那个时期的视频,完全就是摇滚歌手。」
「等等,别说,我还真有点期待,流行曲圈子里不是有个名言吗?最怕rapper唱情歌哈哈哈,我们也最怕摇滚歌手唱情歌啊!」
「说实话不敢想。」
网上激烈地讨论着,喜旺在后台完全不急,他们知道薄言最擅长的是什么。
这要是真换情歌,对他们乐队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创新也不是这么创的。
这前奏,屋顶的花都坐不住了,她俩溜过去问蒋娅怎么回事,毕竟蒋娅跟池冬槐更熟悉点。
结果蒋娅只是磕了下瓜子,表示。
“我不知道啊,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私下联系归联系,上舞台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呢。”
但她还是笑着,跟她俩说:“不过呢,我觉得他们不会搞出让我们失望的事情的!”
邢沛沛想着也是,点了点头。
跟池冬槐的接触不多,但她也能感觉到这姑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个性的。
屋顶的花二人组又缩回自己
的位置上,还没坐下去呢。
舞台音响里传来——
“咚咚”两声踩下底鼓的声音。
这像是学生时代老师敲了两下黑板的节奏,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过去。
下一秒,一束新的光落在池冬槐身上。
她手边的话筒闪出宝石的火彩。
随后,她微微侧头,贴近话筒,取代薄言的位置,气息平稳又有力地轻声念出了第一句开场白——
“欢迎来到BlueSeaAndDie的夏天。”
第62章 亲六十二下
[亲六十二下]-
《Strawberrysummer》这首歌大家并不陌生,当初BlueSea在现场的比赛排名虽然不算很高。
但其实在各个音乐软件上是掀起了一波热度的。
就是要听大学生唱这种气泡感强烈的恋爱小甜歌!小甜歌其实本身也比较容易出圈。
特别是搭配上一些视频剪辑和日常Plog、vlog,这首歌在抖音和小红书都红了一阵。
当然,也有“专业人士”表示非常不屑。
说这什么抖音口水歌又满地跑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首歌是实实在在地出圈过,其实很多网友也很期待这首歌能有一些改编的。
就是版权捏在薄言手里,他谁也没给。
所有的改编权都归属薄言。
薄言一直对这首歌的改编没有过任何表态,倒是有些他高中时期的同学出来说,薄言这人应该不会喜欢改编的。
为什么?
因为薄言就是这么一个喜新厌旧、一锤定音,不喜欢老菜新吃的人。
所以在池冬槐开口唱出来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要延续原曲再唱一次,直到那缱绻的韵律和节拍出现。
她左手敲打着节拍,右手轻握了一下旁边的麦克风。
“寂寞的星,缠绕的萤。
每一口咬下去都酸涩的冰。
躁动不安的空气,不间断的虫鸣。”
薄言唱这首歌有非常强烈的热恋意味,鼓镲声和吉他声都轰鸣,更让人感受到有种热烈拥抱的氛围。
但池冬槐的唱腔、唱法都跟他完全不同。
女生柔软的声音穿越整个舞台,落入观众的耳中,她的声音完全是夏日酸甜的跳跳糖。
呼吸频率之间,不断跳动的风味。
池冬槐坐在舞台中央,灯光全部落在她身上,深蓝浅蓝与金色灯光交错之下。
其他三个人被深色的光笼罩。
彩色的小光点只在她的身上停留,浅黄浅绿的,像萤火虫飞舞着,最后落到她白色裂纹的鼓面上。
池冬槐今天打的鼓点分明很轻,却让人觉得每一个鼓点都如此清晰又令人颤抖。
有人将目光放在薄言身上,他只是懒洋洋地挎着那把深蓝色的电吉他,在她开口时轻轻弹奏。
他今天这只电吉他的贴面,是带着星空细闪的。
落在薄言身上的光不算明亮。
只能感觉到这把吉他的光时不时微微闪烁一下,在旁边,像是伴着最亮那颗星星的模糊光点。
也有人期待着薄言的开口。
下一秒,舞台上落下一道粉红色气泡的光,开始蔓延。
正中心的LED大屏幕背景,也切换了更明亮的背景。
寂静深海裂缝之间突然腾升起来粉色泡泡,从深渊到明媚的夏日,万物苏醒的画面里——
池冬槐抬起手,在鼓上重击,打出“嚓”地一声巨响。
歌词刚唱到第三句就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与此同时,音响里传来两道和声。
“夏天浸在粉红色草莓里,正中眉心,而我,止不住地想你。”
两个人声音交叠的一瞬间,台下炸了。!!!
BLueSea的主唱在给鼓手当伴奏和…和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低调”的薄言,完全压住自己的声音和节拍,一心只给一个人做配角。
电吉他是很适合SOLO的乐器,声音很突出,比起贝斯的低沉、稳重感,电吉他的音域更炸耳。
通常是主唱有一段高光的时候,电吉他才会融入旋律。
但此时此刻,薄言手中的吉他拨片轻轻拨动,他的音调和节奏控制太好,即便是如此锋利的音色,他也将这一切变成了池冬槐的陪衬。
而且…
不止于此!!
和声阶段结束后,变成了两人唱同一句。
“Strawberrysummer”池冬槐唱完这个词,转头敲击吊嚓的同时,薄言接上下半句,“混入气泡里——”
“Strawberrysummer”
“沉入碳酸海底——”
池冬槐唱,就由薄言拿着节奏,薄言唱,就由池冬槐接上后段的鼓点,这首歌的鼓点是很多的。
一开始最难的地方就是这部分。
池冬槐是不能离开位置的鼓手,架子鼓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她不可能像薄言一样,直接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间。
她只能这样唱。
要将两个点彻底融合在一起,这是一件非常具有难度的事情,这一段看似很短,但十分需要池冬槐和薄言两个人的配合默契。
一个节奏进错,就全部错了。
短促又快速的两句过后,接下来的一段由薄言全盘接手,池冬槐捏着鼓棒,配合贝斯手和键盘手一起的一段过门之后。
灯光“啪”地一下,回到薄言身上,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被薄言吸引走,仿佛刚才那一切好像是幻觉。
“OKbaby这次我们不要再沉默不语…
这明明是个好天气。”
昏暗处,池冬槐敲下一个又一个的鼓点时,跟吉阳冰和方时两人都对了一秒眼神。
他们十分默契地嘴角一弯。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薄言身上的时候,他们这个舞台的效果也就成功了一半了。
这是薄言的能力,他总是这么轻易地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他本身就是舞台上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现在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那是薄言与生俱来的天赋。
熟悉的舞台风格回到大家的视野里。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薄言唱的不再的热闹的曲调,而是浪漫又抒情的连绵暧昧。
歌词一句句咬在他的琴弦里。
如此呢喃着。
“喜欢什么我全都都会给你…”
这是一首大家熟悉的歌,虽然曲风改变成R&B,但因为底色没有改变,这时候已经有观众能跟唱两句。
台下观众和评委席都等待着。
舞台的追光灯就那么落在薄言身上,台下接连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尖叫,薄言是完全符合大众审美的、客观意义上的帅。
身高和脸放在这里就很顶了,更别说舞台效果给他带来更强大的魅力。
薄言唱到这一句的时候,观众已经开始有些晕眩了。
目光跟着灯光,跟着声音。
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全部都在薄言身上的瞬间,他突然狠狠拨动了一下琴弦。
那声音像是突然炸了出来。
也是这个瞬间,所有光都亮了起来,键盘手和贝斯手接连快节奏进拍子。
大家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鼓声消失了。
或许是薄言偷偷吸引大家注意力的时候,也或许是他用炸裂的电吉他声盖过一切知觉的时候。
反转、反转、再反转,在观众的认知和预料之外,接连三次突然转变,众人终于意识到——
这是BLueSeaAndDie的帽子戏法!
