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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在高专当老师还是很自在的。

我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怎么和夜蛾正道解释的,反正在办公室遇见夜蛾的时候,他再也没有说过上一次的任职话题了。

在高专教师任职手册里面,记录了各个分科老师的职责。

从某种意义上讲,理论老师是不需要像班主任那样,跟着学生们一起进行祓除任务的。

……但凡是都有例外。

比如我今天遇到的事情。

来人是个看起来很清瘦的男生,比我要高,皮肤白皙,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一整个扑过来,在距离我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夸张地鞠躬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嘴唇颤抖的就像是在克服什么心理障碍,思及最后,很干脆地一弯腰重新大幅度鞠躬,并闭上了眼睛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礼,但是我想请伏黑老师跟我一起去做祓除任务!”

“?”

我单手指了一下自己, “你好,我吗?”

“是、是的。”

他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满脸绝望。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学生叫伊地知洁高。

因为实力很弱的原因,一直没有考到三级咒术师证。但证书这个东西又非常的重要……换句话说, 如果没办法通过实力认证的话,伊地知大概下半年就要在学校留级了。

是的, 留级。

悟和杰是这学期要升二年级的咒术师学生, 伊地知是作为辅助监督岗的学生,比他们要小,属于咒术师范围,但不和咒术师们一同上理论课、履行祓除职责, 而是单独进行辅助监督岗的训练。

三级咒术师只需要让一位老师陪同,确定对方有独自放账及处理结界的能力就可以了。

总监不会对他们颁布特别的任务,这个学习方向的咒术师在毕业后大多都会成为辅助监督。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学校里那么多的老师,他居然找到了我!

我有点诧异,但更多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考虑到安全问题就逃避,那是以前的我了。现在我只会觉得这些东西会让我变强,至少可以增加实战经验。

这种思维转换,让我愿意听他多说一些。

“是、是的。”

伊地知看起来很不自信。

他说:“上上学期的时候我已经拜托过夜蛾老师了,上个学期是五条前辈,中间还几次拜托过其他的老师……但是都……都……”

啊,我听明白了。

转了一大圈,陪同任务老师们都用完了,结果是都失败了是吗?

他看起来太弱了,又实在是太可怜了。我怀着自己单独祓除咒灵的期待,以及爱护学生的想法,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放心吧,这次就交给我好了。”

咒力释放不同的结界,需要的咒力量不一样。我听伊地知说,他是因为有些害怕,所以每次都维/稳不了结界的存在。

“账”又不能算在单独的三级考核里。

毕竟那个东西有咒力就可以释放。

“这次抽到的是探测类的结界。”

伊地知把手里的信息表递给我,说到:“需要在辅助监督以及一位实力至少二级的老师陪同下,独自检测出咒灵的存在,并且见证祓除过程。”

和特级咒术师那拐弯抹角,甚至要祓除特级咒灵的任务相比,简直小儿科。

说完后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尴尬又有些难过。

“五条和夏油他们已经在做特级认证了,而我还……”

“没关系的,伊地知。”

我安慰道:“他们两个是特例。事实上,你要知道,他们的那种实力并不是大多数的咒术师可以轻易获得的。”

“看看老师们吧?”

“不管是我还是夜蛾,大家都没有因为不是特级而感到难过哦!”

“是的。”

伊地知松了一口气。

他说:“有时候想想这种想法确实会有点不太成熟呢。”

或许是伊地知在我面前表现的太乖巧了,也太像个学生了。我感觉我在他面前自带一种老师的气场,甚至不由自主地忘记了,我的真实年龄其实和伊地知洁高一般大。

习得性依赖这件事情,果然在比自己更弱小、更需要保护的人面前会彻底遗忘!

“交给我吧!”

我说。

我和伊地知一起去了校长的办公室,对于我要去做祓除任务这件事情,校长没有说什么。毕竟高专教师职责上只是说了理论老师不需要参与,又没说过一定不能参与。

咒术界人才很少,就连夜蛾正道也会出去做祓除任务,和他一比,我这种申请也不会觉得奇怪。

校长帮我们联系了总监会,等辅助监督来到学校和我们会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大人,请。”

总监会派来的辅助监督一路上都很安静,在简单自我介绍了以后,走流程一样开车把我们送到了东京的市内。

但他还是让我有些在意……

很显然伊地知也有些不安,他踌躇了很久,鼓起勇气问了起来。

“您头上的伤口……您现在还好吗?”

“嗯?这个吗?”

辅助监督对我们扬起一抹笑,“放心,我已经痊愈了。”

他扭头看向我们的时候,额间那道可怕的疤痕横向拉扯,隐约可见上面白色的密缝线。从伤口分布来看,确实不是新生长出来的那种肉红色的伤口,感觉至少有三个月的样子了。

“还没有来得及去医院拆线,”长野先生叹了口气,“最近总监会事情太多了。”

“是、是的,真是辛苦您了,长野先生!”

伊地知客气的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啊!你们可是咒术师,随时要肩负咒术界的未来呢。”

他说。

“和你们一比,我这不算什么。大人们千万别这么说啊。”

他把自己的地位摆的很低,语气中也带着讨好。

我盯着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很违和,但到底是什么……我也无法直接的语言表达。更像是一种直觉,让我离他远一点。

到达地点后,长野先生熟练的从后备箱里取出了黄色围线。

他把四周的区域都用警标线围了起来,对前来的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在警/察的帮助下一整个街道全部封锁了。

“拜托您了,大人。”

长野对我鞠躬,客气道:“那么我将在外围等待,静候您的归来。”

“好的,辛苦了。”

我带着伊地知踏入区域内,把他给我的记分表拿了出来。

上面显示了几个扣分项,分别是结界维/稳时长、咒灵探测准确度以及是否能叠加账下进行二次结界。

我看向伊地知,挥了挥手里的表格。

“不用担心,开始吧。”

我鼓励道:“虽然老师也不擅长祓除,但是遇到意外我们会安全逃离的!”

大不了就用领域展开!

