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我在想, 我做的这些事情有意义吗?
甚尔不喜欢我的做法,甚至可能还会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我凭心指引去杀人了,我也听从心的召唤复仇了, 但结果好像并没有我预料中那样的皆大欢喜。
原来努力不一定都可以成功, 想做的事情也不是都能够按照自己想要的结果完成。
那么, Reborn说的想做就做,到底是否正确呢?
在我意识即将陷入昏厥时,我脑袋里一直想着这样的问题。
身体很累,心也很累。那是一种奋进了全力想要完成某事, 又被一巴掌按在沙泥中的无措感。黑暗和我融为一体, 我在柔软潮湿的环境中闭上眼睛。
我睡得很好, 至少没有做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 是在熟悉的高专治疗室。甚尔坐在我的身侧,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硝子疗愈好了。
我看着他,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
“甚尔?”
记忆回笼,他此前阻止我杀掉禅院人的事情浮现,我坐起身子看着他,眯起了眼睛。
“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哦, 是因为阻止我成功了吗?”
甚尔:“……”
在禅院甚衣醒来之前,他想了很多会发生的事情。比如她会直截了当的不理他,或者和之前状态那样发疯似地还要回到禅院,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态度。
“生气了?”
他试探性地问。
“不然呢?”
“啧, ”甚尔问我:“那我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哄人没有诚意吗甚尔。”
甚尔噎了一下,随后表情变得古怪,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哈!?”
我学着他的口吻,说道:
“该死的甚尔,打得我脖子都要断了,现在居然连给我当马都不愿意!”
甚尔哑然,绿色的眸子微微沉了下来,注视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就在我们两两对望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
“醒了?”
家入硝子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疲惫地推开门。她手里拿着一杯盒装的饮料,在靠近我的时候,放进了我的手里。
“是酸奶,空腹喝牛奶对胃不好,酸奶的话还不错。”
我握着手里的盒子,沿着角边轻轻地撕开,对她笑了一下。
“谢谢硝子!”
“不过这次术式用的太多了,睡了36个小时,有些久了啊。”
诶!
这次这么久吗?
我看向甚尔,用眼神询问着。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垂着眸子望着地板发呆,没有接收到我眼神传递的信息。
于是我只好再次看向硝子:“应该没事吧?我感觉现在超有活力诶!”
“什么叫没事?术式熔断得厉害。”
“术式叠加的领域展开暂时是废了,无法启动。”
硝子语气里满是警告:“强行用下去,你就会变成傻子。”
我:“!”
“居然会这样!”
“你以为呢?”硝子说:“人的身体不仅有负荷上限,术式带来的大脑刺激也会封闭术式无法使用。”
我:“……”
我还在心里偷偷想着赶紧找机会赶紧离开呢,毕竟我有些害怕甚尔讨厌我。但硝子的话,完全打断了我的计划。
我望着她叹了口气。
家入硝子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在说完结论后,她困惑地看着我。
“你们做什么去了?”
正在喝酸奶的我不由自主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甚尔看向我,皱眉拍了拍我的后背。
“喝个酸奶都能呛着?”
我顾左右而言他,两边的话都一起敷衍着回答。
“啊,啊……就是有些事情处理了一下。”
我有些心虚,甚至不敢看硝子。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快速转移着话题。
“硝子呢?你去什么地方了?感觉很累诶。”
“喔。”
家入硝子发出了一声叹息,坐在我床边摸了摸我的头发。柔软的唇微微翕合,她说:“禅院家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大半夜在院子后面想解决家族的诅咒问题,结果死伤惨重。”
我:“……”
甚尔:“……啧。”
“那个家主也是脑子不好使的。总监会的人去了禅院家,察觉到了其他人的咒力,禅院家主一直在否认,说并没有。”
硝子懒散道:“总监会的人当然不会相信,就对自己的内部进行了调查。”
“你猜发生什么了?”
我嗓子有些发干,艰涩地配合着她。
“……怎么了?”
家入硝子褐色的眸子一直凝望着我,她那种看穿了一切的眼神,仿佛把我在禅院家做的丑事全部都探知清楚了。在那种眼神下,我不自在地率先低下了头。
家入硝子也移开了视线,说:“发现了不久前登记的辅助监督长野明浩有问题。”
“现在悟已经去调查了。”
“是、是吗?”
通过怀疑禅院搞鬼又怀疑到内部,最后调查到长野……听起来简直是离谱到极点的腐朽做法。
总监会因为怀疑禅院近而要去连根抓组织内部的小分队,就是怕什么势力发展,不知不觉取缔了总监会的话语权吧?
不过,虽然很瞎的指导方向,但以目前来看也是一种不错的开展。
通过硝子我才知道,在一天半之前,夏油杰把晕倒的我以及受伤的甚尔送回了高专。他动作很隐蔽,连带夜蛾正道都没有发现。
我脖颈后面很痛。
回忆里甚尔阻止我人时落下的手刀记忆并没有消失,但比起他打晕我,我更难以接受自己没有杀掉禅院的那些人。
我感觉自己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什么事情也不想去思考。
反正自己的想法都是错的……
所以在家入硝子问我是否留在高专的时候,我摇了摇头。
“晚些再来找你,硝子。”
家入硝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那双褐色的眸子在注视我许久后,又移到了甚尔脸上。
“加个Line吧,甚尔君。”硝子说,“有些事情想和你交代一下。”
甚尔这才抬起头,他沉默地和我对视。
我看着他,轻声问道:“不想吗,甚尔?”
“嘁……”
他发出一声气音,还是单手掏出了手机和硝子互换了联系方式。
就在我们交流的时候,夏油杰推门进来了。
看着他那张浮着笑意的脸,我不由自主地紧张了一下。
“喔,都在啊。”
“杰。”
家入硝子微微颔首,打着招呼:“总监会的事情忙完了?”
“嗯……稍微有些麻烦,但还不错。”
我:“诶?杰现在是在总监会做事情吗?”
“我没说吗?”
夏油杰唔了一声,看着我道:“特级证下来了以后,总监会的人邀请我进入内部参加会议。”
“感觉稍微有些意思,所以就加入了。”
我噎住。
所以我之前不仅杀了禅院,还在已经是总监会成员的杰面前!但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总监会我的行动呢?
夏油杰这种共犯一样的行为不仅没让我感觉到松口气,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他似乎还想要和我说什么,在他走过来时,我反射性地握住了甚尔的手。
看到我这个样子,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真是……”
夏油杰那双紫色的眸子凝视着我,在半响后唇角扯起了一个虚假的弧度。
“看到你这个样子,会让人稍微有些伤心啊,甚衣。”
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后,为了证明我并没有多的想法,我松开了甚尔的手,从床上跳下去往他面前走了两步。
夏油杰微微挑眉,看着她接近自己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后,又极速倒退,站在甚尔的旁边。
“噗。”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笑什么?”
“没有哦。”
他温声说:“既然醒来了,晚上一起去聚餐吧?”
这个就……
不用了吧?
