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亲九十八下
[亲九十八下]-
回去是吉阳冰开的车。
司子美坐前面副驾驶,后排宽敞的位置全留给他俩了。
他们前面去了一趟医院又做了一些检查和治疗,薄言看着倒是没什么严重的事。
除了有些疲惫,倒没有格外不对劲的地方。
他整个人懒散地靠在座椅上,伸手把池冬槐圈进怀里,刚开始她又不敢用力,薄言又一把给她摁死了。
跟上次发烧一样的动作。
这次薄言没说话,一个动作下来她就懂了,池冬槐嘁了一声,还是继续靠在他身上。
司子美偶尔从后视镜睨了一眼。
就看到薄言把池冬槐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玩,指尖撬开掌心,画圈、打转,最后将手指压进去,跟她十指紧扣。
他好像在反复确认,现在可以触碰的掌心、可以牵的手,是真实存在的。
司子美收回目光。
第一次意识到,或许薄言这个人并不是他们认知里那个高傲又笃定的大少爷。
他其实…
也在反复确认这得之不易的爱吧。
夜晚起风,他们回到住处已经大半夜,木屋中亮着一盏黄色的暖黄灯,门没关。
隔着很远就可以看到有三道人影在门口。
三个人看到车开回来,马上从门口跑过来,终于等到吉阳冰把车停稳,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围簇上来。
“怎么样?什么情况?”
“还好吗?”
“可算回来了呜呜,担心死我了…”
司子美先下车,拎着刚才打过宗遂的那个包,她说:“宗遂那个贱人给薄言下药,我们刚去警察局做完笔录回来。”
刚才一直在忙,几乎没时间跟他们报告消息,司子美一路忍着回来,打算大骂特骂的。
“什么?!下药?”
“啊??”
“不是——”
“他不知道在冰岛给人下药的危险性吗?他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觉得饭不合胃口,想进去吃牢饭吧。”
这都不是纸包不住火,这完全是自寻死路,宗遂唯一的活路是薄言原谅他,将事情瞒下去。
但…
“谁报的警?”方时问了一句。
池冬槐微微侧身,说:“我。”
不管薄言怎么想,总会有人会去做这件事的,一定会有人站出来,挡在他的身前。
司子美带着中烧的怒火,进屋开了一瓶红酒,招呼大家都过来。
刚才他们不在,程云柚他们三个做好了晚饭,一直没吃,等着大家回来,其实中间他们也讨论过。
他们几个人在镇上会不会已经吃过了?
如果饿了的话,也可以先吃。
但三个人都非常默契地说,没关系,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他们一定会回来吃饭的。
刚开始的确没吃饭,但其实在警局分开做笔录的时候,警察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简餐便当垫了垫。
还好不影响再加餐一顿。
就是今晚有些人不太方便喝酒,司子美一个人抱着一瓶红酒,一边喝一边说刚才发生的事。
还一边对宗遂破口大骂,要把之前堵着的气全部给发了。
“回国以后,这个包我就给裱起来。”司子美说,“在冰岛勇斗傻逼男人的勋章!”
程云柚和林薇听得恨不得也去扇宗遂巴掌,但司子美说不用,她知道自己下手是一点情面没留。
司子美说:“你们那份我帮忙打过了!”
方时叹了口气,跟吉阳冰说:“你动手了没?”
“没有。”
“不是说好的,要是薄言跟宗遂打起来,咱们帮薄言吗?”
“他俩没打起来。”吉阳冰说,“是俩姑娘把他打了一顿。”
方时:……
也是。
司子美又喝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说:“他也挺怪的,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吉阳冰说了句:“情绪崩溃了吧,也没力气了。”
不过中途她去买药,错过了一部分。
这部分是吉阳冰转述的。
他的语气不像司子美那么义愤填膺,更官方的表达方式,只总结,不表演。
“嗯,他想用一些手段来打破薄言和池冬槐现在的暧昧关系。”
“但却发现他们俩十分亲密无间。”
“并且薄言当着他的面表白成功。”
司子美:“……”
靠!这么爽的画面她怎么没当场看到!