在大家毫无意识的时候,池冬槐已经从原本的位置上,抽出麦克风跳了下来。
缺失了鼓声以后,方时和吉阳冰马上切换了模式
贝斯切换成电子鼓模式,用指弹出发808的底鼓音效,而键盘手左手控制着鼓机loop,右手继续捕捉着R&B的和弦。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
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是池冬槐扯下一直束缚着她发丝的头绳,拿下立麦跟着队友们的电子鼓点,踩着节奏走到舞台前面。
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池冬槐。
这…也太大胆了!!!
架子鼓手是“固守成规”的,他们通常不会离开自己的位置,永远坐在那个高台上。
但池冬槐下来了,就这么下来了——?
她不仅下来,还直接、完全取代了薄言的主唱位,薄言往旁边退了半步,在下
一个长句时,给她弹最漂亮的旋律。
“呼吸黏腻,酸涩被草莓气息抚平,我会咬住你、拥抱你、亲吻你,这不是陷阱。”
这句话的换气非常难,池冬槐知道,长句换气是最难的,这也是她训练时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舞台上的灯光太刺眼了,她看不见薄言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弹出来的旋律。
模糊的余光里,看到他用那枚银杏做的吉他拨片,拨动着。
他拨动一下,她心跳一下。
这是她节奏。
不,是他们的节奏。
后半段,薄言没有再和声,只是单纯地用自己的琴弦节奏在跟随她。
这一刻池冬槐在这个舞台上,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她可以从鼓手位下来,站在任何地方。
也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在这个慌乱夏夜里,你是我唯一的沉溺——
Strawberrysummer混入气泡里。
我们交换着呼吸。
Strawberrysummer沉入碳酸海底
融化在草莓吻里——”
暧昧又清爽的甜美唱腔,令人沉醉其中,观众感觉自己现在完全懵,这舞台效果完全出乎意料。
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刺激还是该觉得她唱得太好。
不是没有鼓手唱歌的队伍,鼓手大多做和声,不会做主唱。
但池冬槐现在就这么站在舞台正中间,热烈地唱着,这种令人心脏颤动的感觉,竟然让人喉咙泛酸。
终于等到最后一句,电吉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连池冬槐都吓了一跳,她以为是什么意外。
虽然这个时候无伤大雅,但按照惯例,薄言会弹到最后一句的。
池冬槐下意识地侧目看过去,眼前的光却突然被他的身体挡住,随后手上一烫。
在她唱出“在这个夏天,你是我唯一想要亲吻的旋律”这最后一句的时候。
池冬槐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因为——
此时此刻,薄言抓住了她的手。
他跟她握着同一只话筒,贴在她的脸侧,凑近她的话筒,跟她和声了这句。
“在这个夏天,你是我唯一想要亲吻的旋律——”
第63章 亲六十三下
[亲六十三下]-
呼吸、声音、心跳。
两个人的一切都从同一频率的话筒里传出来。
比起池冬槐的愣怔,舞台下方的观众完全沸腾,在他们看到薄言停止拨琴弦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下一秒绝对有很炸的东西!
舞台上,新旧主唱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
有些暧昧,但好像又是恰好分寸。
为了让舞台效果更好的两个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首《Strawberrysummer》的演唱完毕后,舞台下接连着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和掌声。
不管是现场还是直播都炸了。
“我靠!我就说决赛要看现场吧!!!!”
“啊啊啊啊啊啊!!!槐槐!!帅麻了!!”
“我女完全就是给大家诠释什么叫全能ACE…!会打架子鼓,还会唱歌!!”
「家人们,我有点嗑晕了谁懂啊…你们不会没嗑吧…」
「可以浅吃一口,主要是我女太优秀,樱花树下站谁都美^^!!」
「我晕了我晕了,回放在哪里?现在有回放吗?来晚了很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切~肯定是一开始没觉得BLueSea打头阵能有多牛逼吧!本事业粉真的爽了,太爽了!」
在这种活动中抛头露面注定是被人议论的,好的坏的都有,BLueSea这几个人自己确实不怎么在意。
但粉丝群体肯定不乐意,看着某些言论气人得很。
其实BLueSea的几个人外形条件都不错,最开始大家的注意力放在主唱身上,后来大家发现——
鼓手这么水灵这么漂亮?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文静乖巧的小女生,有些休息室采访,还能看见她戴着个超大的黑框眼镜。
完全好学生。
但她一上舞台,就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贝斯手,一个二次元亚比,刚开始因为太中二了没注意到,后面仔细一看,也是个帅哥啊。
键盘手也不差,戴着个金丝边的半框眼镜,一股社畜风味儿但弹起琴来很燃很炸,大家还经常笑,说看他弹琴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
甚至连他们的经理,也是帅的。
温柔的学长气质,初恋味道。
参赛选手都是大学生,大家长得其实都不错,但BLueSea全员颜霸,这就让人有点怀疑他们的实力。
吸引到的观众到底是颜粉还是实力粉?长成这样是真的会唱歌还是想靠脸出道?
颜值队伍逃不过的,总会有类似的舆论。
之前BLueSea抽签的位序确实都不占优势,总是在观众疲软的后半段,就算他们的表现能拉回几成,也不会像今天的感受那般明显。
一首不到五分钟的歌。
就这么让大家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BLueSeaAndDie。
真挺强的。
…
这明明是一场比赛,台下却有人开始带节奏,大喊着:“再来一首!!”
“安可!安可!”
“加唱啊啊啊啊!!”
台下观众都要开始发疯了,主持人及时出来控场,笑着说。
“看来大家都对今天BLueSeaAndDie的表演很满意呢~!期待他们更多表现的朋友,可以拿起手中的投票器,为他们投出宝贵的一票哦,也请继续准时收看我们的比赛直播,期待他们后续更加精彩的表演!”
