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事又根本瞒不下去,其实司子美本来挺想瞒着的,反正大家心照不宣地默契就行。
但她睁开眼看到吉阳冰从下巴连接处一直到锁骨、胸口,全是她的牙印,她就知道完蛋了。
其实也没醉到不省人事,要真是不省人事了根本做不了,就是纯上头。
她本来是个爽完就跑的。
但看着那一大堆吻痕,吓得自己尖叫。
只能摊牌了。
还好大家都是比较直爽的人,紧跟着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行,你们想怎么怎么,两情相悦的事,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跟我们道歉干嘛呀。”
司子美冲过去一把抱住程云柚,又跟大家说:“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靠,她从来没睡过朋友的朋友。
这也太尴尬了。
司子美是最怕麻烦的关系的,到时候甩不掉或者扯不清楚才真是头疼,就是有点没想通。
怎么这么上头呢。
不是,怎么偏偏把这个死东西给睡了呢!!!
“多大事,走吧,吃早饭去。”林薇过来,伸手勾着她的肩膀,顺便给池冬槐使眼色。
她们就这么各自抛下了自己的对象,开始闺蜜悄悄话。
“真没下次了?”林薇率先发问,“你老实说,他技术咋样?”
“有点可怕。”司子美回应。
程云柚还有点懵的,说:“意思是很烂吗?”
所以才说没下次了。
池冬槐轻轻碰了一下程云柚的后背,压着声音说:“我觉得未必。”
司子美回忆了一下:“啧…就怎么说呢,他是个处男你们知道吗?我俩第一次的时候他秒了,靠,但我也是馋,我哄他说再做几次就熟练了。”
程云柚想,这是她能听的话题吗?
“大龄处男啊?”林薇感叹,“少见,但符合人设。”
“你不得给他哄迷糊了…”池冬槐说,“他肯定受不了的。”
司子美最会搞这些了,吉阳冰哪儿能是她的对手啊。
“是啊!!我还哄他了!”司子美非常懊恼,“还是酒精误人,这让我以后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他不介意我们就不介意。”池冬槐说。
“所以有点可怕是什么意思?”程云柚还是很好奇一开始这个评价。
“毫无手法和技巧可言,但…”司子美说着,内心十分复杂,“莫名得感觉很合拍。”
技术那么烂也能让人爽啊。
这合理吗?
池冬槐和林薇笑得不行,程云柚也跟着笑,留着司子美一个人又回味又尴的。
女生们走在前面,他们仨男人很识趣地没有马上跟上去。
等她们都走远了才开口。
“怎么说啊。”方时问,“你俩到底怎么搞上的?”
薄言挑眉,其实也觉得这八卦有点意思,慢悠悠地听,但吉阳冰没说什么,就是单单解释了一句。
“她主动的,我同意了。”
方时:“就这样?”
吉阳冰:“嗯。”
方时嘁了一声,低声说:“你就嘴硬吧,还
就这样。”
吉阳冰也不是没人追,好歹也是校园乐队的键盘手,这句话说得好像很缺人追一样。
司子美一个主动就同意了?
哪儿有那么简单!
但他们都没追问,心里大概有点数就行,毕竟也不需要对别人怎么滚到一张床上的进行逐帧分析。
上去客厅的时候,她们几个女生在厨房折腾。
之前是薄言做饭,但现在薄言负伤中,旅途的后半段只能就这么歇着了。
吉阳冰和方时过去帮忙被拒绝。
她们现在反正没什么事,一起做做早饭也是享受生活了。
只是吉阳冰跟司子美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的神情都有几分怪异,做过以后真的会变成不一样的感觉和氛围。
目光对撞的一瞬间,记忆就会闪回前一夜。
怎么发生的?
大概就是她喝得实在多,又拉着他一起喝,趴在桌上又是感慨又是有点想哭的。
“庆祝大家终于甩掉了一个讨厌的狗皮膏药!”
就像吉阳冰说的,这件事就留在冰岛不要带回去了,她比池冬槐和薄言两个当事人还要生气。
想想,他们俩虽然辛苦,但好歹现在牵着手。
也算是好结果。
吉阳冰的确,一开始什么都没做,只是非常刻板公式,但又很有道理地安慰她。
司子美想通了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点像逗他,就抬头看他。
“这酒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我嘴里的更好喝,尝尝?”