伊地知点点头,有些紧张地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贴在了地面上,咒力随着他的短句指令快速蔓延,在当前区域的伤口叠加了一个“账”后,伊地知双手合在一起,紧张地念出了探测咒灵的咒语。

白乎乎的咒力顺着他的手指开始向外蔓延,仅仅两秒的时间,伊地知就像是被触电一样,猛地收回了手,紧张地看着我。

那张脸苍白一片,看起来是受到了什么大惊吓。

伊地知:“伏、伏黑老师……”

“怎么了?”

我把手里的表格拿起来,一只手握着笔示意他把答案告诉我。

在探测出咒灵等级后需要进行登记,之后祓除时跟着确认就可以了。如果祓除时遇见的咒灵等级和记录时一致,三级咒术师的证书就能成功办下来了。

伊地知的冷汗顺着额角向下滴淌,他向我这边走了一步,声音艰涩。

他用一种快哭了的表情和颤抖的语调对我说:“老师,我检测到的咒灵……”

我写字的动作一顿,忍不住望着他:“啊?”

特级?

哪儿来的特级气息?

虽然我对于祓除咒灵不熟练,但高浓度的诅咒气息是不会那么容易瞒过我的。就像彩虹山上的咒胎一样,如果是特级的存在,多少都会有诅咒气息吧?

可我只感觉到了一种很平静的气息。

不对,如果说有什么奇怪的。

可能是我在跟着伊地知一起踏入这片区域之后,我连心情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变好? ……但这真不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吗?

我没想明白,甚至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

伊地知……搞不好这次又要挂科了吧?

我:“你确定吗?这是要记录的啊。”

伊地知同学,你最好谨慎一些!

和前不久在学校时祈求我的紧张模样不同,伊地知颤抖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再次重复。

“确定是特级。伏黑老师……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联系总监会的人来进行祓除吧?”

我迟疑地看着远处的街巷。

那里是东京市内的一块商场区域,由于警/察和辅助监督把人提前清理出来的原因,目前是没有普通人在的。

“我去看看吧。”

我说,“倒不是不相信你。伊地知……如果搞出了什么大乌龙,下次你的补考就更难了。”

总监会的那些人肯定要说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了,搞不好以后就职也会被打压。

伊地知很显然也知道,他瑟缩了一下之后,犹豫了片刻。

“……那我和老师一起去吧?”

我想了想,说:“你去找长野先生。”

提前把不确定的信息告诉长野,在我进去之后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伊地知也能和长野及时通知总监会。

“在前方1000米左右的衣铺内,”伊地知说:“似乎是拥有思维能力的特级,会隐藏气息。”

探测性的结界就是用来探测咒灵存在的,所以他能准确的说出相关信息,也不足为奇。

不过,还是让我去核实一下吧。

于是我们兵分两路,我踏入了伊地知手指向的商铺内。

我把咒力缠绕在身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茧状。虽然没有无下限那种能力,但也是咒术师们常用的一种甲。

商铺内罗列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我的咒力探进去的时候,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诅咒气息。

……伊地知应该不会心眼大到拿自己的挂科来和我开玩笑吧?

就在我左右视察的时候,一声微不可查的破土声从外面传来。

顺着咒线指引的地方,我看到了商铺后的花园里破土了一颗红色的种子。

此刻,外围的账包围着周围的商圈,天空昏沉沉的。这种偏暗的光线下,那颗种子就像是和空气交融了一样,若不是我的术式是咒力线,这种动静儿还真没有办法被发现。

我注视它片刻,抬手用有时差在上面叠加了一个倒退。

正常来说它应该会随着时间流逝重新回到土里,可术式击上去的时候就像是被吸收了一样,那颗种子只是颤抖了一下,变小了一圈。顷刻后,它忽然抖动了起来,花种前端开始爆裂,数条棕色的树根开始剧烈增殖,在枝丫的顶端吐出了玫红色的花芯。

花芯上裹挟着白色的颗粒状,瞬时吱呀一声张大了嘴巴,张牙舞爪的释放着可怕的咒力。

涎水顺着那几个嘴巴流淌,空气中满布了可怖的特级气息。 ! ! ! !

是真的特级啊! !

我被那突如其来的咒力冲得偏向一边,在身子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用术式稳住了自己的状态。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瞬时长成十几米的大树以及咒种,抬手用拳砰地一声砸向了冲我而来的一颗。

它实在是太高了!

这种咒力量还有这种形态,完全是天灾类型的特级了。

我一边在心里喊着,一边快速用手撕开了冲向我的树枝。

花蕊并不温柔,深色的树根暴力的崛地而起,房屋扑簌簌地开始向下掉落墙皮与内芯的红砖。

我靠着术式躲过,脚下的速度也逐渐变快。

在一个起跳后,我落在了一侧的街道上。

这种高度运动不适合我,3分钟的拉扯已经让我开始有些疲惫了。

我喘了口气后,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被你躲过去了啊。”

一道偏女性的声音响起,白色的咒灵穿着长裤,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咒灵的视线扫过被我打折的花枝,抬手之际咒力盘旋,不久后就让那些咒种重新恢复了活力。

“你就是……那位说的咒术师吗?”

来人轻声的重复着事实,他说:“你打坏了我的花。”

“抱歉。”

我礼貌性的回复,又望着她。

“不过是你先在这种普通人存在的地方种花的吧?这可不是咒灵该待的地方。”

“那哪里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呢。”

咒灵用很熟练的日语反问我,“我是属于大自然的,可人类让我没有家了。我该去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如果不能消灭人类,我将永远失去家。”

“啊啊,是这样啊。”

我不擅长和别人争吵,嘴显得很笨。

咒灵盯着我,白色的长臂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那又怎么样?”

“有人和我说,务必把你今天留在这里。”

咒灵是无法和人类共情的,就像是我看见吐露的骸骨堆会感觉到震撼,而她淡定的就像是今天吃了很多面包一样。

她说了有人。很明显背后是有什么人在指使。

可我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甚至不是本土居民,为什么会有来针对我?