主持人说完,走过来。
表演结束以后是拉票环节,主持人下意识地走向了薄言。
递话筒的动作都已经做出来,才惊觉今天或许要换人发言,主持人的手僵在半空中一瞬间。
但薄言还是将她手里的话筒接过去。
他没有拿起来,也没有递给池冬槐,而是将刚才放在话筒架上的那只话筒又取了下来。
薄言把这只镶嵌着水蓝色钻石的话筒递给池冬槐。
他吊儿郎当的。
“该你发言了,主唱大人——”
池冬槐其实也愣了下,从他的手里接过那只话筒,看着舞台下方,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发言呢…
以往她只用安心打鼓就好了,哪儿需要开口。
池冬槐握紧了那只话筒,深呼吸。
“感谢大家支持BLueSeaAndDie,希望我们的音乐能给你们带来一些共鸣,希望我们的音乐,能让你们找到自己,就像歌词里唱的那一句,这是个好天气,祝大家都拥有好天气。”
她其实也没提前做准备,完全随口说了几句,但也比薄言那不爱说话的态度好太多了。
池冬槐说完,准备把话筒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却摆了摆手。
“这只话筒是你们乐队的特别定制哦,你带下去就可以。”主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池冬槐垂眸看着这只话筒,看着上面闪闪发光的蓝色光点。
随后又抬眸,跟薄言对上了眼神。
他的神情依旧淡,只是嘴角有些微微上扬的弧度。
从舞台上下去后,他们回到等候区。
池冬槐拿着那
只话筒下来,坐回位置上,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薄言的温度,他…
完全是把她的手握住的。
池冬槐抬眸看了看他,坐在角落,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带着一点点质问的语气-
【你说!是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要吓死了…这计划之外的情况本来就令她惊吓,更别说,薄言直接对她做如此暧昧、令人误会的举动。
薄言的神色很淡,完全看不出是在手机上跟她调情-
【怎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装傻是吧?】
要是现在不是手机对话,池冬槐觉得她要咬死薄言,或者揪他的耳朵训话!-
【嗯,怕被发现?别做贼心虚就不会害怕了。】-
【做没有做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们现在这种关系要是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池冬槐现在都想把手机砸薄言脸上了,她抬眸看他,眼神凶狠,但落在薄言眼里。
撒娇呢。
池冬槐越过大家,瞪了他一眼又一眼。
池冬槐:【你故意的,你故意的,你故意的!!!!】
薄言觉得很好笑,故意给她发了一条:【你看出来了啊,生气了吗宝宝。】
平时他就喜欢这么喊,但今天这一声隔着屏幕传过来,竟然都那么令人心惊胆战。
池冬槐觉得她再跟薄言聊下去也很危险,不理他这个死无赖了。
没一会儿,潮海乐队的人围过来跟他们嬉闹。
“你们真是藏着大招啊?”蒋娅直接勾住池冬槐的肩膀,“太帅了,太帅了。”
“跟你比还是差了点。”池冬槐很谦虚,“向我们的红发帅气小娅看齐!”
“怎么,你也要染红发啊?”蒋娅笑,“千万别,发质伤死了,我都舍不得你这么好的头发。”
“哈哈哈那当然没有啦。”池冬槐冲她眨眼,“帅是一种感觉。”
“我们不是一种帅,你也很酷好吗?”蒋娅觉得自己都快成彩虹屁博士了,“甜酷就是最牛逼的!”
这边蒋娅跟池冬槐勾肩搭背的,另一边,潮海的主唱陈霍和薄言两个人也难得说了点话。
蒋娅看着,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压着声音跟池冬槐说:“两个自闭儿现在也是长大了。”
池冬槐差点笑出声。
蒋娅还在吐槽:“主唱都这么不爱说话吗?也不是吧,我看很多乐队的主唱也心思很细腻啊,很爱表达啊。”
“嗯…话最多的时候是在唱歌的时候?”池冬槐点评他俩。
“太难得了。”蒋娅拉着池冬槐的手,“认识你们可真好!”
潮海乐队组起来好几年了,他们一直都挺火的,基本每年都要去好几场音乐节。
认识的乐队多,接触的音乐人也是多的。
但陈霍就是不爱跟人交流。
潮海的所有外交工作都压在蒋娅一个人身上,什么都是她去,其实陈霍这些年应该已经习惯了。
按照蒋娅的话说,她在给大家当妈。
现在看到陈霍竟然主动跟薄言说话!太感人了!
“有改变是好事呀。”池冬槐说,“以后就不用你一个人搞社交啦~”
“欸,你真别说,我觉得薄言的改变也挺大的,初赛的时候感觉还是个死人,现在有点活了。”
池冬槐被这形容笑道,又继续聊着其他的话题。
喜旺乐队正在进行表演。
她们一边聊天,一边看喜旺这次的表现。
其实潮海乐队跟他们也不怎么对付。
上次复赛,潮海在选曲上确实有些吃亏,分数和排名都差了点,观众心里也有数。
潮海自己的人也觉得,复赛试试水,玩一玩,等决赛了再好好发挥。
反正呢,决赛进去以后也是要再比三轮的。
与其说他们有超绝松弛感,不如说潮海很自信,也很清楚自己队伍的实力,不止于此。
但上次复赛结束后,就有很多人说什么。
喜旺牛逼死了,把潮海秒了,潮海那些迪斯科重金属东西算什么,搞搞朋克啊。
朋克牛逼,朋克世界第一。
这要是他们自己这样觉得当然也无所谓,人家朋克乐队当然喜欢朋克啊,但你们自己下场拉踩我们干什么?
本来乐队之间,大家都是正经竞争,大家风格和赛道也不同,潮海也看不惯喜旺那副喜欢拉踩人的态度。
所以这会儿,潮海就跟BLueSea一起观赛中。
顺便锐评几句。
喜旺这支队伍呢,实力不差,其实确实是两把刷子的,但傲慢、轻视同行,吃到红利或者运气好了就把这当自己的真实力。
蒋娅有时候真想吐他们几口唾沫星子,真是猫尿喝多了,大脑都被泡平整了吧?
喜旺对这次决赛的准备其实也很充分。
他们一开唱,就还是那种嘻嘻哈哈令人感觉到轻松愉快的气氛,朋克乐队的魔力就是…
把唱歌玩儿成脱口秀。
喜旺今天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但池冬槐和蒋娅都没给他们什么好眼色,中间几句引人大笑后。
潮海有几个成员客观地点评着。
“还不错啊,感觉你们的比分会有点激烈。”
“这一首确实是不错的,目前看来也是喜旺近期最佳作品了。”
“喜旺毕竟也是参加过很多活动的乐队了,台风、控场,调动观众情绪这些方面还是没得黑啊!”
这客观的态度一摆出来,就被蒋娅眼神扫射了。
她完全就是队伍里的大姐大。
几个人瞬间闭嘴,不说话了,吉阳冰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劝诫他们。
“曾经我也是这么客观的一个人。”吉阳冰说。
要落在以前,他也会跟着附和几句,今天却也是一点都没有表态。
“咋了?怎么现在不客观了?”
吉阳冰:“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客观,只有绝对的立场。”
蒋娅非常认同,跟池冬槐夸吉阳冰,说他这人看着是个刻板的老古董男,但这个时候还挺拎得清的哈。
“老娘锱铢必较,而且加倍奉还哈。”蒋娅说,“喜旺一天到晚自己都戴有色眼镜,我们还那么客观干什么?疯了啊?”
老实了,彻底老实了。
喜旺的表演还继续着,这一组结束后,就是给分时间了,观众和评委的分数都会在这个时候给出来。
来到最让人紧张的时候了。
连屋顶的花两人组都摸过来,跟他们一起紧张得等待着分数。
池冬槐从未想过自己的两只手能牵这么多人,蒋娅牵着她不说,屋顶的花俩姑娘也牵着她。
她很无奈:“怎么啦,是我们的分数还是你们的分数呀?”
“啊啊啊啊啊你的分数我们也很紧张啊!快快把喜旺压下去…”
“我当然希望你们晋级!!”
台上,主持人正在等待统计分数的公布,倒计时着:“让我们一起看看,是BLueSeaandDie在本轮拔得头筹,还是喜旺先锁定下一轮席位呢?倒计时十秒哦!10…9…8…”
随着时间的倒数,池冬槐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在最后一秒,她下意识闭上眼许愿。
“345!”主持人说出第一个数字,紧接着是第二个,“310!”