我有些不自在。
因为我在夏油杰面前把禅院们像猪一样宰了。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甚至在此刻也没有追问禅院的事情。可就是这样的态度,才会让我觉得非常的不安。
我突然发现,我有些害怕毛毛。
害怕已经看清楚一切,甚至默认成为我共犯的他。
我仰起头,求助一样看向了甚尔,希望他能够和我那16岁的弟弟一样,快速地接上我的脑回路,帮我应付一下这种场合。
是的……
过去的甚尔就是这样的,他会做很多我不擅长的事情。
连带在2018年和年长的硝子进行的社交,都是由16岁的甚尔完成的。
反正我和现在的甚尔也半身,这样依赖的想法也没什么,对吧?
然而甚尔只是扬起了眉,没有接话。
“……”
甚尔,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甚尔?
我又摇了一下他的手,这次只换来甚尔的揽肩。
夏油杰从我沉默的态度上感觉到了什么,他笑了一下。
夏油杰:“所以呢?和我的约定也是要等到下次吗?甚衣。”
我点点头,躲避似地胡乱说着:
“下次你和嘟嘟一起来找我和甚尔玩!”
“我们还去迪士尼,然后去抓娃娃。”
她的语调听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叫起他们名字的时候还是用到了嘟嘟和毛毛这种有些幼稚的昵称。但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好啊。”
在温声回答以后,夏油杰还是走了过来。他弯了弯眸子,抬手轻轻抚了一下我的脑袋。
“明天?”
“明天要和甚尔在家里。”
我快速说。
“嗯……那等悟忙完,周六怎么样?”
我捏紧了甚尔的手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再晚一些,我现在想和甚尔在一起。”
夏油杰没有再逼迫我现在就给他一个详细的约定时间。他就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样,呢喃了一句好的。
重新和我说话时,他的语调又克制的变缓了些。夏油杰用不失体面又克制的话语缓和着气氛,就像当初在禅院目睹了一切,被惊到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关系,老师最近也很辛苦,休息一下也很不错呢。”
“是啊是啊。”
我配合地点头,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高专的咒术师们也很是辛苦呢,我果然还是坚持不了!不过你们也要注意一下休息啊,特别是你和嘟嘟,除了要上理论课外,还有其他的训练也要进行,想起来都好累哦……”
夏油杰:“所以甚衣也是因为辛苦,不想当老师了吗?”
“嗯……我就是比较弱嘛。”
我低下头,在心里承认了自己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果然辛苦的事情不适合我做。”
说完这句后,我望了一眼甚尔,心情又放松了很多,连带对着夏油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果然还是跟着甚尔比较好,毕竟我们合体是无敌的嘛!”
看着甚尔的话,他就不会抛下我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会把自己陷入到危险之中了。
也是因为这样,我除了想要逃避眼前的甚尔之外,也很想快点见到我那16岁的半身。
夏油杰:“……”
“杰,”
家入硝子喊了一声,抬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拍了拍。
她语气带着暗示,轻声道:“你也辛苦了,不是还要去找夜蛾老师报告吗?”
“……是啊。”
夏油杰笑了笑。 “那毛毛就快点去吧!”我说,“夜蛾老师的事情也很重要呢,咒术界的未来全部都要靠你们了啊。”
夏油杰表情不变,只是眼里的眸色变得更加隐晦了。
我和朋友们聊了许久,这才发现甚尔有些反常。
他一直安静地看着我们几个人互动,这若是放在以前的话,甚尔可能会拉着我的手让我离夏油杰远一些了……甚至可能还会和毛毛起冲突。
我不由地晃了一下他的手,扬起脑袋看着他。
“甚尔?”
“……走吧。”
甚尔简短道。
硝子和杰把我们送到了高专的大门口,我仰头望着有些古早的木匾,从这里离开竟让我恍惚产生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甚尔一只手抱起了伏黑惠,一只手牵着神游似的我,在硝子的帮助下借了高专的一辆轿车。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熟练启动车辆,忍不住发起呆。
伏黑惠小心地坐在后面的儿童座椅上,手握着怀里的玩偶,脆生生的绿眸茫然地看着前排气氛古怪的爸爸和姑姑。
这种安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家里。
伏黑惠握着我的手喊了一声,让我从失神中惊醒。我低下头在他脸颊上啵啵了一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伏黑惠问:“姑姑和甚尔吵架了吗?”
“没有哦,”我说,“姑姑和甚尔的感情很好的。”
伏黑惠张了张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他扭头看了一眼进入厨房的甚尔,又重新看向我。踌躇了片刻后,他鼓起了勇气。
“姑姑,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如果甚尔做了让姑姑讨厌的事情,就不要他了。”
小孩子握住了我的手,温暖又柔软。他用那种很稚气的语言来安慰着我,坚定的告诉我自己的态度。
“所以姑姑……?”
那些有些难受的东西我早就选择性的进行了遗忘,比起那些……眼前的惠惠一板一眼教育我的时候,简直太可爱了!
蹲下身子的时候,我紧紧地抱住了伏黑惠,脸贴在了他的脸上蹭了蹭。
“真是的……小孩子就给我有小孩子的样子哦,也太爱操心了吧?”
“唔,谢谢姑姑……但是你洗澡了吗?”
可是睡了36个小时啊。
“……我马上去洗!”
伏黑惠的话让我弹跳一样站起身子,快速上楼冲进了房间。
淋浴头的水哗啦啦的向下流淌,在温热的水流下面我找到了熟悉的家的感觉。在结束整理了以后,我下楼和甚尔还有惠惠一起,品尝了甚尔超绝的手艺。
吃完饭,我和甚尔一起看着电视上的赌马节目。漂亮的马匹啪嗒啪嗒的在跑道上奔驰,我也无意识地发起呆来。
“……还在生气吗?”
静默的气氛被甚尔的话打破了。
我被他的话惊了一下,忍不住扭头望他。
甚尔也看着我。长久对视之下,他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用一种很强硬的态度把我往他身边拉了过去,揽在了怀里。
他的手很大,贴在我后背的时候还轻轻拍了一下,似乎在为我顺着气。
“从禅院回来你就一副奇怪的样子,”
甚尔:“啧,那些人是非要全部杀光吗?”
在暗自撇了一下嘴后,我扭过头不再去看他。
我很讨厌禅院,甚至到了憎恨的地步。那个无形的囚笼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隐形的威胁吗?
我想要杀掉所有可能会造成恶性事件的因果之人,不可以吗?
我和甚尔不是第一次在禅院事情的处理上产生矛盾,我也已经很努力的不太想去思考那些东西了。可当他再次询问我的内心时,我还是有些无法开口。
甚至因为这事,我竟然萌生了一种很难面对他的感觉。
我指的不是眼前这位平行世界的甚尔,而是我那16岁的弟弟。
甚尔那双阴翳的绿眸凝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们古怪的沉默许久后,我妥协了。
“……甚尔,”
我把手放在他的腿上,轻轻拽了一下他的上衣摆。
“我知道了,我不会杀他们。”
因为我们俩的感情,我选择为禅院让步。
大概是从心底里就不认可这种解决方式,我非常别扭。
嘴巴上说着认可的话,心里却隐约的生起了埋怨。
【要是Reborn在就好了。 】
我脑袋里突然有了这样很奇怪的想法。
夏油杰不理解我、甚尔不理解我,我也担忧知晓了事情经过的硝子会因为这件事情,在心里给我添加上滤镜。
【但如果是Reborn的话,他一定会明白的吧? 】
我忍不住想着,连带脑袋也开始放空。
“在想什么?”
