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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是哪位家族的成员呢?”

我语塞:“……”

来了,到了Mafia们最在意的环节了。

可是我又不能说我是彭格列?因为我没有得到首领的同意,贸然乱说我自己是什么彭格列成员,在黑手党帮派的礼仪里我是会被灭口的啊。

但是我又不能不说?

死脑子,快想啊!

犹豫了很久后,我选择了实话实说。

“没有家族。”

听到我这话,他:“……”

“那么这位小姐,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我摇了摇头,无声的拒绝了他。两侧站着的那些下属通过我们的肢体语言已经察觉到我们谈崩了,下一秒齐刷刷地掏出了枪支。

“嗨嗨,不要这么激动,对女士要温柔一些啊。”

男人侧头好声好气地安抚着他们,正要告诉黑发的少女不要害怕,一扭头就看到了她握着伯/莱塔对准他的样子。

他顿时有些意外地扬起眉,随后苦恼地叹了口气。

我:“抱歉。”

“现在,请你让开。”

“啊啊,这个语气……”

男人看起来很不像和我对上,手中却“啪”地一下甩出了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黑色长鞭。

我才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灰色的火焰纹身,它连接着手腕向上,剩下的部分被黑色的西装以及白色的衬衣袖口遮住了。

此刻,他右手握着鞭柄,左手握着缠绕半圈的黑色长鞭,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耀着,他好声好气地和我说着。

“意大利人可没有打女孩子的癖好啊。”

他问我:“真的不愿意跟着我走吗?”

……这话好熟悉。

不过,现下已经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了,我利索地用左手抚着伯/莱塔枪面上膛,习惯性地把枪微微向上抬起一下,重新瞄准他。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稍等一下……”

出枪的声音告诉他,我不等。

开枪的时候最忌讳犹豫,只要犹豫了就会导致中靶不稳!

他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怪异,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一样。子弹已经快要抵达他的面前了,可他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反倒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匣子。

“Cavallo Alato·scuderia!(大空马)”

变魔术一样,我面前出现了一匹非常漂亮的白色火焰马。

那马的火焰要比蜻蜓发卡自带的晴火要深很多,是一种橙色的痕迹。在出现的那刻,它高高扬起了前蹄,踏向了我打出的暂停子弹。

“啪嗒”

子弹被奇怪的石化了,落在了地上。

好在Beretta子弹里加的是咒力,就算没有了弹壳,里面的隐着的术式也瞬时发动,让那匹火焰马陷入了前蹄踏起的诡异姿态。

咒力穿透了马匹的身体,它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暂停,拽着缰绳的手温柔地盖在了马匹的额头,下一秒,马匹受伤的地方被火焰包裹,连带在原地消失。

……这合理吗?

我想着那个火焰的颜色,想起来是和露切是一样的。

按照彭格列的说法是……

“大空?”

他对我扬起笑。这次他的右手拇指扣住了鞭子的柄端,双手微微举起,示意自己无害。

“没错。”

“大空也能治愈?”

“它是我的伙伴,我的匣兵器。”

男人说着我理解不了的新词汇。

我盯着他,安静地再次上膛。

“……这样就有些不对了吧?”

他笑着说:“我可是表现出很大诚意了哦?”

“所以你为什么停手呢?”我歪头看着他,“你真的很奇怪。”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的Beretta,”

男人温声说:“上面有着彭格列的标志。以及……你的上膛手法也很熟悉呢。”

“诶?彭格列标志?”

没有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后,把手里的伯/莱塔转了一下。在良久的摸索中,这才在灯光反射下,看见了枪柄中隐藏着的花纹。

莨苕在四周环绕,顶端的贝壳下方是两把交叉的猎枪,而最中心印着向上的子弹。

这熟悉的纹路……

真的是彭格列! !

我:“……”

因为这把枪是银色的,而印纹是用同色系的颜料叠加的,几乎要和枪身融为一体了。要不是此刻对着灯,纹印反光了……还真难察觉到它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为了保持握枪的手感,枪支上镀了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涂层,摸上去一片平滑,完全没有任何手感差异。

我完全没有察觉!

男人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迪诺·加百罗涅,是彭格列同盟家族的BOSS。”

“这下可以相信我是没有恶意了吧?小姐。”

我不知道什么是加百罗涅,只能看着他假装一副了解的样子,但举枪的动作依旧没有变化。

迪诺很是无奈,他一副怕了小孩子的样子,率先收起了鞭子。

“再说的直接一些好了”

“……” ? ? ?

我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他光凭一把枪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所以你没做过动态视力训练吗……?”

迪诺呢喃了一声,又解释道:“你的上膛手法和瞄准的姿态,和混沌射击的前摇一模一样哦。”

混沌射击,Reborn的枪法绝技。

是一发子弹能打出百颗的反射性枪法技能……

很惭愧,我至今只能反射出两颗。

“……”

我尴在原地,有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无措感。

我就像是第一次离开家奋力升级的新手角色,面对第一个BOSS时信心满满,还没等我发力,又因为裙带关系终止了战斗……是一种非常荒谬的感觉。

“我和你都是戴着黄手套的人哦。”他说。

尴尬之余,我磕巴地接着话。

“我没有黄手套。”

他笑了一声:“不,和你是否拥有黄手套没有关系。”

“这句话的意思是:朋友的朋友。”

迪诺说起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带了些怀恋的神情。仅仅一瞬,他就敛了起来。垂下了眸子低头看着我时,那双深情的琥珀色眸子也柔和了下来。

“所以,要不要和我聊聊呢?”

我把Beretta92X抵在了他的胸膛上,贴近他的心脏。

迪诺脾气非常好,就像是已经料定了我不会出手一样,闲适地看着我,还好脾气地弯起了眸子。

可他的属下们十分护短!眼见BOSS被我用枪抵着了,他们手中的枪支也齐齐上膛。

迪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在那双眼的凝视下,他身后的那些黑西服沉默地收起了枪械。

我在仰头看了他许久,确定他真的没有敌意后,我也收起了枪。

“看到你就感觉……”

迪诺说到一半收了声,他对我伸出了手。

“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枪吗?”

我点点头,递给了他。

于是他就哪儿也不去了。

男人转身坐在机舱里的沙发上,轻轻对我挥了挥手。

就像是大空这个名称的含义一样,迪诺直接遗忘……或者说没把我们之前的那段小插曲放在心上,用一种宽容的态度示意我坐过去。

我坐在他的身边,看着迪诺翻找着伯/莱塔。

在一阵翻找后,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把手里的枪转了个方向递给我看。

我凑近迪诺。

在Beretta 92X的枪靶底部,刻着银色的“ B” ,在下方还有一串看起来非常潇洒的英文字样。

因为太潦草了,再加上有些年代,英文和雕记都非常的模糊。那串英文的后面写着“ R.”的模糊字样,卷起来的一撇像极了某人的鬓发。

迪诺的手指向那串英文,用意大利语读了出来。

“ Scappo via in unaltra dimensione.”