池冬槐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人捏紧,她睁开眼,与此同时——
“让我们恭喜BLueSeaAndDie!恭喜京北大学的这支乐队,率先进入到晋级区!”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和雀跃的声音也铺天盖地地袭来。
“啊啊啊啊啊啊!!!”
“BLueSea就是最棒的!!!!”
“太好了槐槐!下轮见!”
而此时此刻的喜旺乐队,十分不服气地看着这边,他们其实没有算被淘汰,只是进入到了待定区。
全场满分四百五十分,310这个分数其实不算很低。
虽然分组是1V1,但最后五支待定队伍里,还会有两支队伍再继续杀进下一轮。
一切皆有可能。
他们只是不服气输给池冬槐。
“看分数比例吧。”喜旺的人轻蔑地说,“他们不就是吃观众同情分吗?女主唱,多牛逼的噱头啊。”
两支队伍的位置明明隔得很远,但喜旺的人声音太大,还是让他们都听见了。
故意的。
蒋娅差点直接捋袖子干上去了,陈霍看到的第一时间就过来制止了她。
“冷静、冷静。”陈霍说,“比赛的时候杀他们就行了,别这么冲动。”
蒋娅这才收了收脾气。
陈霍过来,薄言也过来了,池冬槐觉得自己刻板印象,小声对他说:“我还以为…你肯定也会…”
“也会?”薄言挑眉。
“你那臭脾气,一会儿你也去搞事情,我才拦不住呢。”池冬槐说他。
薄言微微点头,“我现在脾气挺好的。”
池冬槐:“……”信了你的邪。
以前觉得她这个不爱生气的性子没劲儿,现在觉得还挺好玩的,毕竟喜旺的人现在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崩溃了。
“你刚才跟陈霍聊什么了?”池冬槐小声问,“难得见你跟人聊这么开心。”
“这么关心我?”
“……”
“也没什么。”薄言不闹了,“大概就是跟我说,这次的冠军,他势在必得,跟我打个招呼,说这次就不让着我们了。”
突然这么有斗志,还给薄言下挑战书了?
这可真不像是陈霍的行事风格啊。
紧接着,舞台大屏幕上公布分数比例的构成。
专业评委四位,每个人的满分都是100。
BLueSeaAndDIe。
「居泉85、汪先海80…………」
前面的所有分数都很正常,但在公布到第四位的时候,一个诡异的分数出现了。
刘凯安给了他们95的高分…他这个人,可是公认的严格且傲慢。
直播镜头给到他,今天他却也只是微微一笑,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好像真的很欣赏BLueSeaAndDIe今天的表演。
池冬槐心间说不上的怪异,余光一扫。
她看到蒋娅看着舞台直播的画面,脸色有种不一样的难看,在镜头给到刘凯安的时候。
蒋娅厌恶地别开了头。
第64章 亲六十四下
[亲六十四下]-
刘凯安是本次比赛里,公认最严苛的一位。
他本人出生于音乐世家,八岁开始就会作曲,十四岁就去德国留学,二十岁杀回国的时候,已经很有名气。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刘凯安的严格都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大家经常说他这个人没什么人情味,一点面子都不给,之前点评的时候,还有把一些选手说哭过。
要从他手里拿到点分数可不容易,但他今天却给了BLueSea这样的高分!
有些奇怪,但大家都没有多想,全当是BLueSea走了狗屎运。
比赛还在持续进行着,刘凯安后续没有再给过任何一个这样的高分,要么就是他给的分最少,要么就是他嘴上说着挺好,结果只是给了个中规中矩的评分。
直播还在进行着,网络上对BLueSea今天得分这件事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刘凯安根本不可能给出那么高的分数,BLueSea贿赂评委了?】-
【我去,是资本的力量开始动用了吗?薄大少爷开始使用场外援助了??】-
【我觉得你们还是别瞎猜吧,哪儿有人会在决赛搞这种自爆式的诡异操作?】-
【关键是刘凯安这人,什么能贿赂他啊,要能贿赂,早就吃贿赂了,还用等到现在?】-
【确实很奇怪啊,他们这个分数,给得就离谱,可能我们的低估少爷的实力了,说不定人薄言就是有这个人脉呢?】-
【说不可能的,有没有想过什么叫最危险的办法就是最安全的办法啊?因为太明显了,就会有你们这样的人觉得,肯定不可能啊。这一招啊,叫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网络平台和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现场的选手们继续比拼。
潮海今天的位序比较靠后。
等到他们上的时候,原本有些疲惫的人群又提起精神。
毕竟名声在这里,本身就有一些粉丝基础,他们的登场,当然万众瞩目。
蒋娅的红发早已褪色。
但丝毫不影响她在舞台上的魅力。
她依旧发光,依旧美丽,池冬槐甚至觉得,她比上次顶着一头红发的时候更加耀眼了。
后台的直播画面里都能听到台下粉丝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潮海冲啊!!”
“蒋娅!!!妈妈爱你!!!”
“老婆!你是最美的!!”
“陈霍!你丫的给我好好唱——!”
大家在后台听着,都笑得不行,这潮海的粉丝也太吓人了,什么嗓音穿透力啊?
池冬槐听着,忽然转过头去问大家:“我们以后也能这样吗?”
她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下意识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不对,所以这会儿他们四个大眼瞪小眼,互相沉默了会儿。
吉阳冰不是想扫兴,只是非常现实地说:“大概不行,潮海这个水准我们还要再混个几年。”
不说三五年,两年是要的吧。
他们是个限定乐队。
这是几个人之间早就知道的事情。
不是专业的乐队,也不是专业的音乐学院,一场大梦之后,大家总归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中的。
吉阳冰和方时现在来训练和参加比赛,已经有些吃力了。
两个人跟人事那边磨了半天,这才调出来的假期参加这次决赛。
他们已经不是那个拥有着寒暑假的大学生了。
方时觉得气氛尴尬,说:“哈哈哈没事,回去以后叫上502的所有人,咱们自带后援会啊。”
薄言没说话,没有表明态度。
这一切都是…他们早就主动的结局,池冬槐跟大家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长。
但现在想到以后会分散,还是有点小小的难过。
她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里,转而看向舞台。
潮海的风格就是如此热烈的,有时候BLueSea跟潮海其实挺像的,但又不太一样。
潮海的热烈是来源于,他们每一个人在舞台上都是极致的疯,这让大家的目光无法从任何一个人身上挪开。
而且他们太嗨了。
完全就像是四个人在台上蹦迪,不是在台上表演。
陈霍私下是个话不多的人,但上舞台就有股又疯又狠的劲儿,蒋娅就不说了——
她都说自己是中国摇滚乐队里最酷的键盘手。
她的发丝跟随着琴键飞舞,蒋娅很会弹琴,触碰到琴键的时候也完全是个音乐疯子。
“明天——”
“你说的明天到底为何日,总是为你甘心等待的我像个疯子。”
“明明看见你与他牵手约会,我却还在相信你口中的下次。”
直白的歌词和最炸裂的旋律,蒋娅每一个抬手的动作,都有观众跟着高举双手。
一首歌结束,四个人一起站在舞台中央,对台下挥手鞠躬。
随后,如雷的掌声爆发。
后台的选手也不自觉跟着鼓掌。
“这次潮海是动真格
了,开始虐杀大家了啊。”
“太强了,他们的分数应该能超过三百六吧?”