“ Reborn……”
我看着他变化的表情,堵气一样故意说出自己最心底的想法,恶劣的挑战着甚尔的底线。
“我在想Reborn。”
甚尔:“哦?”
他捏着我的下巴,露出了冷笑。
“那个意大利佬?”
“是啊。”
我说:“如果卷卷知道了禅院的事,他肯定会支持我的。”
居然还用到了支持这个词啊。
“肯定?”
甚尔复述着。
“不然呢?”我扭头看他。
“甚尔会一直和我争吵, Reborn就不一样了!”
我发泄似地说完,心里竟然有种微妙的舒畅感。
甚尔面无表情,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控制不住地用了力,直到听到她嘶了一声,甚尔这才微微松开来。另只放在腿上的手却暗自攥紧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隆起。
他面无表情地用拇指捏扣在我的肩上,在刚刚疼痛的位置揉了揉。又和之前那次一样,安静地把大手转移了位置,笼在我的后颈。
“说说吧,你的Reborn为什么会同意你的做法。”
甚尔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着我。
和我逃避的态度不一样。作为货真价实的成年人,且在这个世界比我大很多岁的甚尔,俨然是一副要把事情讲明白的态度。
我听着他的问话,抿了抿唇。
因为心里拒绝着和甚尔讨论关于禅院的事情,于是我用无声的态度来抵抗他,甚至不想和他说关于Reborn的话题。
我很清楚,“屠杀全禅院=无法完全脱离禅院”这个认知,已经在甚尔那里已经定了性。而对我来说……只要甚尔拦着我一天,我都没办法越过双子半身去料理那个可恶的家族。
在这件事情上,只能和以前16岁的甚尔在一起的态度一样,不提及最好,也不要在这件事情再讨论下去。
因为一旦讲起来,就会是对抗性的辩论。
很伤害我们的感情。
我选择装傻和沉默。
“……”
看着不再和自己争吵,反而一副老实模样的她,甚尔皱了皱眉。
“我说啊,”
甚尔:“要是这么难受,直接杀穿不就完了,我的话那么重要吗?”
“不然呢?”
简直是明知故问啊!
他的话就像是泼在火上的油,一下烧起了我那压抑的愤怒,连带身子坐直了盯着那双与我相似的眼睛。
“如果不是什尔阻拦我,他们全死了。”
“然后呢,”甚尔问我:“你是一直想用禅院的名字活下去是吗。”
“我没有!”
他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但如今的你很像禅院。”
我没听懂,气急之下抱住了他的胳膊,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小臂。
甚尔嗤笑了一声,抬手摸着我的脑袋,手指串插在我的发间,贴着我的头皮有一下无一下的顺着抚摸。他看起来颇为享受不说,还用语言挑衅着我。
“就这?”
“使点劲儿啊。”
真该死,皮糙肉厚就是这种好处吗?
我使劲儿咬!
牙齿都酸了都没办法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只能留下泛着青印的一圈圆形牙印。我气死了,只能握着拳头在他身上砸了砸。甚尔摊开手眯着眼睛任由我发泄,在看到我呼地一下拍在他脸上时,他也没有躲。
他的脸上浮出了红印。
我收了手,怒目望着他,“怎么样!”
脸侧开来,甚尔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缓慢地扭头重新看着我。凝望许久后,他突然笑了一下。
“会打脸了啊?”
我一直都会打!
可恶,这是什么反应?
“你根本不会生气的吗,甚尔!”
不生气怎么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不生气怎么可能和我的情绪同频?
无法融汇的三观以及他无所谓的态度,让我满心怒气,“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子。
在我看来,继续对话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要上楼睡觉了!”
喔,就算是生气,也还会和以前那样,乖乖的告诉自己要睡觉啊?
真是……
甚尔拉住了我的手。
“做什么?”
我扭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别生气了啊。”
“滚啊。”我破口大骂。
他古怪地看了我很久,最后扯出了一个不羁的笑容。
“这样吧……”
“给你当马骑。”
我:……! ! ?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用的陈述句! !
不是问句!
在小的时候,甚尔在展现出超强的体术才能后,也让我坐在他的背上练习过,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长大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这样做了。
我很想坐,但一方面又告诉我自己,我在生气我不能理他!
甚尔什么也没说,拉着我的手腕把我转至他的面前。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把我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我摸到了光凭触感就知道非常结实壮硕的胸肌……
甚尔唇角挂着笑:“怎么样?”
……
“所以……”
我仰起头看着他,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甚尔在高专的时候不理我,是因为一直在考虑是否给我当马骑吗?”
甚尔用手压了一下我的脑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带着我站起身子,和我一起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在看到我没有离开的意思后,他松开了握着我手腕的手,单手脱下了上衣。
甚尔在我的注视下,双手撑在了地上。
一个标准的俯卧撑动作。
胸大肌和三角肌前束微微弓起,因为核心用力的原因,他手撑下去时,肘部打开,宽阔的后背肌肉线条非常漂亮的露出了好大一块。肩胛骨、背线、腰形成流畅的一条。
和我这种做运动靠着脸部发力(很扭曲)的体弱家伙不一样,甚尔轻松地用单手撑着地,还能回头看着我,伸出空余的手挥一下。
“上来。”
“……”
那我就不客气了!
臭弟弟!
我提着睡裙小心地骑坐在他的腰上,因为紧靠的原因,我的视线前全是他背肌的纹路。
甚尔轻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甚至用那只没有撑地的手反手把我的身子移了一下。在见到我准备好以后,他利落地向下俯压了一下。
(我再说一次啊审核,这里是俯卧撑!)
我惊呼了一声,被他的动作带动,用手指压住他的后背。
我盯着他背部出现的伤疤,用手指按压在上面,指尖遮住那些隆起的地方。或许是他突然软化了态度,也或许是那留下的印记,我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带着我起起伏伏,我不由地发出痛快的呼声。
“呜哇!快点快点!”
“不要偷懒啊,甚尔!”
听着那吵嚷的、不再含有火气的声音,甚尔嗤笑了一声,随后动作也变快了起来。
哄好了。
甚尔不由自主地暗自松了口气。
“最喜欢你了,甚尔!”
她的手按压在他的后背,没有布料的遮挡,指尖的温度能够清楚的透过皮肤传来。在运动和贴合之间,他们的心跳几乎都要同频了。
再玩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她终于是没有之前那种情绪了。
俯卧撑这种运动对于天与咒缚来说简直太简单了,就算身上加了个人,也是单手就能轻松解决的程度。
不知道做了第几个,他的后背突然“啪”地一声,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是禅院甚衣的脸。
……睡着了。
像猫一样的她乖顺地趴在自己的后背,小小的一团,又轻又软。临睡前,白皙的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细小的呼吸声均匀地响起,喷吐的温热气息撒在他的后背上。
甚尔安静地停下了动作,他反手扶好了身上的禅院甚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直到他把半身重新抱在了怀里。
“……啧。”
他懒散地抓起沙发上的轻毯,安静地搭在了她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未发出去的1794字小剧场】
【日常向:家人的场合】
甚尔看起来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早就把我们一家人喜欢吃的东西偷偷记在心里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分别做了我们仨爱吃的食物,又在中间加了一些其他的小菜。
和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不一样。
第一次来的时候,甚尔和伏黑惠和我不太熟,那顿饭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在唱着独角戏!