但现在已经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面对它一招连一招的攻击,虽然我可以用咒术完全化解,甚至毫发无伤,但我很清楚的知道,这已经不是我能对付的咒灵了……

花蕊似乎能给她提供很多咒力,我用了有时差的倒退,她变小了之后又透过花朵来汲取了诅咒的能力。

天灾级别的特级很明显不符合时差的原理,它身上的怨气和诅咒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

甚至因为全日本都在搞什么污染环境的活动,它可以随时抽出花种里诅咒恢复,我的术式没办法把它变成咒胎的模样。

辅助单挑boss果然还是有些困难的啊啊啊!

我需要枪! !

我需要CZ75! !

我在心里呐喊着,矮下身子用拳头锤在了向我奔来的树干上。

它的脚踏在地面上,地表裂开,雷电一样的痕迹攀爬在地皮上,脚下所踏的位置向下陷了一大块,连带四周犹如地震一样开始晃动。盘根的树枝顺着它的手根根隆起,几乎是一秒,就瞬间来到了我的面前。

“请你,去死吧。”

别的不说,这家伙还挺有礼貌的。

我瞬时抬手,咒线缠绕在我的手指上。面对这个熟练能说出人语,并且和人一样拥有思维能力的特级咒灵,我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

时钟的钟表快速倒退,我被刺中的胸膛伤口也在加速愈合。仗着这会儿蓝量够用,我所幸把领域展开和反转术式一起叠扣使用。

咒力量消耗的速度极快,在两个术式完成的同时就见了底。

好在卷卷的发卡真得是在拼命奶我了,蓝量嗑药一样又满了回来!

钟表中的线条纷乱了许多,我的手指在空茫的空间勾了起来。因为它来的实在是太快了,那种穿刺的疼痛我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我真是记住了。

在没有合适的咒具枪支之前,我打特级的时候就乖乖在后面辅助啊! !

赶紧,谁来都行! !

我要摇一个战士!

食指在线条中缠绕着,泛着绿光的线属于我弟弟甚尔。就在我要把它勾出来的时候,一根不知道什么交织的蓝色线条缠在了我的小指上,在我还没有碰到属于甚尔的那根线之前,率先顺着我的小指之间迅速向上勾搅了起来。

就像是撒娇一样,它还蹭了蹭我的小指头。

这线是怎么回事……

但是根本来不及深想了!

时间紧任务重,就你了!

我手指握拳,向外拉扯。

因为眼前的咒灵不是宿傩那种诅咒之王,所以我没有反复勾出十条,而是在有限的时间抓住谁就是谁。

比上次召唤我弟还恐怖的巨大黑腔出现在了天顶上空,以一种要吞没顶空的形式瞬时出现,我震惊地看着仅凭着出现带来的咒力就瞬间斩落花御树枝的黑腔。

我的天,我的关系网里有这么一个人吗? ?

人还没有出现呢,特级咒灵率先被斩了个半死了。

花御感知到了危险,回身扭转后刹那和我拉开了距离。

黑腔中的人划出了一道红色的咒影,带着可怖的咒力量和难以抵挡的力量,在咒灵还未逃脱之前,瞬间贯穿了它的身子。赤色的咒力如同火焰,瞬间燃烧了整个天空,轰鸣声嗡嗡,震地我脑袋都开始发晕了。

“「赫」”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捂着耳朵猛地抬头看向黑腔的位置。

穿着黑色高专制服的男人单手取下了黑色眼罩,一只手捏出了奇怪的手印,那张俊美脸上满是平静。如穹空一样绚丽的眼粹着蓝光,风声把他的制服吹得猎猎,雪发跟着云层似乎要融为了一体。他依靠无下限漂浮在空中,用那种轻飘飘的一招,直接穿刺了花御的整个身子。

……五条悟。

但是是那个2018年的五条悟! !

我我我我……

为什么我的领域展开可以召唤五条悟啊? ?

我一直以为拉线这种东西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完成的契约,我和我弟弟是双子,我们存在血缘关系,所以才会在某种程度上能轻松的召唤他。

为什么五条悟也可以啊! ?

我瞪大眼睛,没等我想明白,身受重伤的咒灵也开始了反击。

地表上开始长出显眼的花朵,黄色居多。花蕊碰着花蕊,空气中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连带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啊……

我紧张的感觉瞬间消散,甚至有种不由自主的舒适。

我捧着脸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感觉灵魂升华了一样。

“噗嗤。”

一根手指无息的戳到了我的额头,来人轻轻地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角,把我从失神的状态拉了回来。

“找到你了哦。”

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个28岁的神子不知道何时瞬移到了我的身边。见我望着他,他收回了手缓缓伏下身子,高大的身影投掷出一道阴影,完全笼罩了我。

五条悟离我很近,近到我可以看见他纤细分明的根根睫毛,雪白又浓密。

那张脸比DK时期更加成熟了,连带身形也比18岁时要高很多。或许是年龄的问题,当那双依旧漂亮的眼睛凝望我的时候,我感觉被他整个吞噬了一样。

“诶?不打声招呼吗?”

他这么问我。

“你好……”

我干巴巴的和他打着招呼:“没想到还有机会遇见你,嘟、五条老师。”

我习惯性喊了嘟嘟,又想起他现在年龄比我大。快速思考之后,所幸跟着虎杖悠仁一起叫他老师了。

“老师吗?”

他似乎在回味这个叫法,唇角也上扬了起来。

“很不错的新称呼。”

明明是一个人,但是他和DK悟带给我的完全不一样。在28岁的神子面前,我感觉我都有些局促了。

我噎了很久,最后只能卡出了一句客套的话。

“……谢谢你的到来。”

“嗯,看样子你是记起来了哦。”

五条悟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我。

“很乖嘛,这次没有说不认识之类的话呢。”

他带着一种成年人的松弛感,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没有逼问之前在涩谷时,我为什么会消失之类的话。轻飘飘一句就带了过去不说,话语里还带着奖赏的意味。

五条悟把手中的黑色眼罩放进了口袋里,歪着脑袋注视着我,思考了一阵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再次问我:“现在这个时间……没记错的话是那家伙惹甚衣生气了吧?”