读完,他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他看向我,我也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

我问。

“逃进另一个时空……?”

迪诺给我翻译着,说到后面的时候,他也禁不住顿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夺过了他手里的枪支。

我用手指摩挲着那句话,耳畔似乎听到了Reborn嘲弄的声音。

……竟然是我认识的那个Reborn留下的枪。

因为只有和我沟通过“分别”,又不欢而散的卷卷,才会明白时空和维度的含义。

也只有他会这样怪声怪调的嘲讽我,然后阴阳我是个胆小鬼。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字母“ R” ,又看着那串句子。反复打量后,眼睛酸涩了起来。

此刻,他真的离我好远。

远到已经不是时间和空间的问题了。

现在的他去了我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你还好吗?”

迪诺无措地看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了白色手帕递给我。

我仰起头看着他,确定般地再次询问。

“Reborn他,真的死了吗?”

迪诺看着我,递来的手帕顿了下来。那双琥珀般清透的眸子也蓄着悲伤,他的手缓缓放下,落在腿上握成拳。

提到这件事,他也流露出哀愤的情绪。

几秒后,迪诺就成功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那只带着灰色火焰纹身的左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他妥帖地轻轻拍了拍。

迪诺没有说话,但这个举动已经证明了我刚刚说的是对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安静地任由我发泄,柔软的手帕贴在我的颊上,轻轻拭去淌下来的泪。

“Reborn他……”

迪诺艰涩道:“是我的老师。”

我看着隐着悲伤,已经不再哭泣的迪诺,哭得更大声了。

他看着我,苦涩地笑了一下。

“……我可不想在下属面前丢人啊。” ——

作者有话说:“……我可不想在下属面前丢人啊。”

11:呜呜呜,谁管你啊!

最后,迪诺还是忍不住了,他把下属们都从机舱里赶了出去。

(这对吗?)

R:?

(上膛、微笑)你俩想去三途川旅游是吗?

↑和正文无关哈哈哈哈

迪诺是不会在下属面前哭的,32岁的迪诺更不会。

吸溜吸溜。

没人觉得拿鞭子涩涩的吗,很适合抽一下【闭眼】32的12也是主人级别啊啊[害羞]

第39章

39.

我心情很糟糕, 迪诺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但他的情绪收敛能力很厉害。

在机舱和我讨论Reborn的时候,那双清透的眼睛是有些暗下来的。如今一起身,他就迅速恢复到了初见时可靠的模样。

他安静地在我身边,带着我往前走。

看起来是平行的, 实际上前后和我相差了一步的身位。

迪诺垂眼望我,问道:

“刚刚忘记问了,你的名字是?”

我去除了姓氏,告诉他:“叫我什衣就可以了。”

“甚衣,”他喊了一声, 说:“我们该走了。”

意大利人是真的喜欢法拉利, 在意大利人眼里, 赚得钱再多都不如一辆高配置的法拉利。

这点上, Reborn是, 迪诺也是。

我坐在车内后排座椅上,手按在车窗边,偏头看着窗外向后飞驰的景象。

随着车辆载入市内,一些模糊又熟悉的场景印入眼前。

曾经,那个交叉路口有个冰激凌店, Reborn带我买过软沙绵冰。 1985年教堂门的许愿水池到了如今依旧存在,我和他去投掷过许愿币, Reborn当时还说我没长大……西西里岛的餐厅还是那么喜欢炖剑鱼,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悬挂相似的招牌。

迪诺侧头, 看向坐在身边的少女。

她的模样不大,看起来刚成年不久。

因为刚才痛哭的原因,此刻的眼尾处泛着红。那双翡翠色的眸子,也在她哭过后显得莹润剔透。外景流转的光印在她的眼里、脸上,隐着明灭的光。

迪诺暗自呼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去吃点东西吗?”

“不用啦,谢谢迪诺先生。”

我身子坐直了些,扭头看向他。

“把我放在Mafia乐园岔路口就可以了。”

“不可以哦。”

迪诺用温柔的嗓音拒绝了我,他笑着说:“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丢下你吧?现在的西西里可是很乱的。”

“不,其实我……”

迪诺打断了我:“听话一些,小女孩。”

成熟的男人穿着西装,他视线看向我,神色依旧温和。但我却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他温柔表象下的其它东西。

我安静了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态度,还有这种语气……他会让我不由地想到了Reborn 。

迪诺的视线凝聚在我的脸上,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暗自苦恼地在心里叹气。

思索片刻后,他最终轻又克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用那种柔和的态度包裹了自己不小心流露出来的锋芒。

“啊,抱歉。其实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他道:“毕竟你是Reborn的朋友啊,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呢。”

听到他提及卷卷,我安静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不去了。”

看我打消了念头后,迪诺毫不掩盖地呼出一口气。在接受到我的视线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语一样的说着。

“啊,还是有些被吓到了呢。”

“那么小小的一个女孩子,托黑市里的人找到关系,坐上了加百罗涅的飞机。怎么想都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

毕竟谁都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说到这里,迪诺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地柔和。

“很辛苦吧?”

我怔住了,鼻尖隐约又开始泛酸。

我低下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小声说:

“其实不辛苦……很多东西都是别人帮我完成的。”

迪诺却摇摇头,他轻声道:“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甚衣。女孩子还是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所以,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吗?”

迪诺先生真的……

好温暖啊。

明明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可听起来就是让人感觉身体暖融融的,连带不久前的难过也被冲散了很多一样。

我抬头看着那张俊朗的脸,点了点头。

迪诺先生摸了摸我的脑袋。

“那就这么定了哦?”

他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着。

“放心吧,”我被他语气逗到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跟着你的话也能见到那个米露……吧?”

迪诺:“所以是为了要打架吗?也不是不行呐。”

他笑的很灿烂,语气带着上扬的自信和可靠。

“记得站在BOSS身后哦。”

我:!

居、居然同意了!

我以为这种阳光开朗大男孩会说什么“不可以杀人”之类的话,没想到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连苛责和询问都没有!

天啊!

“迪诺先生你简直太好了!”

我毫不掩盖的夸奖了起来。

“噗……哈哈哈……”

迪诺笑了起来。

短暂的沟通后,他又晃了一下手机。

“那么,我先处理工作了。”

“好的。”

接下来,他就忙碌了起来。

和刚刚跟我谈话时的状态不一样,用意大利语打着电话的迪诺先生显得格外严肃,虽然不时会笑一下,但语调却保持着低沉。不管刚刚他刚刚表现的多么体贴,本质还是家族的首领。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此刻正用意大利语大声的吵嚷着,声音大到透过话筒都传了过来。

我无聊地晃着脚,心里想着之后要怎么为Reborn复仇的事情。

直到我听到了一声轻笑。

“?”