虽然今天我也还是不停地说着,但这次不一样了!
吃饭就是战场!
从小到大生活在禅院家,养成的饮食习惯让我更喜欢吃和食。寿司还有一些传统的美食我会吃得更香一些,和传统的和食相比,一些蔬菜的味道简直是古怪极了。
我挑食的毛病一开始是只有16岁的我弟和Reborn知道,但来这个世界之后……甚尔也发现了我这个坏毛病。
“吃掉。”
他把装在碟里的胡萝卜用公筷夹起,放进了我的碗里。
“!”
我讨厌吃胡萝卜!
我苦着脸看着碗里的东西,简直难以下筷。
伏黑惠:“……”
伏黑惠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甚尔,然后快速地把碗往我碗边蹭了一下。
我感动地和他对视着,惠惠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脑袋,又扭头用眼睛看了我的碗一眼,默默的示意着。
于是趁着甚尔低头扒饭,我快速拿起公筷把胡萝卜扔到了惠惠碗里。
伏黑惠见状立马收起碗,用儿童专属的小兔筷子夹住了胡萝卜,快速又无声地往嘴巴里喂。
我简直被他感动坏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愧是姑姑的惠惠!
惠惠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眼神攻势,咳嗽了一声后低下了脑袋。
我们俩这种小动作想要瞒过天与咒缚,那实在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很显然甚尔发现了我们俩的小动作。
他挑眉,视线在惠惠脸上转了一圈,又凝聚在因为紧张不停低头吃饭的我身上。
我感觉他视线长久的停留,如芒被刺的感觉让我坐立不安。在安静的片刻后,我忍不住微微抬眼……
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甚尔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说道:“你是小孩子吗?胡萝卜也要挑出来?”
“还有惠,你在做什么?”
简直是太纵容了。
伏黑惠安静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扭开头。
“很难吃啊。”
我不满道:“这种东西闻起来味道就怪怪的。”
“这是不吃的理由?”
我立马反驳:“我不是因为挑食才不吃胡萝卜的!而是小时候没吃过胡萝卜,长大了就根本不习惯啊!”
“是吗?”
甚尔说:“吃蛋糕的时候怎么没看你吃不习惯。”
我:“……”
“京水菜和秋葵也适应很好。”
“啊啊啊,就是很讨厌吃胡萝卜啊!”我抓狂,“胡萝卜的味道真得好怪!”
甚尔懒得理我,就像是故意逗弄我一样,再次把胡萝卜夹起来放在了我的碗里。
他绿色的眸子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鼓起脸颊,胆大包天地继续用筷子夹起来,伏黑惠见状立马当着他爹的面,把碗光明正大的往我这边靠了一下。
“姑姑。”
惠惠喊了一声。
“惠?”
甚尔无语住了,“小鬼,吃自己的饭。”
伏黑惠安静地和甚尔对视一眼,扭头的即刻立马无视了他,又抬手把碗贴了过来。
“姑姑。”
乖巧的惠惠又喊了一声。
甚尔面无表情地捏紧了筷子:“……”
“惠惠!爱你爱你!!”
我得意地挑眉,给了甚尔一个眼神后,尝试把讨厌的胡萝卜丢到惠惠的碗里。却没想到等我筷子夹住胡萝卜的时候,甚尔也十分快速地用筷子夹住了我的筷子。
“!!”
“作弊!”
于是什尔一个弹指扣在了我的眉心,扯着唇角笑了一下。
“笨蛋!”
“好哇,甚尔,你完蛋了!”
我说着,站起身子,所幸趁着这个机会把我讨厌的胡萝卜全部都倒进了甚尔碗里。甚尔反手捏住我的脸颊,用公筷卡巴一声夹住了一块胡萝卜,喂到了我嘴巴里。
“……”
啊啊啊!
“惠惠,放狗!”
惠惠永远站在我这边!
他在我的怂恿下,用玉犬一左一右咬住了甚尔的裤脚,自己抱住了甚尔腰。
于是我冷笑着,把甚尔最讨厌的青菜喂给了他。
甚尔:“这是什……哕!”
“不许吐!”
我捂住了他的嘴巴,恶狠狠道:“吐了就是小鬼!”
双标!
自己不吃青菜爱吃肉,就说讨厌吃胡萝卜的我!
“惠惠,我们一定要让甚尔好好吃饭啊,不要挑食!!”
“嗯!”
伏黑惠脸上露出了小孩子才有的笑脸,我们俩一起扑向了甚尔。
“滚啊!”
甚尔破口大骂。
……好好的一顿饭吃的鸡飞狗跳,硬生生拖了快四十分钟。
等到晚上,我们又陪着伏黑惠进行了专门的亲子时间!
说是亲子时间,其实就是陪着惠惠一起看绘本。我会带着他一起读故事,遇到需要讲解的地方,就轻轻踹一下甚尔,让他给惠来做解释。
“啊,时间到了。”
伏黑惠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对我们露出了笑脸。
他抱住了我和甚尔,小小的孩子在我和甚尔的脸上留下了柔软的吻。
“晚安,姑姑、爸爸!”
“晚安,惠惠!”
“……”
看着不说话的甚尔,我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他的肚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用眼神警告着。
甚尔嘁了一声,在注视到惠惠期待的眼神后,他不自在地偏开了脑袋。
“……晚上好。”
“小鬼。”-
剧场end-
3733+7949+免费剧场1794,
13476,我超棒【叉腰】
[彩虹屁][彩虹屁]
甚尔:试图哄。
算了搞点富婆们喜欢看的项目(bushi!!)
11一直坚定Reborn会支持自己的,其实R并不会支持。
从原著剧情看到Reborn的底色就知道了。
但他也不会像甚尔和杰这样表达,而是会用另外的方式处理问题。
明天衔接家教! [好的][害羞]
第37章
37.
没有去高专上班这个事情,不能阻碍我和朋友们的友谊。虽然当时走的时候,我表现了比较逃避的态度,但朋友们还是来找我聚餐了。
面对硝子还好, 但是毛毛和嘟嘟会让我有些别扭。
毛毛是所有事情的知情人, 而嘟嘟那双六眼注视我的时候,就像是把我看穿了一样。
和包庇着我的夏油杰不一样,正直的嘟嘟看起来很生气。
在一次聚会之后,五条悟拉着我的手腕,把我带到了后院。
“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俩很久没有单独说话了, 前面几次都是有其他人在, 才稍微缓和一些气氛。
他问的问题太突然了, 我完全没get到。
“诶?是指什么……?”
禅院的事情, 还是离开高专的事情?
我被他问的猝然不安, 有些别扭地从他手里扯出了我的胳膊。
他看着我,蓝眼睛如平静的海。
“啊,甚衣其实是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吧。”
五条悟说:“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还是觉得我不可靠?”