“诶?”

这个话语跳转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

“是我哦,我~”

五条悟用一种比较轻快的语调说着:“不要在意那家伙的话,说起来根本就是毛小子在找存在感嘛。”

“居然还没有找你道歉吗?真是失败。”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和语气没有怎么变化,但我却觉得压迫感变重了。就像是在对曾经年轻自己的行为感到不满一样,唇角的弧度也拉大了。

我:“……”

这个气质转变有点吓人QAQ

导致我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见我没回应,五条悟顿了一下。他垂眸看着我,绮丽的眸子里流转起一圈蓝色的光。我察觉到他在使用六眼,之前那种紧张的感觉更甚了!

片刻后,他的视线转移到我的发卡上。

五条悟唇角扬了一下,打断了我们之间的沉默。似乎是在为活跃话题找理由,也似乎在为我解释之前自己说的话。

“我说的是发卡哦,甚衣。”“我说了你的发卡会坏掉,对吧?”

我不由地点点头,如实道:“是的。”

五条悟的视线快速在我的脸上过了一圈后,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我发上的蜻蜓发卡。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感觉头顶上有热热的感觉。

“撒,这样的话就不会坏掉了哦。”

他笑眯眯的说。

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卡,重新看向他。

“诶,嘟嘟这样可以保护我的发卡吗?”

“对嘛对嘛,就是这个称呼。”

和现在的DK不一样,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在听到我的称谓后,五条悟的语调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他在我的凝望下凑近了我,唇角带着笑:

“不过我明明帮甚衣的发卡覆盖了无下限诶,难道甚衣就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啊,原来是覆盖了无下限。

我不由地问:“它会消失吗?”

“不会哦。”

五条悟自信的说。

“老师我现在可是超~强的,和17岁的小朋友完·全·不一样。”

因为很强,所以术式效果就算不见了,但咒力还是会叠加在上面,以至于留下咒术残秽。

啊,另一个自己看到了肯定很惊喜吧?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我:“所以呢,要不要和我讲点什么,小甚衣。”

不管怎么样,能保护发卡还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我由衷的感谢道。

“不是这个哦,我是指我。”

他问:“除了感谢的话,甚衣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如实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咒灵的术式原因,还是因为他真的心情很好。五条悟笑了一下,对我张开了手,呈现出一个敞开怀抱的动作。

“那就抱一下吧。”

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就收起手了,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

“是这样吗?就算是帮助甚衣把发卡保护起来了也不给抱抱吗?”

“甚衣以前很在乎的吧?”

“嗯嗯,这么想的话果然还是……”

“啪”

之前没动不过是提出来的有些突然,但仔细一想和意大利贴颊礼相比,拥抱根本不算什么!

五条悟顿了一下,随后有力的胳膊环绕住了我。

他现在的个子比DK时期还要高很多,我在他怀里的时候只能达到他胸口下方左右的位置。

他撤销了无下限,当我的脸部贴在他胸口的时候,我可以闻到一种很甜软的香气,甚至听到了他的心跳。

这种怀抱和DK悟抱着我的时候带来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17岁的神子抱我的时候是一碰就松开的、热情的、带着少年气的。而当28岁的他环抱我的时候,我就像陷入了某种神秘的陷阱里,危险中又环绕着满满的安全感,是很矛盾的一种感受。他弯下身子环抱我的时候,我感觉就像是被冬天里温暖的棉被整个覆盖了。

真是非常、非常强烈的存在感啊。

我不由轻眯起眼睛。

大猫用脸蹭了蹭我的头发,他雪白的发丝因为低头的动作拂过我的颈脖,很痒。

“哈哈,有点痒诶……”

“还是这么怕痒吗,这可不行啊~万一……”

熟悉的声音响起。

来人对着我们甩出了一道蓝色的咒力丸。我视线里一道蓝光划过,还未反应出是谁,五条老师就轻松地把我抱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带着我转移到了更加安全的高空,挑眉看着出现在下面的少年,唇角笑意更加明显。

“好怀恋啊,这个场景。”

他简直是臂力惊人!

不是天与咒缚的近战法师,成长了十年后居然也可以做到轻松单手托吗? ?

我抱着他的脖子,蜷缩在他的怀里。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低头看了过去。

我:“啊。”

居然是DK时期的五条悟。

此刻,穿着黑色高专校服的DK悟怒目圆睁,圆片墨镜被他推到了雪白的发顶之上,整个人看起来要爆炸了的样子。

这种一模一样的人又不一样年龄出现的场景实在是太少有了,再加上他不是和我熟悉度很高的甚尔,我不由地一上一下来回切换视线,在两个五条悟身上打量着。

“下来!”

他这么喊着。

“他在生气诶。”

抱着我的五条悟竟然还说了这样一句话,语气惊奇又有些恍然。

“我之前有做过这样的表情吗?……不是吧?”

他看好戏似地欣赏了好一会儿下面自己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自己戏弄自己的尴尬。

我:“要不我们先下去吧?”

我感觉DK悟已经要忍不住了,他现在看起来红温极了,已经是随时随地都要再丢一个苍来试试五条老师水平的程度了。

“不用担心哦。”

五条悟说,“我很强的嘛。”

他根本不想解释什么,也懒得和下面的自己去进行对话。在讲完这句之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对着我笑了一下。

“不过好像时间要不够了。”

“作为帮助你的回报,来一个离别礼怎么样?”

我:“诶?”

于是,他当着下面年龄稍轻的DK悟的面,低头看着我,然后轻轻的在我左脸颊落下了一个吻。

喜久福是软的,他的唇也是软的。

意大利离别礼的回旋镖,最终还是扎中了我。

或许是他太帅了,和现在的幼稚的DK完全不一样,我感觉耳尖都开始发烫了!

我看着他,五条悟也顺势揉了揉我的发。

他后面的话没再说了。

因为这小子身影已经要消失了啊啊啊啊啊! ! !