当之无愧的第一啊,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
两组选手回到后台,等待前面主持人公布分数,现在输赢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大家眼中,胜负早就已分。
只关心潮海到底是不是今天的总分第一。
几分钟后,大屏幕再一次亮起令人紧张的倒计时,这回池冬槐知道为什么自己比赛完,几个朋友那么紧张了。
现在潮海的分数公布,她也紧张!
差点又要闭眼迎接,但主持人公布得很快——
“320比345!”主持人念着,也明显有些意外,“潮海乐队以345拿下胜利…目前,和BLueSeaandDIe并列第一。”
池冬槐愣住了,她看着蒋娅:“不应该啊…”
虽然也是很希望自己能得到高分,但池冬槐也知道,今天潮海的表现堪称完美。
这…真的很不应该啊。
但蒋娅作为当事人,还挺淡定的,只是哼了一声,轻蔑地看着舞台。
主持人说。
“居泉老师90,汪先海老师90……刘凯安老师…”念到这里的时候都有点难以启齿了,“80…”
主持人干巴地笑了笑,保持着职业素养,礼貌地问:“我们还是问一下凯安老师,是对今天潮海的表现很不满意吗?”
刘凯安往前靠了一些,调整话筒,十分大言不惭:“看腻了,没有亮点,潮海一直都是这个风格,没有任何创新。”
他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蒋娅讥笑,转身不再看。
…
第一轮比赛持续了一整天,十支队伍各自使出浑身解数。
但最后依旧是BLueSea和潮海并列第一。
喜旺乐队也非常好运地,进入到了下一轮比赛,赛后抽签环节,决定第二轮的对手。
几家欢喜几家愁。
BlueSea和喜旺这次没有互相抽中,双方其实都挺想亲自给对方再来一脚的。
可惜。
这边想抽到的人没抽到,另外一边不想抽到的人却抽到了。
潮海抽到了屋顶的花。
下一轮是彻头彻尾的淘汰制了,这意味着后天的二轮,他们之间只能留一个。
“完了,又要和好姐妹厮杀了。”蒋娅说,“怎么这么倒霉!”
“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邢沛沛故意捂住心口,哄她开心,“好啦,淘汰而已,又不是绝交了!谁赢谁请吃饭!”
蒋娅和邢沛沛在这里姊妹情深,陈霍路过,丢下一句;“嗯,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抱歉。”
蒋娅:“?”
“你要死啊,这么凶!”蒋娅瞪他。
但陈霍依旧不知悔改,还看了池冬槐一眼,对她也提前打不知道第几次预防针。
“顺利的话我们会第三轮争夺冠军的时候狭路相逢。”陈霍说,“抱歉,你们也是。”
池冬槐点了点头,随后小声跟薄言说:“他怎么比你还吓人?”
用最客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把你们全杀咯:)
“我吓人?”薄言这重点捕捉。
“你不吓人吗?”池冬槐又看了薄言一眼,上下打量,“你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现在都还记得…薄言经常吓到她,他以前真的好凶啊。
一切都已定下来,大家各自回去休息一小会儿,明天还有一天训练日,后天第二轮。
分道扬镳之前,蒋娅把其他人打发走,只留了池冬槐和薄言两人。
她觉得怪得很。
为什么要留薄言,那个宗遂一副不要走的样子,他甚至说,有什么团队问题,他来处理。
“薄言不太喜欢管有些事情。”宗遂说,“如果是跟队伍有关的事情…”
蒋娅看了他一眼,抱着手臂打断:“我就是找鼓手和主唱有点事,没你什么事。”
本来觉得这人好歹是小槐的乐队的,给留点面子,但蒋娅最近心情实在不好,一点就炸。
“我发现你这人莫名其妙的。”蒋娅毫不客气地说宗遂,“我说有你的事了吗?你就自己贴上来,说这个我来,这个归我管,到底关你什么事?有你什么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负责,特热心,哥们儿,我真劝你别把自己感动了。”
蒋娅真给宗遂骂懵了。
宗遂平时为人温和,所以遇到的人大多体面,就算是跟池冬槐分手,她也从未对他有过太重的话。
蒋娅根本不给宗遂反应时间,冲着池冬槐和薄言挑眉,把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推走了。
“真烦死了,你们没觉得你们这经理磨磨唧唧的吗?”蒋娅抱怨道。
池冬槐觉得有些好笑,只是跟着笑了几声。
倒是薄言,点头:“嗯。”
池冬槐:?
嗯?!
蒋娅觉得哪儿哪儿哪儿说话都不方便,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选择去团队休息室聊,但她的队友们这会儿在开会,最后蹭了BlueSea的休息室。
他们今晚暂时不用。
因为键盘手和贝斯手都回去加班了。
可怜的社畜。
“所以你叫我们俩单独过来,是有什么事呀?”池冬槐打开门,先侧身进去,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蒋娅在玄关处拿了一瓶矿泉水,先拧开猛灌了一整瓶压压自己火气。
“刘凯安那情况,你们都看见了。”她说。
池冬槐点头,“我是觉得他给分很奇怪,但他说得好像又很在理,不过我一直觉得你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蒋娅啪地一下把空瓶子拍扁了:“当然不对劲,谁他妈看前男友眼神正常?”
池冬槐:“……啊?”
前男友?刘凯安就是她那个渣男前男友?
薄言倒是不觉得奇怪,这会儿不打扰她们俩姐妹聊天,自己倚在窗边安静呆着。
蒋娅今天主要还是找池冬槐。
叫他过来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事,反正有需要的时候自会叫他。
“我本来没想说的。”蒋娅叹气,手越来越收紧,“毕竟参赛选手和评委是这种关系,说出去招人非议,而且…”
“嗯?”池冬槐应着。
“其实我也怕你知道以后,会不会觉得有什么。”蒋娅苦笑,“我还是很相信你的为人不会乱搞,但圈子毕竟这么乱。”
她还是会有些顾忌的。
这个圈子本来就不安宁,搞乐队也是半个娱乐圈了,而且因为大家都自命不凡,有时候比娱乐圈更乱。
蒋娅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背刺过。
而且她看人眼光真挺差的,男人不行,也经常被朋友背刺。
但她还是想相信她,更加准确地说是——
“刘凯安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直看不起我的水平,觉得我们潮海就是不过如此,还觉得是我拖了后腿,我毕竟跟他谈了那么多年,这死男人什么德行我心里清楚。
“刘凯安现在给你打高分,给我打低分,一方面是想故意打压我,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另一方面…”
蒋娅说着,抬眸看着池冬槐一脸单纯的神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知道吗?男人是很狡猾的生物,他现在利用职权给你一些好处,回头就会拿这个当诱饵找你…”她这句话已经说得很含蓄。
池冬槐懂了。
她又不是什么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看来…刘凯安有更龌龊的心思。
“我告诉你这些,其实就是为了让你小心,千万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蒋娅说着,回头看薄言,“叫你来也是这个原因。”
薄言如果真是传言中那样的大少爷,有权有势有钱。
他肯定能保护她。
就算不是…
“你们乐队里看起来,只有你比较能打。”蒋娅表示,软的不行到时候就来硬的。
这句话有些开玩笑的成分,毕竟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动手。
但她还没说剩下的话。
“咔哒”
一声,薄言手里转动着的那支铅笔他硬生生地掰断了,他的语气是如此平静又冰冷。
“嗯。”薄言嘴角一弯,“他要敢跟她多说一句话。”
池冬槐已经很久没见过薄言这幅样子。
又凶又冷。
“我会弄死他。”
第65章 亲六十五下
[亲六十五下]-
“真能弄死吗?”蒋娅竟然眼睛放光。
“能啊。”薄言语气淡,“大不了我跟他一起死。”
池冬槐:“……?”你们。
两人越聊越怪,池冬槐觉得这里从讨伐渣男现场都快变成犯罪计划现场了。
这样不行。
她抬手,制止两人:“好了…!”