“硝子、杰、夜蛾都知道你离开高专的事情,就我一个人不清楚。”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也似乎变得比我记忆中的要冰冷一些了。
“我说你啊, ”
“是不是从来没想到过我?”
他生气了!
我非常肯定五条悟生气了。
他看似是在问关于老师的事情,实际上我们都懂, 他在逼问我禅院的事情。
可换个角度思考的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五条悟呢?
“……没什么好说的吧?”
我恍惚了一下后,说道:“反正悟也不会支持我。”
他定定地看着我,唇角扯了一下。
“是啊,不然呢?支持你犯下大错事吗?”
五条悟非常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错事?”
我重复着他这几个字。
没有屠杀完的禅院让我觉得难受, 被朋友看到糟糕的样子让我难堪,甚尔不理解的举动让我不舒服,悟这种逼问也开始让我浑身充满了抗拒。
他们都在说我的不对,五条悟则是直接用语言来叠扣了我心里的那份负担。
“我有错吗?”
我迷茫地看着他:“难道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不对吗?”
五条悟:“……”
虽然知道她的思维逻辑和别人不一样,但是这种东西难道还要看对错吗?
就算是对的,杀人和不杀人这两种解决方式带来的后果是完全不同的。更何况……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年少的DK在此刻褪去了以往的稚气,他的气息变得压迫起来,连带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睃了我一眼。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眼睛可以看到很多的东西。而我在那片写满镇静的海水中,只窥探到了深透的沉默。五条悟仿佛用那双六眼,轻而易举地看穿了我写满恶意的内心。
他对我很失望。
这是一种在母亲眼中经常看到的情绪,我分辨的很清楚。
她会失望我的父亲如此对待她,也会失望我和甚尔,最后失望这个世道。
现在,五条悟正用那同等的失望叠加在我的身上。
我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一下,反射性张口。
“对不起……”
“喔。你在道歉什么?”
五条悟问。
我摇摇头。
五条悟费解地看着我,眉毛紧蹙在一起。就像是想不明白一样,他也摇了摇脑袋。
半响后,他皱着的眉才微微松开。又和往常一样把胳膊肘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没骨头一样跟在了我的侧边。
“好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轻松地结束了上一个话题。
五条悟趴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透过贴近的耳朵,清楚的传到了我的脑袋里。
“我会盯着你的哦,甚衣。”
“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再这样就要受到惩罚了。”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五条悟笑了一下。但我总感觉这次的笑容好像和之前比不一样了,比起以往灿烂的笑意,这是一种更加危险的捕食者讯号。
我偏开脑袋不和他对视,轻声说:“啊,没生气了的话实在是太好了。”
五条悟:“那么,为了避免麻烦的话………”
“甚衣和我定个束缚吧?”
我呆了一下,禁不住问:“束缚?什么样的?”
“【遇到大麻烦找五条悟* 】的束缚怎么样?”
最主要是,绝对不能再出现禅院的事情了。
五条悟想。
我想了想,感觉听起来好像没什么,而且他又没有强调说一定。
如果不想让悟参加的话,我就假装这个麻烦不大就好了!
我说:“好啊。”
他对我伸出了手。在我迷茫的视线下,五条悟以一种十指交叉的形式和我的手指贴合在一起。那双绮丽的六眼亮着咒力运转的光,我看见薄荷蓝的咒力快速缠绕了我们的指尖,覆盖了整个手背。
“契阔。”
他说。
在做完这一切后,五条悟的心情看起来十分明朗,连带和我交握的手也没有松开。
我看着他,歪了一下脑袋。
“好了?”
“什么啊,”他不满的嘟哝一声,状态又恢复到了之前在高专时那样。五条悟按着我的手没让我动,“你简直是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啦!”我说,“只要不吵架就好。”
不管怎么样,从目前的状态上来看,我是不会和他闹翻了。
五条悟:“……怯。”
他别开了脑袋,不和我对视。我们俩形成束缚的手互相交握,他的力道很重,让我无法轻易抽出。
那次聚会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回到了忙碌的任务里。
只有在结束祓除任务时,会来找我玩。
大概是我在家摆烂的第二周时,硝子告诉我,他们接下了总监会下达的“星浆体”任务。
这熟悉的任务名字让我心里一紧。
好在,或许是因为回溯时间的原因,也可能现在的甚尔懒得和两个DK争什么,我弟弟没有在这次的星浆体上下手脚。名叫“天内理子”的星浆体在两个DK的暗箱操作下,竟然真的逃离了同化的命运。
“太好了,这次没有人找甚尔做任务!”
“是啊,因为现在不存在Q和盘星教了。”
甚尔侧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撑着下巴,视线停留在电视里的赌马节目上,漫不经心地回应着我。
“咒灵操使那小子早就一窝端了。”
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件事情。
在我还没有去高专当老师的时候,甚尔已经和我说过一次。但我万万没想到,后续的星浆体也能直接脱离命运。
他们俩去挑衅了总监会,按照常理来说,总监会虽然拿他们没办法,但也会强行镇压诅咒师。
于是我开始询问甚尔,那些诅咒师会发生什么。
“那些人会坐牢吗?”
“想什么呢?”
甚尔掀了掀眼皮,扭头看着我。
“当然是收为己用啊。”
“咒灵操使在外面自己搞了个野生咒术师集团,开始逐渐取缔总监会了。”
他说:“以消除诅咒和治病的形式忽悠普通人,在群众的知名度可比总监会响亮多了。”
……居、居然是这种走向吗?
我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夏油杰并不是统治总监会,也不是把总监会变成自己的一言堂。而是利用加入总监会的方式收取情报,再通过这些情报去反哺外面自己的集团。
这样长久一来,总监会手下的咒术师和他的集团就会形成鲜明对比。靠着毛毛那张嘴巴还有长袖善舞的样子……大概没过多久总监会就会彻底被挖空吧?
“哦,对了。”
甚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徽章,啪地一下扔到了桌子上。
我看着闪着绿光的徽章,熟悉的禅院家徽让我一下子哑了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直毗人那家伙送来的。”
甚尔瞥了我一眼,“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去接手禅院。”
“真的可以吗?”
我反问:“我当上家主命令他们全部自杀的话,他们能做到吗?”
甚尔没回话,但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吗?
我索然无味,捏起那禅院的徽章在家里扔了老远。
“没意思。”
甚尔正要和我说什么,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安静地看了我几秒后,起身去接了电话。
通过什尔和电话那边的对话,我知道了甚尔之前拜托的那个中介朋友有信了。
他真的给我找到了一个枪支类型的咒具!
作为我弟的小伙伴,我在今天之前只见过孔时雨两次。
一次是给我办理居住证以及身份证的时候,一次是在家里,他被甚尔下了委托要去找咒具的时候。
当他再出现的时候,我这才把他的样子看清楚。
他的长相是典型的亚洲人,可能和日夜在外面接委托、做中介有关,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社畜气息。虽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也没有我在西西里岛看到的那些Mafia的那种感觉。
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孔时雨,实际上关系网很大。
听甚尔说,整个日本的诅咒师,只要是他想要联系,都会有各种方法接上头。
这也可能和他的术式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因为他没公开过,我也不太清楚。
临近下午的时候,孔时雨来到了甚尔家。
“真不可思议啊。”
这种中介交易一般比较快,所以甚尔都没有请他进门。
我们站在门口的地方,甚尔靠在门扉上抵着门,一副懒散的架势。
孔时雨也不计较这个,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我,嘴巴里发出奇怪的感慨。
“没想到甚尔君还有位如此年轻的姐姐。”
“废话真多。”
甚尔嘴里咬着烟,含糊地说着。
甚尔其实很少抽烟!