我在空中极速下落,手指快速凝结术式。还没等我利用前进来调整好身子,有人接住了我。

臭着脸的DK悟出现在我面前,他抱着我就像抱垃圾一样

就那么随便一夹!

我眨了一下眼睛,调整着相比之下不太舒服的姿势。

他把我粗鲁地放在地上,黑着脸凝视了我许久,然后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

五条悟突然捏住了我的下巴,然后用自己的袖子粗鲁地擦拭着刚刚那位五条亲吻下来的左脸颊。

他袖子蹭完以后,还用自己的大拇指重重碾过我的侧脸,指尖在上面来回摩挲。

“可恶、可恶!!”

小猫气死了,他大声质问我:“他是哪儿来的!!又是因为你的领域对吗?”

“为什么要让那种冒牌货亲你?!”

我:“这不是意大利贴颊礼吗?”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炸毛。

他烦躁的把了把自己的头发,持续发泄起来:

“那为什么要和他亲亲我我的抱一起?难道你遇到问题的时候不会找老子吗?”

我惊奇极了,看着他:“……你真生气了?”

五条老师说对了!

五条悟噎住:“……”

“为什么?”

五条悟:“……”

我:“…??”

“我和笨蛋说不明白!!”

他没用老子,用了我。

说完这句话就像是发泄完情绪一样,他大步走到一边,提起了之前赶来时,被放置在一侧的喜久福礼盒,塞进了我的怀里。

他怒意飞扬,咬牙切齿地对我说:

“请你吃喜久福!”

“……”

别、别吧?

我感觉你的表情是要吃了我啊? ?——

没夹住。

成年后一定[狗头]

还是稍微加一下更吧,营养液5k了,加了3k的字[化了][化了]不然总感觉好愧疚啊啊啊啊啊

第32章

32.

因为时间的原因,人的差距真得可以变这么大吗?

明明五条老师看起来就是比较可靠的那一款,为什么还在上学时的他会是这样一种性格?还有,喜久福不是送给我缓和气氛的吗,现在表现的简直比我还要生气诶。

我的小伙伴一路上都不想搭理我,我抱着怀里的喜久福,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你在想什么?”

“就想人的差距……”

我说了一半,瞥见到他下拉的唇,快速收了声。

“嘟嘟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他啊了一声,用一种积极性不高的语调说着。

“回来路上顺手带了喜久福, 又看到了这边的诅咒气息。”

我:“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悟了。”

不管是领域展开后的成年老师, 还是现在的悟, 反正都挺感谢的。

要不是五条老师来了,或许这会儿还在和花御极限拉扯。而且他还帮我用无下限叠加了一下蜻蜓发卡……虽然不知道作用是什么。

想到这里, 我用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

我不动还好,一动对面的DK就停下脚步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突然回头的动作把我吓了一跳。

五条悟通过六眼,可以清楚地看见蓝色咒力在发卡外面包裹着火焰,让原本小了许多的明黄色焰芯能够持续燃烧。

不仅如此, 咒力从她发顶开始向下,整个咒力布满了全身。白皙的脸上、瘦弱的脖子上、手上、指尖……里里外外全部都是。

她现在满身都是自己的咒力。

甚至比他之前叠加的那次还要过分。

那种明晃晃的咒力残秽, 是稍微走近,就能感受到那个五条残留威压的地步。

像一只无形的野兽, 用爪子牢牢护住了手心里的她。

气息一致, 咒力色泽一致,可却并不是他留下来的。

五条悟感觉自己很奇怪。

他一方面因为对方留下的咒力残秽而感到不满,一方面又因为她涂上了自己的色泽而感到微妙的心悸。

甚至那种咒力残秽的威压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效果,毕竟那个五条和他, 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人。

我望着没说话的DK ,“怎么了?还在生气?”

“……没有。”

他别开脑袋,不和我对视。

“那为什么不看着我?”

“没、没什么好看的啊!”

五条悟提高了音量,他重新戴好墨镜看着我。

“就这样,怎么了?”

他的墨镜并不是特别黑的那种,稍薄的黑色镜片其实是可以看到他的眼睛的。明明说话时他是理直气壮的态度,实际上又在镜片后面转移视线……

诶?耳朵也红了。

我:“……”

怪怪的。

但我知道这小子嘴硬,就算是我今天使劲儿问他,他也不可能说出什么答案的。

于是我快速转移话题,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五条悟。

他皱着眉带着我出了结界,在临近车辆的地方,我们看见了晕倒的伊地知。而原本应该等待咒术师完成任务后留下记录的辅助监督,此刻却不见了。

“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长野,”我说,“头上有个很长的缝合线,听他描述是做完手术还没来得及去拆线。”

“……”

五条悟拧眉,面色沉重了下来。

虽然他后面说着没事,但特级咒灵花御莫名其妙的针对就像是一把尖刀,随时可能在背后刺中我,让我不由地感到烦躁。

看起来比我更不耐烦的是五条悟。

在带我们回到了高专以后,他简单向办公室的校长还有夜蛾说明了自己看到的情况后,就率先离开了。

我和伊地知留在办公室待了很久,除了要陈述清楚发生的事情意外,还要写一份报告。

不过值得开心的事情是,伊地知的三级咒术师考核终于过了! !

这意味着他毕业不用担心失业,而是可以直接上任辅助监督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晚上和甚尔打电话的时候,我想要隐瞒他关于长野以及缝合线的事情,毕竟有些危险,我怕甚尔担心我,然后责骂我的任性。

……没想到甚尔最近居然和那两个DK联系频繁! !

五条悟那小子先一步告诉甚尔了!

电话聊到最后的时候,我听到他那边冷笑了一声。

“还有,上次那个长野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甚尔说:“我来解决。”

“……”

啊啊啊,他知道了! !

“听说你把十年后的六眼喊过去了。”

“……是的。”

我急忙解释,以防我弟弟会不开心:“其实我是想要找甚尔的,但是线太多了。”

听到我把他摆在第一位,甚尔心情果然好了点。

“嘁……”

我咳嗽了一声,快速转移了个话题:“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禅院吗,甚尔?”