池冬槐先看了眼薄言,皱眉说:“你别一天到晚,老是把死来死去的字挂在嘴边,很不吉利的!”
薄言笑了下,没应声。
“你也是的,跟着薄言胡闹。”池冬槐微凶了她一下,“还是继续骂他吧!”
蒋娅本就是个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人。
这一生中唯一的黑历史就是被刘凯安拿捏成了软柿子。
对蒋娅来说,那简直是人生中最荒谬的几年,她完全变得不像自己,现在回过头去,只觉得有些荒唐。
最初相爱的时候热烈又勇敢,谁能想到,爱到最后满目疮痍。
“他比我大几岁,我也总下意识把他当哥哥,或者当爹?”蒋娅自嘲地笑笑,“主要我爹也挺混蛋的,所以我谈恋爱的时候就总想找个岁数大点的爹系男友,现在好了,发现其实自己找的是爹味男友。”
池冬槐一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能不能笑。
为什么蒋娅能把分手这事当成段子讲?
“行吧,我承认那些年我也付出过不少真心,但我也是被一些美好幻想给迷惑了,男人最大的魅力来源于女人的想象力这句话果然没错。
“我当初年轻,以为他那是对我好,把我当小女孩儿宠着,现在回头看那些都是狗屁!
“总是拿年龄压我一头,说我还年轻,这个不懂那个不懂,我呸,不几句是仗着比我多吃了几碗盐?!
搞什么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这套?”
蒋娅说这话的时候,池冬槐下意识地看了薄言一眼,有种在点名的感觉,但薄言这人呢…
压根儿不会再这些事情上对号入座。
他是就算大家炮轰打AOE骂“男人都是傻逼”的时候都不会对号入座的人。
之前有人说他,你没觉得自己被骂到了吗?你不是男人?
薄言轻笑一句“我不是人”。
蒋娅继续往下吐槽,她看着池冬槐,认真地说:“算了,人生总会被一些虚假的好迷惑,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他们一天到晚到底怎么想的?咱们挑男人都得擦亮眼睛!有些男人看似对你好,实则把你当洋娃娃玩具!”
池冬槐还没点头,倒是听到旁边有人“嗯”了一声。
他抢答,蒋娅也看了看薄言,倒是没对他说难听的话,反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蒋娅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话也说了,男的也骂了,她直接找了个借口开溜。
蒋娅扒着门缝,故意说:“对对对,你那个很相信你能力的crush就很不错啊——!”
池冬槐听到这句,瞪大双眼。
她就没见过蒋娅这么直接又大胆的人!!连司子美遇到蒋娅估计都要礼让三分。
池冬槐看着蒋娅那小计谋得逞的表情,感觉她和薄言的关系已经被看透了…
她倒是没觉得跟薄言的事情那么丢人或者难以启齿。
但这时候被人看破,带着这样调侃的语气,池冬槐竟然有种被人捉奸的错觉。
有点羞耻感冒上来的瞬间,脸就红了。
池冬槐憋着一口气看着蒋娅,要制止她已经来不及了,蒋娅那嘴完全是超光速的。
蒋娅不仅如此故意说。
而且,走之前还把门给锁了。
蒋娅一走,这房间里就没人说话了,她叽叽喳喳的话多,池冬槐总是安静聆听。
她只有被薄言气得牙痒痒的时候话多。
刚才薄言也跟半个透明人似的,没怎么说话。
突然一下从吵闹变成安静的氛围,加上蒋娅刚才留下那几句话,池冬槐略微感到有几分尴尬。
她找了个话题,问薄言:“我发现,你们都很喜欢跟我讲这些事情欸。”
薄言垂眸看她,声音里压着什么:“嗯,哪些事?”
“就比如你跟我讲家里的事情…你高中的事情。”池冬槐说,“我当时还挺惊讶的,毕竟我们也不是很熟。”
薄言就什么都全部说出来了。
“今天也是,我很感谢她愿意自己揭开伤疤来提醒我注意安全,但的确也没想到她会跟说那么多…”
也是几乎把什么都说了。
怎么说呢?池冬槐感到了来自他们俩的,非常强烈的信任感,这让她的血液有些翻涌。
她一直以来,跟很多人都不是那么深交。
池冬槐也一度以为自己只是个很淡的、很浅的人,但当她被这种感觉包围的时候。
她的心脏还是变得柔软了许多。
“你们都对人这么没有防备心的嘛?”根本不用追问,全部都老老实实交代了。
还怪可爱的。
池冬槐问完,抬头去看薄言,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神,薄言似乎一直看着她,眼神从未移开过。
他们之间明明什么都做过,所有的距离都已经从正变成负。
但这一刻,池冬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被薄言盯得脑子更加发烫了,其实她很熟悉薄言这个带着侵略性的眼神。
他想亲她。
而且不是随便亲一下。
但薄言这会儿,还明显压着着个蠢蠢欲动的心情,在回答她的问题,声音都变低了。
“不是我们没有防备心。”薄言,“只是因为你是值得信任的人。”
这些话其实在池冬槐的意料之内,但听到别人如此清晰的认可地时候,还是心情颤动。
她看着薄言。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着。
“你这个人没什么攻击性,总是很乖,不会对别人的事情越界,有很强的边界感。”薄言说,“你是很完美的听众。”
每个人都有藏在自己心里的话要说,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这个听众。
话太多是会被人背刺的。
这一点薄言和蒋娅都很清楚,但池冬槐绝对不会将这些话当成谈资说出去,她只会安静地听着。
而且她也不会展现出来过度的怜悯或者参与感。
只是听着,安静地听着。
有时候,“安静”是一种十分珍贵的品质。
池冬槐轻轻地“啊”了一声,想说他,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会说话了?但她这句话还没说出口。
呼吸就被堵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瞬间感觉到一道力量把自己的后背压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薄言的气息和力道就这么倾泻而来。
在她轻轻张开嘴唇,吐出来那一个小小的音节的时候,他的舌头就跟着钻进来了。
她就知道——!