我扭过头,看向迪诺。

迪诺已经收起了手机,视线从我的脚上转移,眼睛带着笑意。

“真是小孩子啊。”

“我已经19了,迪诺先生!”

“Bella!”

他夸赞了一句。

我盯着他的眼睛,歪了一下脑袋。

“不瞒你说,Reborn就经常叫我Bella.”

“咳、咳咳……”

迪诺咳嗽了起来。

他就像是被 Bella呛到了一样,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克制。我看到了隐约的震撼和不解,随后又被他快速的隐藏,对我笑了起来。

“啊,原来如此……”

这种无意义的接话,给我一种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

Bella这个名字怎么了?

我只知道在意大利语里是代表美丽的女孩的意思。

“有什么问题吗?”

车辆停在加百罗涅基地前,解脱了迪诺,也打断了我的继续追问。

他很自然的无视了那个问题,率先下了车,然后对我伸出了胳膊肘。

“走吧。”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顺着他的力道出了车。

他在前面走,我在后半步的地方跟着。迪诺简直是把一种古老的绅士格调刻印到身体里了,连带上楼梯的时候也会缓下脚步等着我。

在分开的时候,迪诺告诉我他要进行一个视频会议,晚上没有办法陪着我一起吃晚饭了。

他又说,整个庄园除了最顶楼的地方我不可以去之外,其它的任何角落都欢迎小女孩去进行探险游戏。

“虽然但是……我成年了,迪诺先生。”

“没关系,”他笑着说,“我今年32岁。”

我:……

完全不像啊!

迪诺先生居然和五条悟一样,是看不出年龄的那款吗!

我对不能一起吃晚饭这件事没有太大感觉。

如果要不是迪诺邀请我,今天晚上我也会是一个人吃饭。住别人的地方已经不好意思了,再去强迫主人必须和我一起吃饭……也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我被安排在三楼的一间卧室,透着窗户可以看见有人把之前的绿盒子来回搬运着。

再向右望去,那边是加百罗涅庄园的后花园。里面种了许多加百列,一片白色的花海。

或许是因为名字很相似的原因,加百罗涅家族的人很爱惜这些花朵。在得知我吃完饭想去花园消食的时候,女仆主动告诉我,让我不要去触碰那些白色的月季。

“ BOSS和家族成员们会生气的。”

女仆这样说。

“嗯!我记住了。”

于是女仆走了。

我看着散发幽香的月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给甚尔发去了信息。甚尔回了我两张照片,一张是惠惠写作业的,一张是电视上的赌马。

他在用这种方式在告诉我,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

【不许赌博! 】

我把这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聊了几句后,我收起了手机。看着面前的加百列,我想到我和甚尔也种过花。因为我们是冬至出生的孩子,所以尤为喜欢款冬。后面发现款冬很难养护后,我们又换成了双花木。和娇嫩的鲜花相比,多分枝灌木就好养活多了。

Reborn也曾告诉过我,他喜欢三途川终点的彼岸花。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子弹打中身体时炸开的血印,很像彼岸的花纹。

“你在这里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迪诺穿过了小道,出现在加百列花团的尽头。

“迪诺先生。”

我打着招呼。

迪诺缓步走到我身边,他看了一眼我身侧的位置,笑着问:“介意吗?”

我往旁边蹭了蹭,给他让了些位置。

大的。

我:“?!”

意外就在一瞬间。

我还没搞清楚他想要表达什么,迪诺先生就在我面前突然摔跤了!

他嘶了一声,单手捂住了下巴,一只手撑着地面。金发有些凌乱的翘着,眼睛因为疼痛而微微地眯起来一只,唇角的笑意也变幻了下拉的弧度。

……看起来像是什么受伤的大型金毛犬。

我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蹲下身子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没事吧?迪诺先生?”

“没事没事。”

迪诺先生摆摆手,“我没注意……”

我松口气。

迪诺先生站起身子,他对我伸出手示意要把我拉起来。

他是个好人。

甚至没忘记摔跤前松开我的手,避免我和他一起跌倒。! ! !

我:“迪诺先生!!”

他身上没有咒灵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单脚一步就摔跤的恐怖场景啊!

换成别的我还能想想他是否被诅咒了,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简直太震撼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个地方可以摔两次。

迪诺啊啊了两声,望着天一言不发。

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绝望。

我凑了过去,仔细看着他下巴磕出的血印。

“下巴扬起来一下。”

迪诺:“嗯?”

“给我看看你的下巴。”

我再次重复道。

少女的眼睛很好看,总是挂着莹润的色泽。那种漂亮的翡翠绿就像是上好的珠宝,透亮又干净。

迪诺看着眼带担忧的少女,安静了两秒后,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关系。

“这是小伤口,很快就好了。真是……”

“忘记带罗马里奥一起了。”

他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真的还好吗?”

迪诺再次站起身子,就像是要为我证明一样,他又向条椅走去。

不过和之前毫不犹豫的动作相比,这次的迪诺先生就像缺了油润滑的机器一样,走路一咔一咔的。甚至很像那种网速不好没连接上指令的机器人……

在坐好后,他似乎又回到了白天那个可靠的形象。

“我没事。”

他笑着说。

我:“………”

真的吗?

他咳嗽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

“晚上的食物吃得还适应吗?”

“还不错。”

我们对视一眼,默契的选择一同遗忘掉他刚刚摔跤的样子。

在他的示意下,我坐在了他的身侧,和迪诺一起看着花园里的加百列。

“那就好,”迪诺问我:“有没有想吃的饭菜?明天中午可以让家族准备一下。”

“通、通心粉?”

我犹豫地看着他,说:“意大利食物我虽然吃过很多,但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

Reborn带我出去吃东西的时候都是点很多,我只顾着吃了,根本没有把那些名字记下来。迪诺现在问我,我好像只能记住个通心粉。

迪诺愣了一下,随后弯起了眼睛。

“……真是。”

“你们连口味都一样啊。”

我心跳快了一拍,看着他。

“Reborn也很喜欢吃通心粉呢。”

他自语了一声。

我垂下了眸子,缓慢地把两只脚的脚尖碰了一下,心不在焉的回了句“是啊”。

迪诺察觉到了身侧沉下来的情绪,他抬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琥珀色的眸子也不由蓄起了悲伤的情绪。

安静一阵后,他声音轻了下来,开始道歉。

“抱歉,说到这个话题……”

“没关系。”

我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迪诺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安抚着我。

“其实我也……”

“很想Reborn。”

他在用这种话告诉我,不需要因为悲伤和负面情绪感到难堪,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我和那双浅色系的眸子对视着。

迪诺先生此刻的状态和白天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是他在机舱里说过那样,自己不想在下属面前哭/露出丢人的一面,此刻四周没有了家族成员,那种勾起来的情绪就像是汹涌的水波,一阵阵地冲击着。

仿佛是想要寻求什么共同话题……也可能是透过迪诺此刻的状态,我能更清楚的感觉到Reborn一样,我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少女的手指是柔软的,手指间甚至没有摸枪造成的茧。很难想象就是这样的一双手,能够做出混沌射击的前摇。那双眼睛带着的情绪让人无法忽视,是一种期待与痛苦交织的渴望,也是心中沉淀的负担。

手上传来温热感,他能感觉到她把手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迪诺好脾气地问:“怎么了?”

