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夜埋尸(1 / 2)

秦兵亲卫的铠甲摩擦声,像钝刀子割肉似的刮着刘邦的耳朵。

“这狗东西不对劲。” 刘邦蹲在酒馆后巷的草垛里,看着那亲卫的背影拐进街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鞋上的破洞,“收了钱还攥着拳头,指节都白了 —— 指定没安好心。” 他想起自己在家排行老三,街坊叫惯了刘三,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哪曾想会跟皇帝亲卫结下这要命的梁子。

樊哙把砍柴刀往腰上一别,瓮声瓮气地说:“要不咱去把他捆了?扔到泗水河里喂鱼?” 这憨货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酱肘子,油星子溅在粗布褂子上。

“蠢!” 萧何踹了他一脚,手里还捏着那本没算完的账册,竹简边缘被捏得发毛,“没听见街上都说?这次陛下带的亲卫个个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光天化日动他们,明天全县就得被圈起来查‘天子气’!” 他扒开草叶张望,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跟上去看看,他要是真敢往皇帝行营跑,再动手不迟。”

三人猫着腰跟了半条街,眼看亲卫没去皇帝行营,反倒钻进了城南的破庙。那庙早就没了和尚,神像的胳膊都被顽童砸断了,只剩个空荡荡的神龛,蛛网蒙在神像脸上,像蒙了块脏兮兮的孝布。庙门口还蹲着两个放哨的亲卫,腰间的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还有同伙!” 刘邦压低声音,拉着萧何躲进断墙后。樊哙刚要往前冲,被萧何一把拽住:“你想让人家把咱们当反贼砍了?没看见他们腰牌?是负责巡查‘天子气’的禁军!”

刘邦示意樊哙守住庙后墙,自己跟萧何贴着墙根绕到破窗下。就见那亲卫正蹲在香案前,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往竹简上刻字。他刻得极快,竹简上的朱砂点子溅到脸上,像沾了血。旁边还堆着几块龟甲,上面烧得全是裂纹 —— 这是在记录 “可疑言行”,要拿去给术士占卜是不是 “天子气” 源头!

“狗日的果然在写告密信!” 刘邦摸出怀里的匕首,木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这匕首还是上次从张屠户那 “借” 来的,原本想用来吓唬吓唬催债的,没成想派上这等用场。

萧何按住他的手,朝香案底下指了指 —— 那里堆着半捆竹简,最上面一卷己经刻好了字,赫然写着 “沛县布衣刘季,见陛下仪仗妄言‘大丈夫当如是’,形迹可疑,恐涉天子气...”

“等他写完。” 萧何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现在动手,这些竹简龟甲就是铁证,咱们全家都得被当成反贼抄斩!”

刘邦咬着牙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亲卫摇头晃脑地刻字,突然想起去年被这些禁军抓去的赵老西,就因为多说了句 “皇帝车驾真威风”,至今还在骊山服劳役,怕是早就成了白骨。这些亲卫在沛县地盘上,比县太爷还横,手上的人命怕是不止一条。

亲卫终于刻完最后一个字,得意地吹了吹竹简上的灰。他刚要把竹简和龟甲卷起来,樊哙突然从庙后墙翻进来,像头蛮牛似的把他撞翻在地。这憨货大概是守在外面太无聊,竟啃起了怀里揣的生红薯,此刻嘴角还沾着薯泥。

“哎哟!” 亲卫的脑袋磕在香炉上,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摸向腰间的剑,却被刘邦一脚踩住手腕。刘邦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劲,他想起自己叫刘季,季就是排行老三,在家不受待见,在外面也净受这等狗官的气,今儿个非要出出这口恶气。

“军爷,咱们无冤无仇。” 刘邦蹲下来,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收了钱就得办事,这规矩你不懂?”

亲卫的眼睛被血糊住了,嘴里却还硬气:“刘季!你敢杀陛下亲卫?查天子气的禁军失踪,你们全沛县都得陪葬!”

“陛下?” 刘邦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再跟始皇帝告我的状吧!”

匕首刺进亲卫胸膛时,发出 “噗嗤” 一声闷响,像捅破了个灌满水的猪尿泡。樊哙看得首咧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萧何赶紧捂住他的嘴,往门外张望 —— 幸好庙门口的两个亲卫大概是偷懒去附近喝酒了,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呜声,像谁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