他是要亲她的。
但这种一点前摇都没有,直接伸舌头的行为,还是让池冬槐有些没反应过来。
完全猝不及防。
她的大脑下意识地拒绝了一点点,抵住他的舌头不让他往里探。
薄言直接暴力地顶开,一副忍无可忍的态度,要全部宣泄。
池冬槐根本没来得及调整呼吸频率,本来薄言这个人接吻的风格就是急促的。
就像他总是突然在舞台上做些令人震惊的、出其不意的事情。
池冬槐根本没有任何提前的练习,当然会一下子跟不上节奏,她试图跟上节拍,但却一点都没接上。
薄言的舌头往里顶了几个回合,发现她的呼吸还是很短促,根本没跟上他换气的频率。
而且,还咬了他几口。
薄言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让她被迫更加张开嘴。
亲得有点头晕。
但根本抗拒不了,此时此刻池冬槐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某种洋娃娃了。
等到薄言将这一阵子忍耐的程度发泄出来,才终于被放开一些,他坏笑着看她。
明显就是故意的,他早就发现她还没反应过来。
其实在第一时间就能马上退出去,叫她重新开始的,但他就是这么直接攻进来,也故意不松手。
一定要等她人都有点缺氧了,才松开。
“宝宝,才几天就不会亲了?”薄言眯了眯眼,“看来要多练习。”
“谁不会亲了?”池冬槐瞪他,“明明就是你…坏蛋!”
她一下子大脑宕机,都没找到形容词。
结果这句说出去以后,更像撒娇了。
“我怎么?”薄言大言不惭地说,“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就是这样么,还没习惯?”
真是当坏蛋当得明明白白。
池冬槐的脸越加红了,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脸红,但就像泪失禁控制不住的感觉。
她脸皮薄,稍微有些生气、情绪波动或者小窘迫,都会脸
完全红透。
于是这会儿,她就这个样子看着薄言。
红彤彤的。
“脸红得好可爱啊,宝宝。”薄言的手放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捏,“像红苹果。”
“我不喜欢吃苹果…”池冬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
她这回答,把薄言也逗笑了。
他笑了几声,俯身弯腰过来,忽然咬住了她的耳垂,池冬槐感觉到他呼吸随后又往下,咬住她的脖子。
她下意识地伸手抱他,也想黏在他身上。
耳朵里传来的是黏黏糊糊的、他舔她的声音。
“嗯,我吃。”
第66章 亲六十六下
[亲六十六下]-
池冬槐被他咬得整个人都有点酥酥麻麻的。
薄言像是饿了很久。
一定要在她身上留下些什么。
池冬槐发现自己已经熟悉薄言的味道了,好像小说里写的所谓的信息素真的存在。
她就是能在他身上闻到,属于他的味道。
她自己确实不是那种特别纯爱的类型,但毕竟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不是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但薄言给她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总是在靠近他的时候理智的弦全断,一点束缚都不想要再有,只想跟他亲呢。
她也不满足于只是被薄言这样亲着,其实更想跟他接吻。
他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胸口时,池冬槐觉得呼吸一紧,整个人一烫,一道热流喷涌而出。
池冬槐猛地伸手推他。
“等等——”
薄言抬眸,眼神还有些暧昧:“怎么了?我可没咬。”
上次他咬这个顶端的时候,池冬槐说疼,她觉得这里疼,不让他咬。
薄言真的就没咬了。
换舔的。
今天也是,完全用舔的,薄言能从她的呼吸频率中感受出来,其实她是舒服的。
池冬槐看着他,有几分尴尬:“我好像来例假了,你让我…”
她整个人都是被薄言圈在怀里的,这会儿动弹不得,女生对这些事情都是很敏感的,几乎不会判断错误。
池冬槐这么一说,薄言都愣了下,松开手:“不舒服?”
他以为她是疼,才会这么感觉。
“没有。”池冬槐说,“我身体很好!不痛经!”
薄言已经松开手,池冬槐往卫生间溜,赶紧进去检查看一下,临时用了几张纸巾应急。
“不行。”池冬槐探出脑袋,“我得回房间去了!”
得好好处理一下。
今天只能亲到这里了,真是可惜!虽然是难得的机会——
薄言还是皱眉:“真的不痛?”
“对啊。”池冬槐回应,这又没有什么必要硬撑。
“那你怎么这么确定?”薄言对女生在这方面的感受了解为零,所有的了解都来源于大家的说辞。
要么就是班上总是会有女生因为例假期的疼痛请假。
薄言对来例假的了解就只有:痛,痛才能感觉到。
池冬槐发现他在纠结这个问题,也有点无语,她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声贝:“有东西流出来你会感觉不到吗?一定要痛才有感觉吗!你自己快……”
快射的时候。
不也会有感觉吗!!
池冬槐的话戛然而止,没有说出后半段。
也没别的原因。
她觉得这话说出口有点太糙了,还是说不出口,于是池冬槐又将后半段话吞了回去。
但薄言懂了,他挑眉,了然她的说辞。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滑稽的暧昧,池冬槐觉得跟薄言相处久了,她自己迟早变成一个粗糙之人!
“反正是一个道理!”池冬槐本着科普的态度,“都是一种控制不住的身体反应而已!是自己能感觉到的情况!”
池冬槐真打算赶紧回宿舍区了,此地不宜久留,但在回去之前。
她气鼓气涨地看着薄言。
想起还有一大堆账没跟他算呢!坏东西!
于是池冬槐又走过去,踮起脚,侧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这次换薄言没有反应过来。
他闷哼了一声,但也只是任由着池冬槐对他胡作非为。
甚至还微微弯了些腰。
哦,太矮了,哪儿哪儿哪儿都咬不到。
池冬槐在他的锁骨上方吮了几下,完全不管他要怎么处理,只是故意在他的脖子上亲出暧昧的痕迹后,才准备拍屁股走人。
薄言当然知道这样会留下草莓印。
虽然是没有在别人的身上实验过,但偶尔上网会刷到一些奇怪的帖子,比如——
「如何让女朋友离不开你。」
「如何宣誓主权,在她身上打下标记,草莓印要怎么种。」
标记没真的打,但教程看得不少,方式方法都滚熟于心了,就等着给她留印儿呢。
就是这一招始终没用上。
毕竟关系不明确,暧昧但不清楚,留印记是一种过度占有的行为。
没想到今天反而是她在他身上做标记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颈侧一定留着什么,薄言伸手碰了一下,似乎还能感觉到上面的余温和痕迹。
略微有些鼓包的感觉。
脉搏的跳动也更加清晰。
而当事人,十分淡定,只是说:“我回去了,拜拜!”
“什么意思?”薄言开口问她,“你咬在这儿,想让我怎么交代?”
池冬槐才不管他:“随便你,你说是蚊子咬的、猫抓的都行!”
“这么老的套路谁信?”薄言被她逗笑了,“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吻痕就是吻痕,不会是别的。
但池冬槐明显是故意把这个难题扔给他,她吐舌,像个鬼马精灵,对他说。
“那你说是别人亲的,反正你看着也不正经。”池冬槐故意说他,“时不时就有女孩儿跟你表白,你身上有吻痕可太正常啦。”
薄言:“?”
污蔑,造谣。
“那你怎么不说随时都有男的给你表白的事?出去遛个狗你都能被好几个人要微信。”薄言回敬她。
“我看起来比较乖啦,哪儿像你,长了一张花花公子的脸!”池冬槐直接跟他炮轰,“还是你看起来玩得比较花。”
薄言冷笑了一声,看着池冬槐这仗着他现在拿她没招就狂妄的态度。
以后有她好受的。
但现在他真没空跟她折腾了,准确地说,是她没空,薄言皱着眉,虽然很想把她拎过来咬,但这会儿还是说。
“我送你回去。”
池冬槐转身自己走,“一起出去,一会儿被人抓包了不合适,等会儿被人看见,都误会是我亲的怎么办?”