我仰头望着他,说:“迪诺先生,你能和我讲讲你跟Reborn的故事吗?”

迪诺失笑。

他凝望着我,就如同他的职位大空一样,包容了我任性的动作,也任由我做出Mafia家族里看上去十分失礼的事情。

他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以示安慰。

接下来,我们就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一样,开始围绕我们俩都认识的那位,进行了交流。

“……你知道的吧? Reborn训练的时候下手会很重。小时候的我经常会因为训练不达标,被Reborn训斥。”

我点点头:“对!他是这样的。”

“之前为了让我能够隐藏气息,他把我带去了蝙蝠山洞,在里面练习呼吸同频。”

“原来Reborn训练起来的时候,男生女生都没有区别吗……?”

迪诺喃喃自语。

“没有,他很温柔的。”我说。

迪诺:“?”

温柔?

他侧头看着我。

“抱歉,我刚刚好像听错了?”

“没听错。”

“主要是因为惹他生气了吧,”我说,“因为我练习来福枪的时候,老是按照CZ75的习惯……”

“按照他性格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迪诺无奈地笑了一下,脸上带着怀恋。

我紧随他的话题,把当时的事情讲了出来。

为了防止他不认识威尔帝,我把他换成了一个朋友来进行描述。

迪诺语气微妙了起来,他问我:“所以你认为,是因为自己的握枪手法错误、来福枪的准度不够,才会被Reborn惩罚的吗?”

“不然呢?”

我问。

“我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贴颊?”

“?……”

“意大利贴颊礼?这不是你们的老习惯吗?”

我茫然地看着他。

迪诺:“……”

如果当着她的面说出自己的猜想,总感觉有种性/骚扰的趋向。于是迪诺丝滑地切转了话题,继续讨论起别的话题。

……

我们两个人陆续说了很多。

从迪诺的嘴巴里,我几乎看见了Reborn压迫史卡鲁的样子。不过比起史卡鲁,他对迪诺真是很有耐心。

明明和迪诺先生是第一天认识,他和我也相差了很大的年龄。但提起Reborn的时候,我们两个人的怀恋以及悲伤是近乎共鸣的。

就像是我理解他的难过以及隐忍一样,他也很懂得我的情绪裂缝。

晚风吹动,不知道是因为西西里岛的夜晚骤然降温,还是聊起Reborn的话题时,会让人不由自主跌入情绪漩涡。在结束谈话后,我感觉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产生了一种寒冷的战栗。

迪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双干净的眼睛写满了担忧,他用温暖柔和的声音安抚着我。

“想哭就哭吧,我也很难过呢。”

我问他,那你怎么不哭呢?

“哭过了。”

迪诺的语气十分平静:“比起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问:“他的墓碑在哪儿呢?”

“没有。”

迪诺说:“没有。”

连续两次的没有似乎在隐约讲着最糟糕的结果。

到底是人消失了没有,还是尸骨无存导致的没有墓碑,亦或者是建了墓碑被人掘开了?

我静静地望着他,又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一个人吗?”

“七个,”迪诺垂下眸子,缓声道:“彩虹之子的七个人,都宣布死亡。”

原来,除了Reborn,还有我的那些朋友们也在未来的路上走远了。

那些鲜活的生命和一张张美好的脸庞,就像蜘蛛结网爬在顶上一样,在我记忆里裂出了细纹。

我沉默了下来。

情绪里紧绷着的弦被压制着,似乎要再次崩开了。

迪诺看着她展露出的安静模样。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一颗颗滴落的泪水。可此刻的无声,却要比白天的痛哭更让人心软。

因为是加百罗涅的BOSS,是彭格列坚固的同盟,他不可以再流一滴眼泪,也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的模样。

沉默地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迪诺抬手抱住了我。

温暖的怀抱袭来,我咬着自己的下唇,躲避似地把脸埋在了他的肩上。

“……”

迪诺无声地抚着我的肩膀。

当那温暖的手顺着情绪波动来回拍动时,我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安静地抱着我,任由我埋在他的肩膀上哽咽。

温热的眼泪透过颈脖淌下,迪诺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另只手也拢在了我的后脑勺。

他就像好脾气的老师,耐心地等待我缓解好情绪。

半响后,我松开了手,和迪诺拉开了距离。

他呼出一口气,笑看着我。

“还好吗?”

一个词在嘴巴里鼓动,迪诺接道:“Bella?”

我又呆了一下。

“……”

我看着迪诺,透过他高挺的鼻子、单薄的唇以及完美的侧脸凝视着他的灵魂。

或许是因为他的师父是Reborn,也或许Mafia大多是这样、绅士的意大利人的语调总是如此……

我总能在他身上看见Reborn的影子,就像迪诺说,透过我也能看见Reborn一样。

我捏住他的衣摆,仰头看着他。

脑袋一热,我提出了一个很无礼的要求。

“可以……和我来一个离别的贴颊吗?”

我卑劣的在通过迪诺和Reborn说话。

祈求他和我贴颊,好像他同意之后,就能弥补当初的不告而别。

他也怔住了。

半响,迪诺的声音变得艰涩,询问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少女望着自己的脸,用期待的目光长久地扎根在他的身上。迪诺看见她点了点头,莹润的眸子缓缓眨了一下,一滴泪顺着脸颊落下。

“就一下,好吗?”

迪诺用拇指拂过她的眼尾,语气轻了下来。

“我以为你知道的……我是说,现在的场合可能并不适合做这个?”