“……”

我握着电话看着睡着的小惠,声音压低了一些:“记得一定要带上我哦。”

“带着你做什么?”

“我给你打辅助!”我言之凿凿,“总感觉你一个人去会很危险啊,有我在会好一点吧?”

“到时候在说吧。”

甚尔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我一直在心里惦记着。为了防止他趁我不注意偷偷跑到禅院去,我每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的时间甚至都不固定。

甚尔适应良好,我也觉得不错。

但是硝子无话可说。

“……怎么看都不像是姐弟吧?你们两个。”

“诶?可我们就是?”

家入硝子回忆了一下好友给自己看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正是她不久前在天台进行反转术式治疗的那个人。当时他和两个DK打的忘乎所以,一副没了命的架势。

现在想起来……大概率又是那两个DK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禅院甚衣给家入硝子看过和甚尔的合照。

照片的男人环住到身侧的黑发女人,她双手搂着对方的腰,双眼亮得出奇,而男人的另一只手则是放在站在最前面的伏黑惠头顶上。照片中的两个人亲密的靠在一起,就连小惠都露出了笑容。

他们三个很像,举止更是有些超过的亲密。

……很怪。

至少她没看过哪个姐弟和他们这样。

“不。”

家入硝子语气冷静极了。

“你表现的很像在查岗哦,甚衣。”

我:“?”

家入硝子换了个说法,她问我:“如果你有line号码的话,每天晚上会给甚尔君打视频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

“当然,因为什尔是我弟弟啊。”

“是弟弟没错。”

“可是你会事无巨细的去问甚尔君在做什么、和谁、在那里……甚至还要让他给你读某个频道正在看什么电视节目,最后以彩信方式验证。”

家入硝子几乎要说不下去了。

她想到最开始找甚衣要line号码的时候,对方以【甚尔说了没必要,如果有人加就加甚尔的line】。

当时家入硝子还觉得对方的弟弟是个可怕的控制狂……

现在看来,实际上她这个好友也有控制倾向啊?

而且还是自己都不觉得的那种。

“还好吧,主要是我也习惯了这样和甚尔相处。”

“这种想法会很危险,”家入硝子说:“毕竟你和甚尔君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

我实话实说:“因为感觉没什么会比甚尔要重要。如果甚尔不需要我的话,我可能会保持一些距离吧?”

“……包括我们吗?”

“啊啊不是这个意思。”

我察觉到家入硝子的语气变缓,为了防止我的小伙伴有什么忧郁的心思,我急忙握住了她的手。

“是不一样的重要。”

家入硝子定定的看着她慌张解释的样子,笑了一下。

我想起了上次跟着伊地知出去做考核任务时,在涩谷买的小礼物,于是和硝子说了句等我一下后,跑到了门扉处,找到了那个包装好的礼盒。

我把她放进了硝子的手里。

“真的!”

“这个是上次出去专门给硝子准备的。”我急忙补充起来,“杰和悟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证明了硝子的重要性,她对自己的地位在两个DK之上也很满意。笑了一下后打开了那个盒子

颜色很正,不是芭比粉也不是水红,介于两色之间透出了粉/嫩的感觉。连带上面的爱心装饰上都镶嵌着两颗小小的水钻。

“其实我想买蝴蝶结的……”

我不好意思道:“但是想起来有人和我说蝴蝶结的东西其实不太适合女孩子,会给人一种无端的引诱感。”

“想来想去的话,我就把代表自己心的桃心送给硝子好了。”

一颗球接着一颗球,家入硝子被打的说不出话。

“……”

我把自己头上的蜻蜓发卡取下来,放在她手边的发卡旁,贴了一下。仰头看着她的时候,声音也稍微变轻了一些。

“这个是我朋友送给我的发卡,我很喜欢。”

“所以买礼物的时候不由参考了他的意见,总感觉送发卡的话,你会和我一样喜欢的!”

“笨蛋。”

家入硝子点了一下我的脑袋,在我迷茫回视的时候,她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有些灿烂的笑容。

“我当然喜欢啊。”

“呜哇!这样也好好看!”

我以为她会戴在头上,但是超潮流的硝子已经学会了用发卡代替领夹。桃色的心钻放在黑色的衣角,真的还挺好看诶!

“会好好保存的哦,”硝子分给了我一根棒棒糖,“喏,吃吧。”

“好耶!”

硝子没把那个插曲放在心上,看着她重新扬起笑容,我也松了口气。

在伊地知的考核通过第三天,五条悟和夏油杰进行的特级咒术师的考核认证,也进行到了最后一项。

因为特级的特殊性,考虑到他们两个人的实力, DK们将会在总监会的认证下于不同的地点进行分开认证。

我和硝子关系极好,惠惠也加入到了我们三人帮的行列里,每天不是跟在我后面去办公室玩,就是跟着家入硝子去医疗室。

说到这个……

作为我的同僚,夜蛾正道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上他居然有一颗很柔软的心! !

在见到惠惠了以后,夜蛾正道就给了他一个手工缝制的熊猫玩偶。

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普通玩偶,后来发现那个熊猫玩偶居然还可以像人类一样思考,甚至说话。

Panda和惠惠每天都在学校的办公室里聊天游玩。

我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玩具,而是贴心的夜蛾给惠惠找的小玩伴! !

“是夜蛾老师的咒骸呢。”

家入硝子说:“具体的为什么也不清楚呢,好像是夜蛾老师的术式能力吧。”

我对于咒术类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当即就问了很多关于咒骸的事情。

“和灵魂有关系吗?还是和某种特质有关?”

“撒,不清楚。”

家入硝子努力回忆了一下,对我说,“应该和夜蛾老师的术式有关。”

啊!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提起来,我不免想到了当初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被校长下达的考题。

“说到术式,我在任职这个理论老师的时候,校长有给我出一个题目呢。”

“是关于硝子的。”

家入硝子正在观察培养皿里的病原菌,听到我的话后身子向后仰了一下。她注视了自己面前的仪器片刻,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把那些东西处理放置好,漫不经心的和我搭着话。

“哦?说什么了。”

“关于反转术式的术式开发。”

我看着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的家入硝子,歪了一下脑袋。

“硝子不想研究清楚自己的术式原理吗?”