“草。”薄言真要被她气死了,“不是你亲的?”
“不
是啊。”池冬槐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池冬槐——”
“干嘛?”
池冬槐开门,扒在门边,回头说他:“你都能故意,我就不能故意啦?薄言,你这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薄言:“……”
服了,彻底服了。
还他妈的记仇着舞台上那事呢,就不该调戏她那句。
薄言发现,池冬槐这姑娘是偷着阴人,表面上软软呼呼的没脾气,实际上只是在找让对方出其不意的时间和机会。
比如现在,他也是被池冬槐收拾得没辙了。
池冬槐看着薄言那一点办法没有的样子,心情非常畅快,开心得哼着歌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想起个事,给薄言传信息说。
【对了,上次跟你闹脾气,其实我也没有真的很生气,事后想想原因,只是因为经期前情绪波动比较易怒而已啦。】
她开心地发完消息,稍微加快了一些脚步。
天色已经很暗,休息室这边的楼栋离宿舍不远,这个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她往前走着。
快到的时候,有个女生跟她擦肩而过。
池冬槐没注意看,毕竟没有人会对随便擦肩的人太好奇,但对方走过去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
心脏被人高高悬挂起。
那种感觉令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一种微妙的,不舒服的第六感。
池冬槐猛然回头,看过去,那人已经有些走远。
双方的脚步都很快。
再回头的时候,早就已经是模糊的身影,她不太确定,但又觉得——
那个人。
好像林芷。
但是林芷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在这里?幻觉早就已经被淘汰了…
幻觉被淘汰之后,其实就没有太大的动静了。
刚开始池冬槐也觉得,可能是被淘汰了就没话说了吧,但后来仔细想想也觉得奇怪。
幻觉这样像水鬼一样的队伍,其实根本就不是那种因为成绩没打过、被淘汰了就会善罢甘休的。
就算薄言走流程告他们,幻觉那群没吃过苦的富二代也会觉得家里有钱有权可以摆平一切。
他们压根儿就没给这当回事。
特别是卫隧。
他这太缠人了,一点道理都不讲的那种。
就算是成绩不如BlueSea,就卫隧那个行事风格,其实是会咬死不松口,要么呢,就说比赛黑幕,要么呢,就说这种垃圾比赛谁在乎。
热度都是假的,观众没有审美,都喜欢一些口水歌。
但我们的能力是专业认可的。
也可以继续造谣,说薄言抄袭他们的创意,依赖跟他们一起写歌。
反正幻觉这种精神胜利法,只要他们自己觉得自己赢了,那就是赢了,他们很擅长诡辩很擅长泼脏水。
但复赛结束后,几个人就彻底哑火了,什么动静都没了。
这才更奇怪。
池冬槐后来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林芷不再纠缠薄言,所以卫隧“得偿所愿”,也觉得不用继续跟薄言折腾了。
这事就算是个了断吧。
所以今天看到这样一个,酷似林芷的背影,池冬槐有种说不上来的心烦意乱。
只能说,但愿是她多想。
…
例假期间,人比较疲惫。
池冬槐回去稍微收拾了一下,入睡之前跟室友们聊了几句天,很快就昏睡过去。
第二天的训练在一大早。
现在其实是赛程中,这一天空出来,只是为了让他们给二轮做一些简单的准备。
所以这一个二十四小时就极为珍贵。
他们二轮抽到的队伍其实不算很强,但谁也不能轻敌,但二轮就不是池冬槐唱了。
主唱还是给薄言,因为——
他们要唱新歌啦!!!
薄言写出这首歌的时候,方时和吉阳冰都惊呆了,说他现在的曲风没以前那么暗黑了。
他们乐队的整体风格萦绕着跟海有关的元素。
总是用海有关的东西来形容。
他们点评,薄言以前的曲风更像是掉进深海断层快要窒息的风味,或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海上漂泊的轻飘感。
但现在…
脚踏实地了,上岸了。
而且完全就是各个不同风格的实在感。
几首新歌的Demo出来,听着要么是有种在日本海边漫步一起看烟花的蓝调感,要么是冰岛黑沙滩的宿命感,还有些浪漫地中海的暧昧缱绻。
甚至有两首让人听出热恋感了。
有种粉红色沙滩的感觉。
都说曲风反应着创作者的状态,薄言这状态看着就是跟恋爱了没差,方时还说。
看来以后BlueSeaandDie会把后缀删掉,回到最初的名字。
就叫BlueSea多好啊,偏要加上那个要死要活的中二后缀。
这首歌他们联系了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很顺手,配合程度也很高,加上现在他们也熟悉了,开始搞一首新歌不再像以前那么难。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今天的准备还挺轻松的。
这首歌他们四个都会唱了。
而且,原计划就是,除了薄言的主唱,他们三个人会在不同阶段加入和声来为这首歌增加不同的风味。
和声漂亮的乐队很少,毕竟主唱才是舞台的焦点。
很少主唱会把这个东西让出来,毕竟和声有些处理不好,也会有些分走主唱的光芒。
这东西一旦分走,可能整个舞台乱成一锅粥,没有个重点,就没有那个特别吸引人的点。
但目前,他们几个都发挥挺好的。
和声部分完美。
今天的练习也是,各方面都很完美,他们很轻松地结束一段后,开始中场休息。
聊到这些部分的时候。
方时调侃:“薄言的独裁统治结束了。”
连吉阳冰都忍不住笑几句,说薄言这么自我和尖锐的人,竟然变得如此和平了。
真得给池冬槐颁发一个和平大使的勋章。
池冬槐坐在旁边吃着刚才送来的外卖,今天薄言点了巧克力味的蛋糕卷,刚好。
她今天来例假,就是想吃巧克力蛋糕卷。
“发给我干嘛?”池冬槐含糊说,“发给薄言啊。”
“他?”吉阳冰毫不客气地说,“就薄言那臭脾气,没给这个乐队炸穿了就算是福报。”
池冬槐笑得不行,说:“你有时候嘴也挺毒的。”
“可不是嘛。”方时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老吉你装什么温文尔雅?”
吉阳冰:“你可以闭嘴了。”
这绰号真是好久没听见了。
池冬槐愣了一下,跟他们确认:“这不会…是在叫…”
“就是他!”方时说,“之前大一的时候,他就叫王老吉,其实一开始叫老吉啊,叫多了还是觉得王老吉好。”
池冬槐一口口吃着蛋糕,非常好奇这事怎么来的。
身旁有人叩开汽水。
薄言也顺势坐了过来,听他们聊天,难得围观一下各位队员们的八卦,他甚至还附和了一句。
“是很久没听到你这么叫他了。”薄言挑眉,“我大一那会儿听过一次,后面就没有了。”
他大一。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方时看着他俩,心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怎么说呢?
就是在乐队快要解散的时候,突然觉得他们四个在一起搞乐队真好啊,真青春啊。
以前池冬槐没来的时候,他们的队伍经常都死气沉沉的。
吉阳冰这人的确古板,有时候也非常固执己见,显得很没有人情味,对谁都是那样。
一开始孟璇退队,要换鼓手的那会儿。
方时都还记得吉阳冰那个死态度呢,这个不爽那个不爽,对池冬槐的到来也是非常不愿意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