在这个话语的语境下,谁都不会把单纯的意大利贴颊礼想象成简单的分别仪式。

面对那种有些灼热的目光和难捱的痛苦情绪,迪诺很难和往日一样,做出每天都会完成的见面礼仪。

她把自己当成某种寄托了。

迪诺敏感的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

迪诺看见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眼神迷茫地看着他,似乎费解为什么会这样。随后少女低下了头,夹杂着啜泣小声的道歉。

“对不起,迪诺先生。”

迪诺:“……”

迪诺安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半响后,他微微叹了口气。

迪诺单手捧住了我的后脑,身子靠近了我,把自己的左脸贴在了我的左脸上。

皮肤贴合在一起,我闻到了他身上清淡的加百列月季香气。

我闭上眼睛抱着他的脖子,微微蹭了蹭。

迪诺抬起手,在空中停滞了许久后,最终也安静地罩在她单薄的后背。

手下的温度清楚地传递着,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比哭更加贴近此刻心境的感觉。

他恍惚了一瞬后,看向松开了自己的她。

脸颊上的温度移开,在夜的风中又凉了起来,连带他也清醒了很多。

“谢谢你,迪诺先生。”

她这么说的。

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

仿佛她的情绪连接着他,就像是某种奇怪的宣泄口,能让迪诺看到自己的悲怆顺着她的眼睛和声音淌了出来,连带着那份哀愁一起宣泄着。

32岁的他已经学会了坚强。可19岁的孩子来到他身边,泪水红了眼眶时,他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以至于过分柔软。

迪诺握住了她的手,他的语调低了下来,仿佛也跟着她一起脱掉了伪装。

“那么,我又该怎样处理好我的情绪呢?”

他似乎在自语,又似乎是在询问年轻的少女。

她怔了一瞬,随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在迪诺还未开口解释之前,她快速地抱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次换成了右脸贴颊,她用自己柔软的脸蛋在他右颊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我忘记了,意大利人要先左后右。”

我羞愧的说。

“没关系。”

迪诺看着我,手指放在了我的肩上。带着一种沉淀的压迫,他再次凑近了些,视线又回到了我的眼睛。

我们两个长久地对视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迪诺说:

“再抱一次,Bella。”

我的心又因为他熟悉的语调颤抖了一下,随后把自己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中。

他用力抱着我,鼻尖蹭过我的发梢。相似的体温燃烧着,宽阔的背脊把我覆盖,我的手攀在他的后背,肩胛骨周围的肌肉紧绷又微微地动着,可以想象西装下面的纹理有多么结实。

漂亮的肌肉下掩盖着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我学着迪诺安抚过我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手下的背脊僵硬了一瞬,随后又慢慢地放松。

我们的情绪拥挤在一起,他如同泄了气,把脸靠在我的发上,微微蹭了蹭。

他嘴里用意大利语嘟哝着。

“ Guarda cosa hai fatto.Dino……”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啊,迪诺)

我没听懂。

此刻的我埋在他的怀里,被他覆盖着、缠绕着。分不清是因为温暖的怀抱,还是他此前喊到的 Bella ,我开始被他的气息蛊惑。

于是我说:“你、你好香啊,迪诺。”

迪诺:“……”

他哑然地抬起头,看了我半响后,突然笑了。 ——

作者有话说:关于意大利人喜欢法拉利:参考了三次元。

关于迪诺喜欢法拉利:跳马迪诺[马是法拉利的标志,法拉利创始人恩佐法拉利的独子就叫Dino 。 65年法拉利车队第一次在比赛中使用名为Dino的车型,后来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也陆续出产过几款Dino ,全部为中置引擎。 ]

名字和灵感都来自法拉利,我默认他爱的车辆是法拉利! !

*

迪诺因为失去Reborn感到难过,11因为失去Reborn感到痛苦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选择了互相疗愈【。 】

得知此事的十年前迪诺有话要讲:诶诶诶诶我、我吗? ?

(十年后的我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Bella这个名字在日本大概类似于洋子、绫子、美绪……

在中国类似于淑芬、翠枝、晓红……倒也不是不好听,而是听上去就有种很怪的年代感。

Bella更像是80年代的中老年人才会起的名。所以迪诺咳嗽了起来,他感觉Reborn给女孩起这个名字非常不像Reborn的作风。

但我们Reborn起名不是随便起的啊! !这个名字有含义!后面会讲[害羞]

可恶一写到熟男我就灵感爆棚[狗头叼玫瑰]32岁的迪诺让我笔尖旋转!

第40章

40.

那天晚上的事, 变成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和迪诺也因为Reborn的原因,频繁联系在一起。

比起Reborn的引导和纾解,迪诺就像是一块黄色的大海绵,不停地吸收我所有的情绪。

当然, 在庄园里他更多会处理自己的事情,偶尔和我一起吃饭。

虽然繁忙的状态让我们没办法长久的待在一起,但迪诺会在我难过或者情绪低落时,拍拍我的肩膀

迪诺个子很高。

每次抱着我时,他的双臂会环绕性地交叉在我身后,宽大的手掌紧紧拢贴在我的后背。

就像大空所代表的天空一样, 他为我带来可靠、安全、让人幸福的味道。

我捏住他的衣角, 鼻尖动了动。

“……为什么没有用加百列了呢,迪诺?”

迪诺松开手, 和我分开了些距离。

他垂眸望着我,唇角笑容无奈。

“被女孩子夸奖好香,总感觉有些奇怪吧?”

这种有些直率的话语, 总会给外国人一些暗示。可迪诺很清楚,她只是在纯粹表达自己的想法罢了。

“有什么不好的?”

我歪头看他。说:“香不是代表干净吗, Reborn的身上也很香。”

他们两个人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迪诺是夜中温柔的月季,Reborn是松树梢悬挂的凉雪。

迪诺抬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在下一秒落了下去。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语气缓了下来。

“是吗。”

迪诺不再接话, 也没有追问对方心里到底哪里不一样, 而是巧妙的换了个话题。

“所以呢?今天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其实今天还不错。

在迪诺的陪伴下,我的情绪被处理的很好。可或许我有些习惯了,当他从外面回来时,我就情不自禁地扭头和他对视了。

我只是想打个招呼。

可迪诺误会了。

他大概是以为我和前几天一样情绪低落, 在对我笑了一下之后,就走过来自然地抱住了我。

但是!

我说:“我就是想要抱抱!”

“……不行吗?”

可怕的直球。

迪诺看着没有意识自己语用有问题的少女,点了点头。

他说道:

“也不错。”

我没明白他说的也不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有进步吗?”

“哈哈,我可没有这样讲出来哦?”

迪诺笑起来,语调也跟着上扬。

“不过要说的话……”

“今天很可爱呢。”

他坦诚地说着,语句里是我鲜少听见的夸奖。这种类似可爱的赞美,好像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Reborn会夸我:做得好、很棒。

他会赞同我的行为,并一直支持我的想法。

而迪诺的夸奖更像是把我变成了普通的小女孩,无所谓咒术师或者是姐姐的身份。

是听起来会忍不住脸红的那种。

我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笑起来的话,感觉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松解决了。对吧?”