从尝试性的吻到深入,从客厅一路亲下去,连衣服什么时候扒干净的都想不起来了。
就只会想起他的唇在自己身上附着的温度。
酒从身上滴下去,又被他舔干净了。
司子美:……
再想就自杀。
真要跳海了。
…
宗遂的离场对他们的旅途,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负担。
甚至还轻松了一些。
而且后面几天宗遂这件事的氛围完全被司子美和吉阳冰的八卦给覆盖过去了。
那暧昧拉扯的氛围在两个人中间流转,有人看戏,有人拱火。
旅途中的故事又多了几页。
唯一的影响就是,目前他们不能离境,随时要接听电话,配合一些调查,但——
宗遂非常配合调查,这让大家的工作和流程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因为对方配合工作,警方的证据收集也很快。
本来这种问题,在冰岛也是严重事件了,而且毕竟这边有游客压着进度不能离境。
这次他们就处理得很快,想着尽早给几个人离境许可。
也不想让这次风波影响他们后面的计划。
证据收集清理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恰好他们要从这个区域离开,木屋推掉的那天。
警方又电话联系了他们一次,说是有东西要叫他们去领取。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跟宗遂见面。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等待宣读罪行的犯人,警方的证据收集好以后,就会跟检察院那边提交。
这件事从他们离开警局的那一刻就结束,或者说——
宗遂选择在薄言的茶水里下药的那一刻开始。
没有必要见面,也没有人想再去说一句再见,大家都选择这样转身离开,将不好的人和事都留在冰岛。
警察叫他们过去,只给了他们两样东西。
一个是他们去蛋糕店收集证据时,店员说薄言付了钱,那天却没有拿走那块蛋糕。
店里给做了个新的,叫警方联系客人来取。
另外一件物品,是宗遂的留的一个纸条,他没有大段的说明,只给薄言留了一句话-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是林芷伪造的。】
池冬槐问他是什么,薄言没有多说,他只是将纸条收进口袋里,随后握着她的手,揣进衣兜里。
“没事,都过去了。”
池冬槐嗯了一声,没有在这个时候追问,毕竟旅途还没有结束,他们之间的故事没有结束。
以后想起来了再说也不迟。
现在只需要确认…
她的一部分希望实现了。
在这个漂亮的雪国,她还是牵起了喜欢的人的手,一起看剩下的风景。
行程往回走。
回国前的最后一程,是绕回去,去一次黑沙滩。
他们这次的行程安排本身就比较像在度假,而不是景点和项目打卡,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其他的项目就不去玩了。
黑沙滩里雷克未雅克不远,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们的航班是晚上的。
最后一日没有任何安排,只是打算去黑沙滩吹吹风,看个绝美的海上日出,这天气冻得不行。
日出前本来就是最冷的。
司子美整个人冷得直跺脚:“啊啊啊我要回家躺在我的被窝里!回家继续享受暖气了!”
“干嘛,冰岛的地暖不够你享受?”林薇玩笑着,一边钻进方时的外套里,抱在一起。
“这不是旅程要结束了吗!”司子美看着她跟方时腻在一起。
再转头。
池冬槐也跟薄言搂搂抱抱的。
这几天可算是见识到了,池冬槐和薄言黏糊死了!
薄言这几天手有伤,不怎么进厨房,池冬槐主动承担照顾大家部分饮食的工作。
就是…实在是不熟练。
薄言经常在旁边笑她,“你好笨啊宝宝。”
这两人一口一个宝宝的,黏得要死了,司子美中间还冷笑了一次,说这对话真应该录制下来,搞成CD给宗遂寄过去。
别人忏悔听大悲咒,他就听这个吧。
也挺悲的。
司子美嫌弃地看了她们俩一眼,林薇和池冬槐也很默契,眼神在她和吉阳冰身上回来扫过。
司子美:“!!!”
你们这些!比我还没出息的家伙!!!