至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看他抽过。
也就是这次孔时雨上门,对方递了一根,他才抽的。
……我弟弟的不良恶习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
明明16岁的时候除了酒,烟是一点不会抽的啊!
搞不好都是眼前这家伙带的。
这么想起来,上次时间回溯时,甚尔之所以能接到星浆体的任务,也是因为孔时雨做了中介。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往甚尔身边靠了一下,站在他的身侧,眼睛直直地看着孔时雨,毫不客气地和他形成对视。
对方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防备与警惕,顿了一瞬后,笑着移开了视线。
因为我的靠近,甚尔不得不把烟从嘴边取了下来,丢在了地上用脚碾灭。
察觉到我不喜欢孔时雨,他也直截了当的对着孔时雨伸出了手。
“东西给我。”
“嗨嗨。”
孔时雨从随行携带的手夹里,掏出一个黑布包裹的物件。从他握着的感觉来看只有巴掌大小。
他把那咒具放在甚尔的手心,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
“这就是了。”
“诚惠8亿円。”
甚尔把黑布拽开,露出银白流畅的枪支。
是一把Beretta 92X!
我站在甚尔的身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踮起脚勾他的小臂,想要更清楚地看一下伯/莱塔的枪身。
托卷卷的福,我对枪支的认识逐渐上升,这种量级的手枪更轻巧也更适合我单手抓握。
甚尔漫不经心地把胳膊微微压低了些,有些意外地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
“喜欢?”
“超帅的!”
我还没有试过Beretta 92X的发射效果,但是看它的长度还有型号,应该比Rifle好上手。想起那可怕的双枪来福站立射击,我晃了晃手。
“甚尔,给我,给我!”
甚尔挑眉,任由她像个猫一样不断地跳跃勾着自己的手。
逗乐似的,他微微抬起了手,眼瞥着便宜姐姐上下跳动着去够,怎么也拿不到。
甚尔做过许多和诅咒师的交易,出于安全考虑,他再次看向孔时雨,询问起来。
“这是咒具?气息和感觉完全不像。”
“真是瞒不住你啊,甚尔君。”
孔时雨赞叹起来:“不愧是术师杀手吗?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甚尔:“废话真多。”
我停下了动作,够向枪支的手停了下来,顺势抱住了甚尔的小臂,和他一起看向孔时雨。
“你说对了,甚尔君。”
孔时雨说,“不过,就是因为它很特殊,再加上又是进口的,所以才很昂贵。不然怎么会溢价到八亿円呢?”
“游云也才三亿円。”
他嘀咕着摇摇头,忍不住地说了起来。
“也不知道你最近是哪儿来的钱……总之,枪支类的咒具是很难定制的,特级咒具更是别想。”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古板的咒术界很讨厌这种热武器,至今大多还在用蠢笨的刀。禅院家倒是有一把枪支咒具,但我找人打听了,那也才二级。后期修理还有叠加的话,或许能达到一级的水平,但从禅院家找咒具实在太难了。”
我眼睛亮了起来。
“哦哦,你说禅院啊,其实不难!”
甚尔眼皮跳了一下:“……”
孔时雨挑眉:“哦?”
“只要再……唔唔唔!!!”
只要再去一次禅院,把人干死就拿到了!
我正要说出这个美好的解决方案,甚尔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他阻拦着我大放厥词,眼睛看向孔时雨,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满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又用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胳膊。
甚尔把我的手包裹住,轻轻捏了一下。
孔时雨看着我们,摇了摇头。
他继续解释道:
“得到这个枪支也是意外。要说的话,还是多亏了前段时间意大利那边的暴乱……”
孔时雨想了想记忆里的那个家族名字。
“意大利彭格列产出,制作人叫……哦,威尔帝。”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威尔?”
我不由提高了音量。
孔时雨看着我:“你认识?”
甚尔把玩着手里的枪支,天与咒缚的他在战斗上技能点满。那伯/莱塔在他手掌就像是小型玩具,他十分轻飘的挽了两个枪花。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去的时间线是1985年,现在是2007年,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我不确定威尔帝还是否还记得我,他的现况如何。更重要的是,就像是我没办法承诺Reborn我会再次遇见他一样,这个世界的威尔搞不好就是平行世界我根本不认识的威尔帝。
“不过,你刚刚说彭格列怎么了?”
我紧张地捏住了甚尔的胳膊,仰头看向他。
“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在意大利遇刺,身中子弹确定身死。”
孔时雨说:“意大利的彭格列大乱了。”
沢田纲吉是谁?
彭格列哪儿来的十代目?
我跟着Reborn在西西里岛时,听外围的黑手党说过九代目的存在。可说到十代目的话……九代目现在已经死了?还是说十代目只是指继承人,并没有完全接任职位?
甚尔:“衣?”
我迷茫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提到熟悉的家族名称,我又追问起来。
“那彭格列的Reborn呢?”
“你是指彭格列的门外顾问?”
孔时雨讶然地看了一眼甚尔,又摸了摸下巴,倍感兴趣地盯着我看了好几眼。
“有意思,你姐姐居然认识彭格列的人。”
“所以, Reborn怎么了?”
因为太紧张,我捏着甚尔的手微微用了力。
感觉到她紧张的情绪,甚尔蹙眉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写满惊疑的眼睛。他微微站直了些,绿眸也紧跟看向了孔时雨,进行了相似的无声追问。
孔时雨被那强大气场逼迫,嘴角抽了一下后,额角溢出冷汗。
他尴尬道:“……如果是指那位里世界的第一杀手的话,他已经确认死亡了。”
“……?”
我脑袋嗡鸣一声。
Reborn死了?
“为、为什么?”
我呢喃地问着。
“半年前,彭格列的首领沢田纲吉和密鲁菲奥雷的BOSS进行了远程谈话。 4个月前,他和密鲁菲欧雷的BOSS见面,当场被刺杀身亡。”
“没了首领的彭格列,现在已经大乱了。”
孔时雨看了我一眼,沉默地和甚尔对视。他看出来了我的状态不好,在用眼神询问甚尔是否要继续讲下去。
甚尔微微扬起了下巴。
孔时雨说:“……这把伯/莱塔是从密鲁菲欧雷家族里流传出来的,里面的弹壳都是空的,子弹里没有火药。密鲁菲欧雷的人在填入了真的子弹后,也无法发射。”
“所以他们认为这是一把无用的仿真手枪,在世面抛价以后,就流传到了一个叫米格尔的海外咒术师手中。”
“多次运用下,黑绳米格尔也无法搞清楚伯/莱塔到底怎样使用。于是他联系到了我,说要转手。”
……
我看着他的嘴巴一翕一合,说不上来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会因为什尔的受伤崩溃大哭,看着那具在我面前逐渐瓦解的身体而控制不了情绪。
可听到Reborn的死,我脑子是空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个可怕的死讯。
在我看来,我们只是一个多月没有见面而已,怎么听到这种消息呢?