迪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我重新坐回沙发。

可能是想和我谈论事情,他坐在了我对侧的沙发上,和我面对面。

“Be more这种东西,在你没有学会真正理解之前,还是放轻松比较好哦。”

迪诺在委婉的劝解我,让我放轻松。

我摆摆手:“没有啦,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

禅院和Reborn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老实说,我根本没有心情去思考自己要不要更努力的事情。

我感觉我应该听话一些,就像是跟在甚尔身边听从甚尔的指引一样,或许当初在Reborn的世界里时,留下来多等等他……一切结果就不一样了。

可要是等他的话,甚尔那天的星浆体事件又是个死局。

我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无意识地卷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迪诺把她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在她抬头时,他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微笑。

他顺着她的话题,慢声引导着。

“那么,介意和我聊聊你的想法吗?”

“诶?迪诺现在好像心理治疗师哦。”

我歪头望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

“总感觉你的小脑袋里想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啊。”

他摇了摇脑袋,又说:“更何况,我作为Reborn老师的弟子,也没办法对你现在的状态置之不理吧?”

“换句话说,如果是Reborn的话,他也会来找你沟通的。那么,在老师不在的时候,我也该尽到弟子应承担的责任比较好。”

“比如……帮他照顾一下小朋友。”

我:“……”

迪诺好狡猾!

他知道搬出Reborn会让我无法拒绝。

我看着他,“迪诺,你为什么会认为我需要谈话呢?我觉得我已经好很多了。”

“当然不,Honey.”

迪诺笑着说。

“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想,聊天也是一种很好的感情交互模式。”

“我和迪诺关系当然好!但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抗拒。

后面的话我没再说下去,很显然迪诺已经理解了。

“那么,如果你非要让我说出理由,才能接受这场谈话”

“是来自BOSS的直觉,可以吗?”

说完之后,他把手轻轻拢在了我的手背上。用熟悉的温度和姿势来拉近距离,无言的告诉我,自己不会是我的对立面。

我看着那双清透的眼睛,他也同样回视着我。在安静的气氛下,他耐心地等待我开口,没有用语言和肢体动作给我叠加负担。

我看到了他的坚持。

“好吧。”

我妥协了。

思索片刻后,我小声地询问着他。

“迪诺作为Mafia的BOSS ,是怎么看待该死的人呢?”

“一出口就是大信息啊。”

迪诺苦恼地叹口气,“这种问题,真的会让我感觉在回答Reborn出的考题。”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带也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晃动了两下。

“我能理解的!”

“……”

迪诺抬手按向了自己的额角揉了揉,在放下之后,他身子微微坐直了一些。就像是在思考,他沉默了几秒后,回答了我这个问题。

“该死的人定义是什么呢?当然,你也可以不用先回答我。”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的处理方法是什么?”

我看着他,开口道:“我想把他们都杀了。”

“但是没有成功,甚、我弟弟阻止了我。”

迪诺怔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我居然会做出这么不符合外表的事情,唇角绷直了些,连带表情也变得有些沉穆。

作为加百罗涅的首领,就算看上去再怎么的温暖,底色还是天生的领导者。

过往与其他家族的交锋、沟通让他保持良好的思维习惯。少女短短的两句话,让迪诺察觉到了违和感。

她心中完美的解决方式,隐藏着她遇到问题时的态度。可坐在他对面的她,与他理解到的坚定态度截然不同,她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一种迷茫的情绪。

这可是两种极端的分割。

迪诺问:“出现现阶段沮丧的情绪,是因为当时被弟弟制止了吗?于是什衣就想着什么都不做了?”

我点了点头,“我发现没有用。”

“这样的话,有些糟糕哦。”

迪诺说。

“诶?”

他的话让我紧张了一下,不可避免的会联想到朋友们以及甚尔谴责我做错事情的样子。

我垂下了眼睛,等待迪诺对我宣判刑罚。

头顶上传来轻压感,我的头发被他在手心里揉了揉。我禁不住抬头,看向对着我笑的迪诺。

“驯、驯化?”

我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个词汇。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与别人不同的谴责,还是因为这个陌生的词汇,我松了口气。

“就是很容易被别人规训吧。”

“因为自己都分不清楚善与恶,只会一味跟着别人的脚步前进。若是被坏心眼的家伙利用,就会变得像puppy或者Kitty一样。”

“到时候只要对方轻松挥挥手,就能完全掌控你了。”

我张了张嘴,迷茫地看着他。

这套理论我完全没有接触过,更想不明白会有这种后果。

迪诺松开了握着我的手,他的身子后仰,和我拉开了距离。

他翘起了腿,坐在我的对侧,那张脸上带着些许的冷淡。浅色的眸子在他的情绪转化下,也变得凉了起来。

迪诺的手放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敲击了两下,示意我回神。

我看向他,有些紧张地握住了自己的衣角。

迪诺说:“在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之前,你的处事方法很危险。”

“我不会那样的,迪诺!其实我有想要的。”

我反驳说:“我想要保护我弟弟,也想要保护Reborn……不仅仅是他们,只要是我的朋友,我都可以为了他们去战斗。”

“但是……”

我没说下去了。

“你想杀掉的那些人,是因为自己愤怒的宣泄还是想彻底的解决问题?”

我如实道:“都有。”

因为愤怒所以用了术式,也因为想要彻底逃离禅院的枷锁,才会想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把人都杀了。

“那么甚衣,”。

就像是为了让我有思考的时间,也像是为了让我听的更清楚,迪诺语调慢了下来。

“除了杀人的暴力手段,你假设过其他的解决方法吗?”

我点点头,“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想和弟弟逃出去。后来发现,我弟弟就算离开了那里,也没有办法完全自由。”

“很正常的现象。”

迪诺说:“人是群居动物,不能仅凭自己的想法做事。”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小姑娘。”

天真没有错,可既理想化又握着超强的能力、不分是非……那结果就有些恐怖了。

我再次反驳道:“可Reborn说过我想做就做。”

迪诺注视着我,唇角扯了一下。

“你确定老师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你想杀谁就杀谁吗?”

我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

“没有……”

我艰涩道。

Reborn没有说过我想杀谁就杀谁,他只是在告诉我要听从内心。

可我内心的声音,就是把他们全杀了。

迪诺和我都安静了下来。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想法像乱糟糟的线,纠缠在一起。

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我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

“……那, Reborn会讨厌我吗?”

“什么?”