她才不理她俩,直接伸手去捞程云柚,跟她紧紧相贴:“我才不会无情地抛弃我的小柚子一个人孤独吹风呢。”
就把吉阳冰留在那儿吹风吧,反正他都说了自己抗冻。
冰岛的日出时间很晚。
一直等到九点,连成一片的漆黑才渐渐亮起光。
黑沙滩没有太阳的时候,完全融成一片漆黑,黑色的沙滩,深色的海洋中伫立着黑色的礁石。
压抑到让人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快要溢出来。
远处的第一丝光亮出现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止住了,没有尖叫,没有惊呼。
只是安静地看着那边。
感受着这场来自世界末日,废墟之上的日出。
金灿的黄与漆黑的沙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色彩和冲撞,那蓬勃的阳光一步步穿透一切。
落在海面上,闪闪发光。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是大家默契地在阳光铺满的瞬间抬头对望,高低不同的韵调。
“BLueSea…AndDie。”
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见到这个场景的最深刻的感受——
是最契合这个乐队的画面,而恰好此时。
他们几个都在。
调是池冬槐起的,她轻哼出第一句。
“世界末日已降临,别再抬头看黎明,
你看,陨石是曾经高悬头顶的行星。”
薄言接的第二句:“这里已是无人之境,唯有你,被我发现于废墟。”
方时和吉阳冰一人一句,加入下一段。
方时:“月球毁灭后的潮汐,淹没了电波的秘密。”
吉阳冰:“日光重新到来之前,吞噬全地球坐标系。”
片刻的停顿后,所有人,包括司子美、程云柚和林薇,大家一起在同一个海浪扑过来的时候。
唱出了那句——
“来吧,我们一起前往下一个行星!!”
“太阳爆炸的前夕,请你抓紧我的呼吸,你我都知道我们现在是对方唯一。”
“远处传来地球的悲鸣,只有你能给我黎明。”
“hey,抓紧我。别在意,那极速下坠的冰川残缺,无法回头的残垣废墟。”
“hey,抱紧我。别回头,别看那化成碎片的时间,未来只有我与你并行。”
“hey,看着我,看着我的掌心,那是生命的蜿蜒记号。”
“hey,触碰我,触碰我的心跳,那是人类的燃烧之魂。”
“看吧!新的世界已署名,现在抬头看黎明,听吧!闪烁是曾经毁灭世界的陨星。”
周围有别的游客朝他们看过来,有人拿起手机拍照记录,也有人跟着轻轻打节拍。
大合唱到这里,大家都在喘气。
唱首歌就那么累吗?
当然不是。
只是心情被一种肿胀的酸涩感占据,被世界的一切不断提醒着,他们曾经是一个多光辉的乐队。
这场日出结束,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们将登上返程的航班。
也代表着,他们将迎来属于他们的,真正的Ending。
没有人开口,但他们都为此感到遗憾和悲伤,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回来,但就跟分手了再和好一样尴尬。
怎么开口说,其实真的很不舍呢?
这样的沉闷感,令人难以喘息。
池冬槐的嗓子也酸酸的,缓了很久,她抬起手,手里捧着抓不住的风,她这才小声唱起倒数第二句。
“夜行星在下雪,雪花落入你的掌心,你说——”
她转头看向薄言。
薄言垂眸看着她,伸手将她的手指紧扣,弯腰低头贴在自己的脸侧,他不是用唱的,而是用说的。
“我们即将拥有新的四季。”
池冬槐有点愣神,觉得这句念出来的歌词似乎变了味儿,还没反应过来,他反手将她抱起。
身边的其他人看向他们。
背后的光源笼罩他每个人身上,刺眼的阳光,将每一个人都照成了模糊的光点。
薄言提高了分贝,像是在舞台上即将谢幕时的最后发言。
“鼓手池冬槐,贝斯手方时,键盘手吉阳冰。”他顿了顿,“主唱,薄言。”
被点名的人都再一次回头,也点头。
他看向自己拥有的一切,也看着现在这初生的、充斥着希望的金色日出。
“回国以后,我们再组一次乐队吧。”
“就叫BLueSea。”
——【正文完/酥皮芙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