“甚衣。”
甚尔捏住了我的肩膀。
刺痛感传来,我脑袋针扎一样,回了神。
孔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我和甚尔两个人站在门口。他皱眉松下了力道,手指按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揉过刚刚被他用了力的地方。
甚尔沉默着,用一种适中的力道把我揽在怀里。
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只不过嘴笨的不会表达罢了。
“没事,甚尔。我还好啦。”
我说。
甚尔没再说话,他只是举起了我的手,微微抬高了些。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的手在抖。不仅手在抖,浑身上下都在难以抑制地战栗着。
我看着我的手和甚尔的手叠在一起。
其实Reborn也会这样握着我的手,不过他会用另一只在我的手指尖上点一下,告诉我食指的指关节怎样开扣枪位更加轻松、手掌的下边又该如何贴附着枪托、为了防止子弹炸膛,弹夹应该用手怎样检查……
我不由得开始想:
如果Reborn死掉了,他是会用西西里的方式进行哀悼仪式,还是用日本禅宗起龛的诵经?那个时候还会有漂亮的蝴蝶、柔软的蜻蜓、长角的独角仙陪着他吗?列恩也会乖巧的蜷缩在他身边吗?
我的术式熔断了*。
当初在禅院家的胡作非为,已经导致我术式过载,暂时性的术式失效了。
……我拥有满额的咒力量,却无法马上使用领域展开。
我看着甚尔手里的枪,久久地出神。
我喃喃的说着,自己都不太清楚我现在在讲什么。
“我要去意大利……”
甚尔没想过我居然会去国外,就像是他也不太能接受,身为半身的我居然会因为除了他以外的人而感到难过一样。
“你在说什么?”
“我要去意大利。”
我恍惚后,声音坚定了起来。
我看向了甚尔,握紧了他的手。
“我要去找Reborn ,我要去看看彭格列现在怎么样了!”
甚尔没再说话。
就像我了解他一样,不管哪个时空的甚尔都能猜到我的想法。
禅院阻拦我的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了,现在虽然看起来十分的自然,也是在刻意回避了【禅院】相关话题后,默契达成的一致。
为了弥补已经生出嫌隙的这份双子关系,他不会再阻拦我。
果然,甚尔没有反对。
他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把手笼住了我颤抖的指尖,用温暖的手心盖在了上面。
“早点回来。”
甚尔说——
作者有话说:是的没想到吧,我们R的剧本变了。
抛弃我的她在我假死后追悔莫及/回心转意 ( bushi !!)
*
束缚,解释前面为什么可以召唤五条悟。 【在见到285的那刻束缚直接生效,就像现在的时空是循环,当初也是循环开启的地方。 】
伯/莱塔打出来会被屏蔽,所以会用Beretta或者/隔开表达。
枪第一次出现是在19章,Reborn没送出去的礼物。
我: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写到阳光小白马了!
基友:?你确定是小白马吗?
我:不然呢?
基友:老白马
我:白龙马(bushi)
下章是32岁的迪诺[彩虹屁]
是的,也是治愈系[彩虹屁]
因为咱们老马(不是啊!)主大空副晴。
两人会因为Reborn相顾无言抱头痛哭(bushi!!!)
迪诺的剧本是:在我师父死后我接管了他的女人【这不对吧? ? ? 】
9月15啦,距离8.15发文一个月了,20万字稳稳地落地[抱抱]
回馈一下读者,我发表个100%的订阅抽奖, 10000的晋江币随机分,最低是30.上限不知道!但上本书有人分到了379个hhhh
也不知道谁会是幸运小宝!抽奖截止时间是下周五,啵啵啵[抱抱][抱抱]
第38章
38.
甚尔没说要和我一起去。
因为他知道我是不会同意的。
我们默契的没有提及那件事情, 晚上在家吃饭后,甚尔就帮我打电话联系了孔时雨,并让他想办法把我送去意大利。
孔时雨动作很快, 给我搞定了前往西西里的飞机。
因为我是黑户, 无法买飞机票。所以他帮我找了关系,走了后门,约了一架飞机。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问起来他也只说“顺路”。
孔时雨给我的建议是去罗马,但我对于罗马不熟悉……而且, 就我1985年在西西里岛上居住的情况来看, 彭格列的大本营应该在西西里。
考虑到我的体力问题,随行的东西带得不多,钱准备的充足就行。
1985年的时候意大利都在用里拉, 现在的欧元比之前要更加值钱,连带汇率都被提高了不少。我前不久在赌马上获得的钱,一下子就花去了三分之一。
“西西里岛的话, 米格尔不知道还在不在……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但是可以把电话号码给你。”
孔时雨摇了要自己的手机, 说:“虽然才19岁,但是实力不错。”
“喔, 没事。”
我把Beretta 92X挽了个枪花,笑了起来。
“有这个就行, 它非常适合我!”
孔时雨“啊?”了一声, 问道:“你会用了?”
我点点头。
“是啊,很简单。”
术式熔断让我没办法使用领域展开,但是术式是可以勉强进行的。
这把枪里一共储存了20颗空子弹,就像是贴身打造的一样, 和我的术式刚好吻合。
有时差需要积累咒力弹,通过咒线的形式打出去或者勾上线条。而Beretta的空弹壳似乎是用了特殊材质制作,正好能把我的术式储存起来。
我依靠闲暇时间,一点一点的在子弹里存了术式。每颗子弹带来的咒力指引不一样,手握在枪靶上感知到的力量也不一样。
……总之,这把枪很适合术式熔断期间使用。
孔时雨听我说完,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了一眼站在我身侧没说话的甚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好吧,那到了记得报个平安。”
“好哦,放心吧。”
我不知道孔时雨在想什么,交接完毕后,我回头抱住了甚尔。
他把手放在我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在我抬头看向他时,甚尔唇角扯了一个笑。
“怎么,这样看着我。是舍不得了?”
“是有点啦。”
我对他挥挥手,“快来让我贴贴!”
甚尔配合地弯下腰,把脸凑了过来。
我抱着他的脖子,脸和他的脸颊贴在一起,使劲儿的蹭了蹭。他被我挤得不行,单眼眯着眸子看着我,嘟囔着“好了”、“适可而止吧”,唇角却一直挂着笑。
孔时雨:“……”
他震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那所谓的姐姐扬手挥动打着离别的招呼,甚尔的视线都没有转移,一直挂在对方身上。
他就像纹丝不动的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一直等到通往意大利的飞机起飞,甚尔这才给了孔时雨一个眼神。
“傻了?该走了。”
孔时雨有些怀疑人生,当即询问了起来。
“甚尔,你确定她是你的姐姐?”
“是啊。”
甚尔闲闲地开口,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双子。”
孔时雨:“…………”
他心情更复杂了。
他没有姐妹,不能理解这种情感。
但是你们双子现在相处起来都这样吗?
关系是不是太过于亲密了? ?