这事虽然听着很让人难以置信,让人生气,但到后面…好像还挺好,虽然乱成一锅粥了。
但好在,宣布一切都结束了。
只是有些唏嘘。
唏嘘当年认识的阳光热心男孩,变成了这样,或者说不是变成这样,是他原本就心性不稳定。
走上歧路是选择,也是必然。
…
楼下的热闹还在继续。
薄言和池冬槐先一起上了楼,本来大家问他们要不要去楼下的房间休息,方便一些。
而且阁楼略微有些小,住两个人是比较拥挤的。
薄言从背后抱着池冬槐,下巴轻搭她的头顶,说:“不用,小点正好。”
大家:……
算了,小情侣就这样,理解。
但在他俩上去以后,方时还是吐槽了一句:“看到没?薄言谈恋爱就这么黏黏糊糊。”
“不谈的时候也黏糊。”林薇打了个哈欠,“你是没注意过之前?他俩眼神都要拉丝了吧。”
有时候也觉得宗遂嫉妒得要死是一定的。
毕竟他们都能看出来那两人的亲昵。
大家对望了几秒,在这个混乱的夜里,吹着晚风,继续喝了一杯又一杯。
就让过去的一切烦恼和苦痛,都随着风飘走吧。
薄言和池冬槐上楼后,两人一起去洗漱了一下,薄言整个人挂在池冬槐身上。
“你明明自己能好好站着,干嘛跟我装柔弱?”池冬槐说他。
薄言嗯了一声,说:“我比较黏人。”
池冬槐:……
她以为以前的薄言已经够黏了,没想到还能更黏啊。
洗个脸在这里折腾了半天,他的手毕竟不方便碰水,池冬槐转身帮他擦脸,动作轻轻的。
她略微有些照顾人的经验,但这个略微…也是上次照顾薄言来的,那会儿他睡着了,她自己弄不觉得有什么。
今天擦完以后,看着薄言那含着笑的眼神。
池冬槐问:“怎么了?”
“太会帮人洗脸了宝宝。”薄言的尾音勾着,“再用力一点脸上的灰就被擦掉了。”
池冬槐差点把洗脸巾砸在他脸上。
死!!嘴!!
这一次她不再省着力道,很用力地按在他脸上,搓得他的脸都有些红了,池冬槐还发现薄言最近比之前白了一些。
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看着柔和了许多。
也…没那么凶狠了。
“好了,睡觉去!”池冬槐拉着他,给薄言按在床上。
他还有力气笑她,被她摁在床上还在笑,池冬槐觉得薄言这人就是皮,她隔着棉被压在他身上。
她的重量趴在他身上,薄言是完全受得住的。
两人一番闹腾,在阁楼上嘎吱嘎吱地滚来滚去,楼下的人听到动静都要感叹两句。
“不是下的致幻药吗?这死动静搞得跟下得催情剂一样。”
“新婚小情侣,理解一下。”
“还没婚,别瞎说啊,咱们槐槐未婚!”
“哈哈哈哈,那叫什么?反正人家刚在一起,前面那么多事,总要折折腾折腾不是?”
“靠,这要是能搞起来算薄言牛逼吧。”
这还不休息?
实际上,两人也就是在床上滚来滚去地打打闹闹,只是玩累了,池冬槐也被裹在被子里。
两人像被蚕丝球裹在一起,被子都拧成一团了。
池冬槐也是真的累了。
其实今天本来就没睡醒,下午晚上精神一直紧绷,现在看他状态好起来,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心情放松后,那种累感瞬间袭来。
她裹紧被子,靠近他的身体,与他紧贴,她也想要不断感受他的体温,确认他的存在。
其实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她总想说点什么,但堵在心口半天没说出来,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脑子刚经历了很累的运转。
现在转不动了。
她只是一味地往薄言怀里挤,把自己的腿搭在他腰上,钻来钻去,过了会儿,她听到一声闷哼。
池冬槐:“?”
“是被下药了但不是被毒阳痿了。”薄言垂眸看她,“别蹭了。”
池冬槐觉得自己有点像在欺负
病号,讪讪地收回腿,小心翼翼地贴过去,心里默念了三遍。
我不欺负薄言。
不欺负,不欺负。
良久,她觉得薄言的呼吸变得很平稳,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池冬槐才轻声开口叹气。
“薄言,你不要难过哦,他以后不再是你的朋友了,没关系的,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自己小声念了半天,本以为薄言已经睡了。
却在闭上眼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握紧自己腰身的那道力量收紧,他嗯了一声后,低头用脑袋蹭她的颈窝。
“早就不是了。”薄言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上,“你难道真觉得,我喜欢你还能跟他做朋友?”