迪诺似乎没想到我在纠结了这么久后,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迪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是她的态度如何,也不是她的情绪怎样……而是根本没有人正确引导她,也没有人可以说出完整的理由,来阐述她面对黑暗世界时该怎样小心探索。

这些过往的一些经历,不被认可的体验,已经让她反射性依赖着朋友、亲人的感情和寄托生活下去。过分在乎别人的想法,甚至忘记了做自己。

是空心人。

或许Reborn已经察觉到了,才会说出【想做就做】的话。

更重要的是让她去爱自己,聆听自己内心发出的声音,而不是她理解的【肆意妄为】。

迪诺的视线长久地停驻在我身上,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恢复到了一贯的样子,不再冷酷。

他无奈地对我伸出手,示意着。

我沉默地把手搭在他的手心。

下一秒,迪诺就轻松地把我拉了起来,示意我从他的对侧,坐到他的身边。

他用一种类似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刺痛,低下了头。

迪诺其实很想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不可以,但又忍不住地心软。

和自己受到Reborn的教导、一手树立修建的三观不一样,她还是个稚嫩的小姑娘。

他的性格不会让他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他们的关系也不允许迪诺再强势一步。

“甚衣。”

迪诺喊了一声。

迪诺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温柔地往自己身侧搂了一下,通过这种肢体接触方式,来带给她安全感。

他的语调也随之变缓:“不用紧张,我并不会讨厌你。”

“我相信Reborn也不会的。”

我心里又生起了期待,抬起头望着他,迪诺弯了弯眼睛。

“我在19岁的时候,也曾经因为家族的一些事情烦恼过。”

他轻飘飘地带过后,不再讨论起那个压抑的话题,而是说:

“我想送给你一份见面礼物。就给你买《卡拉马佐夫兄弟》怎么样?”

这是一本带着善恶是非的书,里面包含了信仰、苦难以及宽恕。

“意大利人很喜欢看书吗?”

我很好奇,不由地说:

“Reborn以前也会让我看,给我买了《呼啸山庄》和《基督山伯爵》。”

迪诺哑然。

所以她从《基督山伯爵》里读出了复仇,从《呼啸山庄》里读到了模糊的爱恨边界吗?

坚韧和对生活的态度是一点没看到啊。

“我想,Reborn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迪诺苦笑了一声,说:“或许你没有读出更深层的东西。”

“我讨厌读书。”

我偏开了脑袋抗拒着,直接地告诉他:“以前都是Reborn给我读的!”

“是吗,原来是……”

迪诺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说话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打消这个念头,不会再给我安利一些书籍时,迪诺开口了。

“好吧。”

他叹了口气,或许是心里的那份责任、亦或者是其它什么,战胜了其它别扭的想法。他看着我,笑了起来。

迪诺说:“那就让我给你读吧。”

我:“?”

“迪、迪诺?”

啊啊迪诺你真的好好。

可是我真的不用啊! !

“怎么了?”

“没事……”

我很想拒绝他,但和那双浅眸注视在一起时,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都怪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QAQ!

……

当天下午,加百罗涅的人就从外面买回了那本《卡拉马佐夫兄弟》。迪诺在进行完视频会议后,来到书房,准备给我阅读故事。

迪诺和Reborn在让我看书的这件事上,都非常的坚持。

和Reborn不打招呼直接买回来让我看、又变化成诵读的方式不一样。

迪诺会先和我商量,然后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洗脑我。

我在习惯了那双眼的攻势后,立马变脸。

我当然不会看啦!

跟着卷卷一起的时候我能耐下性子读书,是因为他会坐在我的对面和我同样阅读。

Reborn看的东西很杂,有时候是名著小说,有时候是一些涉及到金融、社会的东西。

当时我的想法是:Reborn都在看了,自己不看不太好吧?

再加上卷卷会问我很多关于书籍的问题,虽然回答不上来他并不会训斥我,但我也很不想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现在,迪诺要让我看书……

不看!

这个东西开了头就没办法回去了!

我三番五次用了小手段躲避迪诺,迪诺也没招了。

面对抗拒的少女,迪诺叹了口气后,开始和她讲述自己的弟子。

“和Reborn一样,我也有个弟子……”

于是,她的耳朵竖起来了,连带眼睛也看向了自己。

这次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念头了,她撑着下巴坐在他的书桌前面,用绿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示意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真是……

迪诺暗自失笑。

迪诺穿着西装,坐在我对侧的高椅上。

在提及过去的故事时,他半阖着眸子,唇角的笑容要比之前要真切许多,连带语气也是一种莫名自豪的感觉。

他说自己有个弟子,以前上学的时候也非常任性,经常不听迪诺的话,只顾着自己发泄。很长一段时间,迪诺都需要顺着他的性格去和他沟通。

“很长一段时间是多久呢?”

我不由地好奇询问。

“七八年吧……”

迪诺苦笑了一下,“后来他长大了,就没有以前那样任性了。”

而我呢,我和迪诺之间虽然没有那么强烈的对抗感,但他会觉得我要比当初的那个弟子,更让他担心。

迪诺很委婉的用了担心来表示,实际上就是很头疼!

我歪头看着他,“哇,那他肯定也很好!”

“也很好?”

“不然迪诺怎么会忍七八年呢?其实他也有长处吧?所以迪诺弟子的本质是和迪诺一样,都是超好的人吧!”

“或许和Reborn、迪诺一样温柔?”

这样才算得上三代人的传承。

我在心里点头。

迪诺:“噗。”

他笑了一声。

他和恭弥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就连Reborn ,都说不上有多么温柔。

要说弟子有多好的话,恭弥的本质确实很不错。

迪诺笑着,嘴巴里却没有否认。

“迪诺先生的弟子也很厉害吧?”

我问。

“是啊。”

他看着我,说:“总感觉你和他的属性会很合。”

某种程度上,一个是天然的笨蛋,一个是享受战斗的家伙。两个人从某个角度看,都十分的倔犟的人,做事甚至都还带着单纯。

就算是恭弥,也会对这种根本抓不到重点的天然类型无可奈何的吧?

“稍微有些期待,”

是不是也会是晴属性?

Reborn是治愈系,迪诺也有点治愈系,搞不好他的弟子也是晴属性! !

太好了,我又能认识新的治愈系了!

迪诺笑了一声,他说:“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

看看恭弥是不是也会被折腾到头疼。

“也在意大利吗?”

“日本哦。”

迪诺说:“并盛町。”

并盛町?

这个名字好熟悉。

我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听人提起过?

“那是什么地方?”我问。

“是距离东京很近的一个町镇,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玩。”

说到这里,迪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语调稍沉了一些。

他沉默了几秒后,才接着讲:“……那里的寿司也不错。”

“好耶,我喜欢吃和食。”

“到时候就请迪诺给我当导游!”

欢快活泼的话语冲淡了他复杂的想法,他稍怔一瞬后,轻轻颔首。

“没问题哦,甚衣。”

“不过你这么讨厌读书啊,连听我读也不愿意吗?”

迪诺的表情稍显有些沮丧,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垂下了眸子。或许和气质有关系,当他用那张俊朗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时,让人觉得有些失落的委屈感。

就像是受到不公平对待的金毛,垂下了尾巴、也变得丧丧的。

我被我脑袋里对他的犬化吓到了,急忙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假设甩了出去。

“非要看也不是不可以……”

我犹豫地说。

Reborn说,Mafia谈判要懂得运用筹码。

那么,我就要想一个迪诺肯定会拒绝,然后没办法达成的交易条件!

