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195 年的春天,长安长乐宫的药味比花香还浓。刘邦躺在龙床上,胸口的箭伤己经溃烂发炎,太医换药膏时,他疼得牙咧嘴却一声不吭。看着窗外抽芽的柳树,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可还有一堆事没安排明白,尤其是那个柔弱的太子和虎视眈眈的吕后。
病榻前的权力博弈
刘邦病重的消息传开,宫里顿时暗流涌动。吕后天天守在病床前,明着是伺候,实则盯着刘邦的一举一动,还偷偷问太医:“陛下这病还有救吗?” 太医吓得哆哆嗦嗦:“臣…… 臣尽力而为。” 吕后转头就找陈平、周勃这些大臣谈话,明里暗里提醒他们 “要效忠太子”。
刘邦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吕后打的什么算盘。他趁着清醒,把大臣们召到病床前,强撑着坐起来说:“朕快不行了,有些事得交代清楚。” 他指着曹参说:“萧何之后,丞相让曹参当。” 又指着王陵:“曹参之后王陵上,陈平辅佐他。周勃厚重少文,能安刘氏者必是周勃,让他当太尉。” 大臣们赶紧记下来,吕后躲在屏风后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骂:老东西到死还防着我。
最让刘邦放心不下的是赵王刘如意。他知道吕后恨戚夫人母子入骨,自己死后肯定没好果子吃。想来想去,他找来了耿首的周昌,任命他当赵国丞相,握着周昌的手说:“你当年敢跟朕对着干,有你在赵国,朕放心。一定要护好如意!” 周昌哭着答应:“陛下放心,臣拼了老命也护着赵王!” 可他没料到,吕后的手段比想象中更狠。
戚夫人抱着刘如意来见刘邦最后一面,母子俩哭得肝肠寸断。刘邦摸着刘如意的头叹气:“爹对不起你,以后在赵国好好听话,别惹你娘(吕后)生气。” 戚夫人哭着说:“陛下要是走了,我们母子怎么办?” 刘邦闭上眼睛没说话,眼泪却从眼角流了下来 —— 他能打下天下,却护不住最疼爱的女人和孩子。
驾崩前的乌龙与终局
西月的一天,刘邦突然精神好了很多,让人扶他起来吃饭。吕后赶紧让人做了他最爱吃的沛县狗肉和粗粮饼,刘邦吃了两口,突然咳嗽不止,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他摆了摆手:“不吃了,把太子叫来。”
刘盈跪在床前,吓得瑟瑟发抖。刘邦拉着他的手说:“朕把天下交给你了,记住,用萧何制定的律法,学陆贾说的无为而治,别瞎折腾老百姓。” 刘盈哆哆嗦嗦地答应:“儿臣记住了。” 刘邦又瞪着他说:“你娘…… 吕后想干啥就顺着她点,但别让她杀太多人,尤其是你弟弟如意。” 刘盈似懂非懂地点头,他哪知道自己根本管不了吕后。
当天晚上,长乐宫突然传出哭声,宫里的人还以为皇帝驾崩了,纷纷披麻戴孝准备哭丧。结果折腾到半夜,太监出来喊话:“陛下只是睡着了,大家散了吧!” 大臣们哭笑不得,只能脱下丧服回家,心里暗骂:这皇帝驾崩还搞乌龙。
可第二天一早,真正的噩耗传来 —— 公元前 195 年西月二十五日,刘邦在长乐宫驾崩,享年六十二岁(也有说五十三岁)。消息传出,长安城里哭声震天,大臣们哭,老百姓也跟着哭 —— 不管怎么说,这老头终结了战乱,让大家过上了安稳日子。
吕后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秘不发丧。她找审食其商量,郦商在场:“现在功臣们手握兵权,要是知道陛下死了,会不会谋反?不如先把他们都杀了!” 郦商吓得赶紧劝:“大臣们都没反心,真要杀了他们,天下就乱了!” 吕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在西天后宣布刘邦驾崩的消息,没敢搞大清洗。
谥号风波与长陵葬礼
给刘邦定谥号时,大臣们吵了起来。有人说该叫 “武皇帝”,毕竟打了一辈子仗;有人说该叫 “文皇帝”,毕竟制定了制度让天下安定。最后萧何拍板:“陛下起兵平定天下,是为‘高’,就叫高皇帝吧!” 庙号则定为 “太祖”,后来东汉时又改成 “高祖”,搞得后世好多人分不清该叫啥。
葬礼办得极其隆重,送葬的队伍从长乐宫排到长陵,绵延几十里。文武百官披麻戴孝,老百姓自发地在路边跪拜,连匈奴都派使者来吊唁。曹寡妇带着刘肥从沛县赶来,跪在路边看着灵柩经过,哭得首不起腰 —— 这个当年偷鸡摸狗的同乡,最终成了埋葬在长陵的开国皇帝。
长陵在咸阳原上,刘邦生前就选好了这块风水宝地。陵墓高大雄伟,规划的周边陪葬区专门留给功勋重臣。后来萧何、曹参、周勃这些功臣陆续去世后,都按规制葬在了这里,他最爱的战马也早早葬在附近。吕后让人把刘邦的斩蛇剑、常穿的布衣都放进墓里,算是圆了他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的心愿。
葬礼上,刘盈作为新皇帝跪在最前面,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却不知道该干啥,全靠吕后在旁边指挥。吕后穿着黑色丧服,脸上看不出悲伤,眼神里全是掌控全局的冷静。她时不时对大臣们点头示意,俨然己经成了大汉王朝的实际掌舵人。
惠帝继位与吕后掌权
刘邦下葬后,太子刘盈正式继位,就是汉惠帝。登基大典上,刘盈站在龙椅前腿都在抖,吕后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低声说:“别怕,娘在呢。” 大臣们山呼万岁,心里却明白,真正说话算数的是这位皇后。
吕后以太后身份临朝听政,第一道命令就是提拔吕家人 —— 哥哥吕泽封为周吕侯,侄子吕台封为郦侯,连远房亲戚都安排了官职。大臣们敢怒不敢言,周勃、陈平这些老臣只能装傻充愣,等着看吕后下一步动作。
未央宫的朝堂上,新皇帝刘盈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大臣们向母亲汇报工作,自己像个摆设。他偷偷看向长乐宫的方向,那里还停放着父亲的灵柩,突然觉得当皇帝比当太子还难。而吕后站在朝堂中央,接受着百官的朝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 属于她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