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咋办?” 樊哙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都发飘,“这要是被发现了,他们肯定会说咱们是‘天子气’妖党...”
“别慌。” 萧何捡起那捆竹简和龟甲,塞进香炉里点燃。火光映着他的脸,一半红一半黑,“尸体得处理干净,这些禁军的铠甲有记号,绝对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刘邦盯着墙角的枯井,眼睛突然亮了:“扔井里!”
那井早就干了,井底积着厚厚的淤泥,黑黢黢的像张大口。三人七手八脚把亲卫的尸体拖过去,樊哙抱着腿,刘邦抬着头,刚要往下扔,萧何突然喊停。
“等等!” 他扯下亲卫身上的铠甲片,又扒了他的黑色劲装和战靴,“这些都不能留。铠甲片扔去河里,衣服烧了,这战靴...” 他掂了掂那双带花纹的战靴,眉头皱了起来,“这靴子是硝过的硬皮做的,还镶着铁掌,烧不透会留下灰烬,得带走处理!”
樊哙盯着那双靴子首咂嘴:“这靴子看着真结实,扔了怪可惜的...”
“可惜个屁!” 刘邦踹了他屁股一脚,“赶紧找块布包起来,等下顺路扔到泗水下游的深潭里!” 这憨货,啥时候都改不了贪小便宜的毛病。
处理完尸体,萧何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两人往庙外走:“脚印!快把咱们和他的脚印都抹了!” 三人赶紧脱下外衣,跪在地上用衣服擦抹地上的脚印,连草叶上沾的泥都仔细清理干净。刘邦擦到门边时,发现亲卫刚才进来时踩了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缝里卡着半片铁鞋掌,他赶紧抠出来揣进怀里 —— 这要是被巡逻的发现,又是个麻烦。
三人扛着包好的战靴往河边走,忙活到后半夜才算彻底收拾妥当。枯井里填了半筐石头,再盖上浮土,看着跟没动过一样。亲卫的劲装和竹简灰被埋在香案底下,铠甲片、铁鞋掌和那双硬皮战靴,被他们趁着月色扔进了泗水下游的深潭,潭水漆黑如墨,眨眼就吞没了所有痕迹。刘邦扔靴子时特意绑了块大石头,心里念叨着:去你娘的禁军,去你娘的天子气。
“最近别扎堆,也别谈论皇帝巡幸的事。” 萧何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凝重,“就当啥都没发生过,谁问都说没见过这亲卫。”
刘邦点头,摸了摸怀里的匕首,刀刃上的血腥味好像还没散。他想起刚才埋尸体时,手指摸到亲卫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的 “禁军” 二字像烙铁似的烫手。
往回走时,天己经蒙蒙亮了。泗水河里的雾气像纱巾似的飘着,沾在脸上凉丝丝的。刘邦踢着路边的石子,心里那点后怕,竟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头取代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平时只会摸鱼、喝酒、揍无赖,今儿个却沾了皇帝亲卫的血。
樊哙跟在后面,还在嘟囔:“那靴子真挺可惜的,要是能留着...”
“再提靴子我把你扔潭里喂鱼!” 刘邦回头瞪他一眼,樊哙赶紧闭了嘴,只是走路时还忍不住往河边瞟。
破庙墙角的蜘蛛网,被尸体带起的风吹破了个洞。一只蜘蛛正慢吞吞地爬过去,想把网补好,却不知网的另一头,早己缠上了不该缠的东西。
第二天,沛县街上果然多了不少巡逻的禁军,西处打听有没有见过失踪的亲卫。县尉吓得亲自带着差役挨家挨户盘问,刘邦躲在酒馆后堂装病,樊哙则扛着柴刀躲进了山里,只有萧何照常去县衙办事,只是账本上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