这样我就不用读那些繁琐的外文书籍了!

“嗯?”

迪诺笑了一下:“你还有条件呐。”

他的语气瞬间恢复了,连带语调都开始变化。但是已经开始思考对策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态度变化,还在垂眸沉思着。

迪诺望着她。

“我想到了!”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手背上连接着手臂的纹身。那个纹身面积应该很大,迪诺每次穿西装时候,我都能看见它从他的脖颈处隐约浮现了半截。

我视线停留在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唇角忍不住上扬。

迪诺挑眉看着我。

“如果你给我摸摸你的纹身,我就看第一章!”

我说。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期待迪诺的反应,想着他会沉默然后告诉我这是加百罗涅的标志,不可以触碰之类的。

就像是我要摸卷卷的鬓发被拒绝一样,这种无礼的要求他肯定也会……

“好啊。”?

诶、诶诶! ! !

我呆呆地看着他,计划全部中途泡汤。

迪诺笑出声了声,爽朗的声音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

他对着我露出了明朗的笑容,甚至还单手解开了袖边西装扣。

穿西装坐下时,他外套中部的两颗扣子已经解开了。现在解袖扣,也只是为了让外套更轻松地脱下来。

随着左手腕最后一颗袖扣被他取下,迪诺站起了身。

他漫不经心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扔到了一侧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扣在领带上,那么轻飘飘地一抽,就松开了领口衬衣的弧度,露出了脖间的纹身。

衬衣袖子卷起,露出一截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唇角的弧度未变,随后双手撑住了桌面,身子倾下靠近了坐在他对侧的我。随着外套的退去,他宽阔的肩线和腰身愈发明显,此刻过近的姿态,让我与那张脸更为贴近。

迪诺的睫毛、发丝在灯光下都渡了一层暖融融的光。顶光在他优越的鼻梁侧投下了一层阴影,显得那张脸愈发的俊美。

“Honey,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用伦敦腔的英文夸奖着,浅色的眸子一瞬变得深邃。

那双眼睛望着我,他慢悠悠地说着。

“ e here.”

我被他的语调麻了半截耳朵,忍不住抬手捂着右边的耳垂揉了揉。 ! ! !

啊啊,这个没有底线的意大利佬!

他是真的不介意啊!

“所以是要换条件了吗?”

迪诺收回手,他闲适地坐回了高椅上,撑着下巴看着我。

“允许你换一次,甚衣。”

我开始纠结,又有些兴奋。

其实我对纹身早就有些好奇了!

日本人不会随便纹身,只有山口组之类的□□才会有这种东西。在日本纹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不允许进入公共澡堂、也不可以去游乐园……出行、做事都会受到阻碍。

“决定好了吗?”

“就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放在书桌上的胳膊。

因为是意大利人的原因,迪诺的皮肤偏白。除了我见到的火焰形状纹路在手背之外,小臂上还有着一串圆环形的鞭纹,中间是一串字母,代表着加百罗涅。

我的手指从他的手背抚上去,停留在那个鞭印上,轻轻地用指尖划拉了一下。

迪诺一开始还能闲适地伸出手,纵容着她在自己手背上滑动。直到那柔软的指尖向上攀爬,落在了小臂上。

从小臂开始,触感就更加敏锐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点起了某个开关,让迪诺不由地僵硬了一瞬。太过柔软的温热痒意顺着小臂开始蔓延,连带他撑着下巴的手都不由得回握了一下。

最后,她停在了鞭纹上面的黑蓝色火焰上。

迪诺的视线转移,从她白皙的指尖黏在了那张精致的脸上。就像是被烫着似地,他微微偏了一下脑袋,不去看她。

过了片刻后,又不由地再次落回到她的颊上。

“……呜哇!”

“迪诺,你的纹身会发烫!!”

迪诺怔了一下,顺着她的话把手臂快速抽了出来。

“刚刚摸你的手、手腕都没有反应诶,但是摸到那个火焰你就好烫哦。”

“是有感觉吗?还是觉得很热啊?”

“我第一次知道纹身会发烫,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

听听。

这天真的女孩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迪诺苦笑了一下,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会被一个天然但会打直球暴击的家伙给为难到。

她的话语一声接着一声,迪诺顺着她的话语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最后,他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嘀嘀咕咕的“为什么会热”的追问,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听故事的时间了,对吧?”

没说出口的话全部顿了下来,我看着他,失望的好吧一声。

其实我还想再研究一下他的纹身,但很显然现在要履行承诺了。

不过……

“下次还可以给我摸摸吗?迪诺?”

迪诺:“……”

“诶?不行吗?”

看着沮丧起来的她,迪诺安静了两秒后,最终妥协。

“你要提前说哦。”

“好耶!!”

我欢呼起来。

随后又觉得有点怪。

迪诺的语法好像用的有问题,难道我不需要提前说也可以摸吗?

“坐下来吧。”

他的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于是,我配合地坐在他的对面,耐心地听着迪诺给我读名著。

他的声音很好听,那种有些无聊的故事也被他念诵的很动人。

然后我就

看着第一章节还没有读完就倒头大睡的少女,迪诺轻轻地放下了书。

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Reborn曾经面对自己时无奈的心情,以及他训练自己时黑脸的样子。

“……”

不,至少自己没睡着过。

迪诺忍不住的想笑。

最终,他还是没有为难她。在走到她的身边后,迪诺轻松地把她抱起,把她送回了房间。

“……迪诺?”

放下之际,她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朦胧地望着他。

“不读书了?”

还怎么读啊?

迪诺失笑,他摇摇头:“下次吧。”

“……好耶~”

她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

迪诺把手盖在少女的眼睛上,又轻快地给她盖上被子。做完这一切后,覆在眼睛上的手并没有松开,另一只则是换成了轻拍的样子。

“睡吧。”——

作者有话说:

“be more”是迪诺的角色歌,大概是他说:更努力一些,这样才能保护家族之类的……

这里是迪诺看出11心理有问题,让她在没有想明白之前停下脚步。

迪诺也在引导,但是因为性格、彼此关系、她太年轻等待的顾忌,他做不到完全强硬。而且他会想着11是老师的朋友之类的事情,说话会很含蓄。

所以有点子用,但无效。

11还是挺倔的。

摸摸纹身而已,不过分吧?

11替你们摸过了,会发烫。已经打电话联系加百罗涅的首领了,请老婆们按次序排队,不要拥挤不要插队,乖巧拿号后,挨个去摸他的胳膊。

不知道有没有人懂,甚尔和迪诺真的很牛郎组[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