“啊。”

硝子耸耸肩:“都可以吧。”

诶……

听起来真是一副随意的样子啊。

她和杰听到术式开发的反应完全不一样。毛毛是有些期待的,甚至在开发完成后,连带语调都上扬了很多,整个人就像是解决掉了什么大麻烦一样。

硝子的话,好像真的无所谓。

“如果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说:“学校里还有其他学生吧?我可以去问问其他人的术式,然后进行开发推理也是一样的。”

比如日下部啊,冥冥啊,庵歌姬啊……

这些学生都可以。

我不想让硝子感觉到为难,也不想踩在她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有撒谎哦,也没有不开心。”

家入硝子低头清洗着手,水流从白皙的指尖穿过,滴滴答答的落在水池里,透亮的水柱在光的折射下,那双手仿佛要断裂开了一样,隐约扭曲着。

她用一种不在乎的语气,淡漠道:“反正结果都是一样吧?”

“……”

我苦恼的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出口安慰。

“是因为不想被束缚吗?”

我思考着关于家入硝子的问题,模糊的感觉到,她或许是讨厌反转术式带来不自由的束缚,局限在学校,所以才会排斥开发的行为。

“嗯……也不是。”

绵柔的卫生纸擦拭过她的手,她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们换个地方讲话。

我们一起从医疗室向女生寝室的方向走着,硝子从口袋里取出烟盒,对我轻轻挥了挥:“介意吗?”

“不介意的……不过硝子会抽烟吗?”

“对。”

家入硝子无奈的笑了一下:“甚衣不会说什么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吧?或者劝诫我还没成年之类的。”

“不会啊,其实我觉得还蛮酷的诶!”

家入硝子握着火机的手顿了一下,她视线撇过身侧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人,沉默了一瞬后把火机收了起来。

“诶?不抽了吗?”

我问。

家入硝子:“……总感觉再抽下去会让某些人跟着学的,还是算了。”

她有一种预感,若是真在伏黑甚衣面前点燃了这支香烟,那么接下来就会像喝酒那样,被索要一根,让对方尝尝味道。

“这样啊。”

我满眼可惜的看着她。

家入硝子不动神色的转移了视线,不为所动。

“关于之前那个话题,不是我抗拒开发术式。”

家入硝子低头整理着自己的烟盒,把纤细的烟轻轻送到里面。手指在烟盒边沿摩挲着,她慢吞地放进了口袋里。

硝子半垂着眼,我看见如碟羽般的睫微微颤抖着,再次抬眼的时候她恢复到了平静的表情。

这次她重新从口袋里取出了两根棒棒糖,分给了我一根。在我接过后,她轻声地说道:

“我只是……讨厌那种既需要我又忽视我的感觉。”

我握着棒棒糖的我看着她,不知所措。

“……”

这种感觉我完全能够理解。

最开始的时候,禅院看在我觉醒术式的份上愿意把我和甚尔衣食住行待遇提高。后面爆发了一些事情后,我才逐渐明白,我是被禅院家需要但又因为女性这个身份不被禅院家尊重的存在。

他们既需要我的术式对其他御三家造成威慑,又需要我乖乖听话做一个木偶。

硝子没有深说,但我已经猜到了,或许和总监会有关,或许和御三家通知下整个压抑又腐朽的咒术界有关。

“那就不要听他们的。”

我说。

“……”

家入硝子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我转念想到了很多,比如反转术式的局限性,比如她本身和我一样体术并不是很好……很多的东西叠加在一起,让她如束缚蛛网的蝶,扑动不得。

同为女性,作为同龄人,这种贴切的想法让人直接共情。我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握住她的手。

“你来打破它!”

我说:“硝子,我会帮你的。”

家入硝子怔了一下,无意识地反问起来:“什么?”

“反转术式是硝子的生得术式吧?所以原理和我还有悟的不一样。我们两个人都是通过后天学习,把负面情绪的咒力转换成了正向情绪的咒力,以此推动进行的反转术式。”

我问她:“你有没有想过,把反转术式正向的量再次反转呢?”

咒力=负面情绪。

反转术式=正面情绪。

若是把代表正向情绪的反转术式叠扣成负面情绪,不就是和正常的术式使用是一样的吗?

家入硝子:“稍等一下,我没理清楚。你的意思是说反转术式是可以转化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奇怪地看着她。

“按照书本里学习到的咒力内容和体系来看,反转术式是正面能量。那术式本身的负面咒力硝子有试过吗?加倍的咒力值就更好理解了。我使用术式,就是咒力+术式这种简单的数学题类型。”

“如果是硝子的话,使用咒力的时候不要做乘法,去做加法不就好了?”

我说的是咒力,不是术式。

反转术式注定是用来治疗别人的,叠加术式只会让治疗速度加快。但叠加咒力不使用术式的情况下,就可以给人造成伤害的。

家入硝子也不由地跟着我一起思考了起来:“意思是说,让我舍弃掉【术式】本身,就像是日下部练习体术一样,用咒力附着在身上,尝试用体术去祓除咒灵吗?”

“这只是一个方向!还有其他的……”

我眼睛亮了起来,快步拽着她走到一边的条椅上。

我从地上捡了两片树叶,对着家入硝子挥了挥。她在我的示意下伸出了双手,任由我把它们防止在自己的手心。

“以悟的术式【无下限】举例,负面情绪和体内的咒力回流撞在一起再使用术式,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术式顺转。而现在我们要说的是【术式反转】。”

我拿起其中一片,翻转了个面,露出了深色叶脉和细细的经络。

“若是你能把代表【正能量】的反转术式,利用再次转换的方式,就是会形成【反转·反转术式】。”

“反转和顺转只有一个字的差别,但术式使用方法还有咒力量的控制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在听说反转术式之后,就想着很多关于术式反转·赫的理论了,这种反转又反转的技巧,对于别人来说很困难,但如果是硝子的话……

“硝子!我们来试试吧?”