孔时雨很想问清楚,但是他不敢。
·
不知道孔时雨找到的这个飞机是什么来头,眼下除了我,再也没有第二位乘客出现了。
和传统的客机不一样,这辆飞机很长,连带我的位置也变得像一个宽阔的小客厅。
孔时雨不至于给我下圈套,毕竟甚尔还在下面望着呢。
……但眼下的情况着实诡异,就我一个人的飞机我还真没坐过。包机一样的待遇让我局促不安,更可怕的是,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几分钟。
等待时长有些久,我对着空姐摆了摆手。
穿着黑色制服裙的空姐走到我面前,她扬起笑说了一串流畅的意大利语。
我表示我听不懂,英语可以吗?
她问我:“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请问一下这辆飞机什么时候起飞?”
“稍等一下,小姐。”
空姐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回忆了流程和时间后,对我礼貌道:
“我们要稍等一下。”
哦!这该死的英文……
她只强调了important的,后面没说人和物,我完全理解不了究竟是在等谁。
好吧,看在这趟飞机是没有出钱的份上,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吧……
我在心里说服着自己,耐着性格等了起来。
五分钟后,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从下面抬上来一个很大的绿色盒子。
在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后,其中一人反射性地把手放进了西服内胸口。
那个动作简直不要太熟悉,我曾经跟着Reborn在西西里岛玩的时候,可是看到不少Mafia一言不合手就放胸口!
那个含义就是拔枪。
都是Mafia?
我惊了一下,随后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韩国中介。
眼看着他就要掏出家伙,我急忙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Omertà!Omertà!”
我喊了两句。
金发的男人停下了手。连带身后的那些安静的西装们一起直直地看着我,表情变得很奇怪。
高大的男人怪异地盯了我两秒后,回头和身后的同僚用意大利语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快速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下了飞机。
机舱余留的那几位开始低头看手机,又抬头打量着我,似乎在核对着什么。在漫长的几分钟后,其中一人对我快速地颔首,又对周围的西装们比了个手势。
看样子是确定了。
做完这一切后,西装们就彻底无视了我,他们把好几个绿箱子陆陆续续搬了上来,填在我正对面的沙发上。
我:“……”
哦!救命……
原来空姐说的重要是指这些东西。
不过从现在的场景来看,那些人应该是不会对我动手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打起来我也不害怕,但我还是靠着这辆飞机去西西里呢……毕竟现在是黑户的我,身份根本经不起细查,正经飞机票买不到不说,说不定被查到是黑户后,还要去坐牢。
Omertà是我跟着Reborn学会的一个词汇,是缄默法则的意思。
Mafia会自觉遵守缄默法则,并且不管是出于哪个家族,在面对重要问题时都会一致保持不向外告密。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刚才那个场景实在是太刺激,我贫瘠的脑子里就只出现了这样稍微能解释自己没有恶意的意大利词汇。
飞机起飞,凝重的夏云末稍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我隔着玻璃看向下方,所有的景色开始缩小,直到变成了一块一块的色斑。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我敏锐地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我竟然在飞机上睡着了!而此刻,这辆飞机已经停了。
飞机里黄色的灯光笼照,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Mafia从登机口陆续上来,目不斜视地搬起了了我对面的大型绿盒子。
我看着他们,也跟着站起了身。
就在我起身的那刻,“唰”地一下,他们把头齐齐扭了过来。
我:“……”
“您好,我到站了,是否能够允许我先下车?”
我用英文问了一句。
语法似乎不对,但不重要了。
他们面面相觑着,其中一个灰色头发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上下打量着我,手在空中做了个安抚的下压动作,和我交流起来。
“稍等一下,小姐。”
“在我们没有处理完这批货之前,请您安静待在座位上。”
货?什么货?
不会是糖果这种可怕的、上瘾性的禁品吧? ?
我安静了下来,聪明的没有选择多问。
他们动作很快,货物在几分钟内就彻底腾空了。看着他们下机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站起了身子。
就在我拿着我的小行李箱准备下车的时候,飞机的车门再次被打开。
十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上了飞机,他们左右迅速排列好,占据了整个通往机门的过道。
好在这个飞机是私人类型,否则这么多人怎么站得下啊!
我握着行李箱,看着他们笔直的站姿,无所适从。
一串脚步声临近,最后一个人上了飞机。
在他踏入机舱的那一刻,两侧的西装Mafia同时默契地鞠躬,大声打着招呼。
“BOSS!!”! !
我被他们夸张的音量吓了一跳,忍不住看向来人。
在目视那张脸后,我不由愣了一下。
男人有着一头夺目的金发,不知道是不是天然的鬃卷还是做过特殊的打理?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向上翘着、却又显得很有纹理。那张脸简直是被上帝亲吻过一样,带着欧洲人特有的深眼高鼻,比例超级完美。
他很高,目测的话和杰差不多。但又没有毛毛那么宽大的骨骼。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高挑,那条腿迈出步伐向我走来的时候,简直是像在走T台。
“Hi!”
他对我露出了笑容。
我:“C、Ciaos.”
我用从Reborn那儿学到的蹩脚意大利语回话道。
我以为Reborn已经是Mafia里爱讲究的超模排名第一了(和威尔帝、可乐尼洛比)。眼前这位更是闪耀的让人无法直视,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一股浓郁的阳光气息。
“嗯?你会说意大利语?”
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泛着光。
那双眼简直是太温柔了……
或许意大利人都有着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我不会。”
我如实说,“只是会打个招呼。”
“哈哈,原来是这样嘛。”
他没有为难我,在注视了我许久后,用英语说道:“抱歉,小姐。作为冒犯的赔礼,可否容许我送你回到酒店?”
“不用不用。”
他太客气了吧?
我摇摇头:“我自己就可以!”
他怔了一下。
说送回酒店自然不是什么真的回酒店,而是Mafia特有的手段。通过这种方式知道对方的居住地,然后暗示对方:别想把事情说出去!不然就宰了你……之类的。
她是一点都没有听出来啊。
他觉得好笑,实际上也确实扬起了唇角。
作为BOSS,这几年在Mafia堆里打滚,真的很难遇到这种单线条(没情商)、看起来毫无社会经验、听不懂潜台词的人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
“西西里岛我很熟的,那个黑手党乐园我也去过几次,我直接在那边的酒店暂住就可以了!”
我以为我这么说没问题,能证明我对Omertà了然于心,眼下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告密的!
没成想对面的男人反而把笑容拉平了些。
倒也不是什么可怕的面无表情,就只是笑意变浅,我却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您好?这位先生?”
我试探性喊了一声。
“抱歉,女士。”
他说:“既然这样就更没有办法置之不顾了。”
“什么?”
男人:“听我说,您要去的Mafia乐园,在一个月前已经被摧毁了。至于那个酒店,现在更是不存在了。”
“…………”
我开始在心里爆鸣。
该死的米路米奥雷!
我骂了出来。
他:“?”
“什么,”他问着:“抱歉,我可能是没听清。您刚刚是在说……?”
“米奥菲奥非。”我说。
“……是密鲁菲欧雷吧?”
他用手压着自己的额角揉了揉,颇有种头大的感觉。再次看向我的时候,笑容不变,温润的语调里却带着极强的拷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