池冬槐呼吸一顿,“其实…”
“其实?”
“其实我以为…你不会喜欢上朋友的前女友。”池冬槐说,“毕竟你都没说过喜欢我,我以为你只是想跟我睡觉,你从来都没正面回答我们的关系,也没有跟我说过要恋爱。”
误会大了。
“没找到机会表白跟宗遂一点关系没有,我根本不在乎,没表白只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没解决好。”
薄言轻轻咬了她一口,言简意赅地解释:“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冒险。”
池冬槐闷着声音说:“我又没说不可以!”
一起进行艰难的冒险,也是伟大的。
但薄言还是坚持说:“不可以。”
“那你要是没解决掉…是不是就一直不会跟我表白了?”
“暂时不会。”
“哦,那我就跟别人玩,气死你。”
“……”
“反正你自己说不可以的,你就自己一边吃醋一边生气一边无能为力去吧。”
薄言被她逗笑了,有点无奈,但很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脖子。
这人怎么不舒服还这么劲儿?
“嗯,我已经被你气死过了。”还不止一次。
薄言说着,其实是感觉到池冬槐一直摸索着自己的手,但下一秒,有个磨人皮肤的圈状物套在了他的手上。
“好了,不生气了。”池冬槐笑嘻嘻的,“把你的狗牌还你。”
那只被薄言偷走的头绳,她一直好好收着呢。
怕断了或者用旧了,池冬槐后面没有再用过,但她一直带在自己身边,随时备着。
刚才上楼的时候,她就将它拿出来放在了枕头下。
薄言明显受用,但还是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嘴里还说着:“你是真把我当狗驯啊,宝宝。”
一边说她训狗,一边叫她宝宝。
直接说自己开心得了。
池冬槐笑了一声,又伸手抱紧他。
嘻嘻,虽然只是给他一个东西,但偷偷套在他手上的时候,就像求婚成功了。
池冬槐透过天窗看着外面。
星星依旧闪烁,天气依旧清朗,而喜欢的人依旧在身边安稳地入睡。
这个静谧的夜晚,只有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那圈在薄言手上的头绳仿佛命运缠绕的红线,不断收紧,直到彻底融进他的每一次心跳脉搏。
…
第二天大家是被司子美突然惊天爆雷地一句“我靠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给吓醒的。
一晚上过去,薄言的状态也更好了些,他们一起下去,到房间门口的时候。
程云柚、林薇、方时已经在了。
大家面面相觑地问:“怎么没看到吉阳冰人?”
“昨晚子美没回屋跟你一起睡吗?”
“没…我太困先睡了。”
昨天大家都顶不住了,就司子美在客厅坐着喝酒。
程云柚是想陪着她,但实在是太困太困,最后是吉阳冰过来,叫她去睡,说司子美这边他盯着就行。
司子美的酒量是很好的,但也顶不住这么喝,刚才池冬槐路和薄言过一楼客厅的时候都被那酒瓶的数量惊呆了。
大概能猜得到,司子美又激将法叫吉阳冰跟她拼酒了。
半分钟后,司子美的房间门打开,她十分抱歉地看向所有人,说:“不好意思朋友们…我给大家闯祸了。”
“怎么了?”
“刚才我们听到你尖叫,吓一跳,还以为怎么了。”
司子美的表情非常复杂,稍微侧身,看了一眼屋内,大家突然有点明白了情况。
众人心中刚了然,司子美还没说话,吉阳冰从房间内里出来。
一向板正的人今天连衬衫扣子都扣歪了。
“走错房间了。”司子美有点尴尬地笑了声。
本来五个房间,薄言要上楼跟池冬槐一起睡,吉阳冰本来是跟宗遂一屋的,现在也没人了。
司子美想着无所谓,反正有空房间。
她到时候去睡一间就成。
吉阳冰没说话,等着她解释,看她能编出个什么花来。
“不好意思啊,昨晚把你们的队员给睡了。”司子美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给大家找事的!”
她不觉得成年人上头睡一觉是什么不行的事,就是大家都是朋友,聚在一起多尴尬。
以后总要见面的…要相处的。
这样让别人怎么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