医学生的硝子根本不会怕的!

那种医书我看了都头疼,硝子却能够记住那么多的成分,还能够进行个人实验。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种很值得钦佩的事情,和医学相比,区区咒术有算得了什么! !

风静静的吹过,夏初的蝉鸣从一棵树唱到另一棵树,升起的气温让家入硝子此刻也感觉有些热了。滚过的血液在体内循环着,那双褐色的眼睛明亮了起来,她对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是……”

“那就试试啊。”

家入硝子用一贯的语调说着。

咒术界的高层对于女性的压迫是严重的,虽然不会像禅院那么刻薄,可实际上在无形给硝子叠加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需要她使用反转术式治疗的时候,就是无休止的加班,根本不在乎她现在是否成年。

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到一边,连最起码的自由都完全没有。

我抱住了硝子,拍了拍她的后背。

“交给老师我吧!”

“噗~”

家入硝子忍俊不禁,但也还是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

“好啊,那就拜托你了。”

“甚衣老师。”

她调侃的喊了一声。

家入硝子同意了我的理论开发,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像连体婴一样,每天都在研究怎样转换咒力。

在一周中端的时候,杰和悟的特级咒术师考核也完成了。他们俩现在是持证上岗的特级咒术师了,之后在咒术界的报酬还有待遇将会提高一大截!

我们四个经常凑到一起,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协助硝子尽快适应术式开发,并且让她顺利掌握。

一周后,硝子已经逐渐掌握了【反转·反转术式】。

这种套娃一样的术式技能,也全凭我的异想天开和她勤恳练习了。

【反转·反转术式】是一种逆治疗的术式。

如果说反转术式可以把人从内到外进行大修整的治疗,那么她新掌握的反转·反转术式就是可以把人的器官从内部彻底崩坏,只要被她接触到的咒灵,会瞬间彻底崩灭。

这很符合咒灵是负情绪,反转术式是正能量的设定。负情绪遇到正情绪,将会是老鼠撞见天敌猫一样。

我就说了!

若是把对医学的钻研劲儿用到术式上面,家入硝子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能去学医,肯定有点真本事在的。

二级咒灵的也可以轻松祓除,但若是遇上速度型的咒灵,就没办法了。

嘟嘟提出来的建议是让硝子跟着他去操场上练习体术,毛毛的建议则是配一把合适硝子的咒具。

以上这些其实根本不用操心。

她完全可以自己把自己治疗好,然后反手暴扣啊!

硝子现在的处境和我一样,只需要确保自己的蓝量够用可以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术式只要有根本性的变化,能证明家入硝子拥有单独祓除咒灵的能力,她之后就会在咒术界毫无束缚。

现在两个DK已经拿到特级认证了,只要她想要,那么下一个特级就是传说中的家入硝子!

简直太帅了,我的硝! !

“硝子,如果拿到特级咒术师证的话,你想要做什么?”

我问道。

“嗯……”家入硝子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调侃,“那就给你买很多蛋糕怎么样,伏黑老师?”

“诶?真的吗!”

我以为她会是想说出去自由一些的工作,或者去参加祓除任务之类的……没想到第一个居然想到的是我吗?

我太感动了,泪眼汪汪地看了她好几秒后,呜哇一声抱住了硝子。

“硝子!你太好了!!”

“嗨嗨,”她顺着我的发向下抚,无奈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真是……”

她后面嘟囔了一句什么,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看我看见硝子笑了,于是我也跟着一起笑。 ——

作者有话说:第一阶段的咒回趴收尾中,收尾完毕后下次见面就是五夏硝27岁的0卷时期了[抱抱][抱抱]

第33章

33.

在高专担任理论教师之后, 我开始任劳任怨的开始做上班牛马。

根据高专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这个理论老师不需要给三年级的上课,目前空闲下来没有出任务的就只有一个庵歌姬和日下部。

他俩术式我进行分析以后, 剩下的时间就交给自己琢磨了。

庵歌姬的术式上升空间还很大, 但日下部因为术式不太稳定,再加上比较依赖咒具……这方面我建议他出高价去找甚尔求助。

日下部嘴角抽了抽,发出了质疑。

“……所以伏黑老师是在给自己弟弟拉生意吗?”

“不,我只是说了实话。”

日下部没理我,很显然对琢磨自己变强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

他和曾经的我很像, 一味摸鱼, 能省去的活儿就尽量省去。

我知道他这是在摆烂。

但我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 既然他不愿意学, 我就按照流程和日下部单独沟通完关于术式的开发后, 也彻底放养他了。

这点上,庵歌姬要比他好太多了!

虽然术式是起舞这种又耽误时间前摇还很长的类型……但我思考了一下后,建议她多去上网冲浪, 最好去油管上面刷一下小视频。

或者舞蹈保留几个关键动作,缩短术式施法时间。

不然能怎么办呢……这种舞蹈类的术式,感觉一首歌都没有跳完,敌方已经把我们这边的人全干翻了。

我很苦恼, 我第一次在一个术式上无从下手。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短频块的节奏卡点带动舞蹈节拍变快, 会更加合适一些。

庵歌姬眨了眨黑色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我。

“老师,你说的视频是指?”

“十几秒那种。”

视频里的女人挥动着拳打了一套非常帅的军拳,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让我两眼发光。

“就是这种呢?”

我收起手机看向庵歌姬:“搞不好体术也会增长!”

庵歌姬:“啊、啊?”

夏油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

他看得出来, 甚衣是真的在认真的提出这个建议。

就是因为这样才可怕啊。

并不是所有的咒术师都像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愿意配合她的理论,并且直接去进行实践。甚衣说的理论确实可行,从缩短术式时间上来看,是一种很好的方法了。

但这种事情放在庵歌姬这个传统巫女身上,简直是晴天霹雳。

祈祝舞/神楽舞配现代bgm ?

……想想都有些超过了。

为了以防庵歌姬后面会因为做不到而沮丧,也为了让甚衣在高专以后的日子能更好过一些,夏油杰率先出手。

“抱歉,歌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