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镜的嗡鸣像根冰锥扎进耳膜，陆九渊盯着镜面里影煞的黑洞眼眶，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那怪物的轮廓在水晶里慢慢清晰，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裂开道缝，涌出的黑雾正顺着镜面往下淌。

“别看！”

玄机子的戒尺敲在镜沿上，震得黑雾猛地缩回。老观主往镜面贴了张黄符，朱砂笔画的 “镇” 字刚落，符纸就 “滋啦” 冒起白烟。“这镜子快镇不住了。” 他转身时，袍角扫过陆九渊的手腕，“刚才看见啥了？”

“它…… 它脸裂了。” 陆九渊的声音发颤，“像要从镜子里爬出来。”

“爬出来才好。” 玄机子突然笑了，往柴房走，“省得咱去阴龙洞找它。”

陆九渊追上去时，正撞见师父从梁上翻出个木箱。箱子上的铜锁锈得厉害，钥匙孔里塞着团红布。“这是啥？” 他伸手去摸，被玄机子拍开。

“你师祖留下的宝贝。” 老观主摸出把铜钥匙，锁芯转动时发出磨牙似的声响，“当年他跟鲁班门的人斗过法，赢来的。”

箱子里铺着层黑布，上面摆着本线装书，封皮写着《鲁班经》三个烫金大字，边角却用朱砂画着道家符咒。“这是…… 道家和木匠的杂交品种？” 陆九渊翻了两页，里面既有 “营造法式”，又有 “镇宅符咒”，“师祖还干过跨界打劫的事？”

玄机子把书扔给他：“学不会就别想下山。”

“又是这套？” 陆九渊掂量着书的厚度，“这玩意儿比《道德经》厚三倍，明天卯时咋可能学会？”

“没让你全学会。” 老观主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翻到第 72 页，把‘宅煞图’看懂就行。”

陆九渊翻到那页，上面画着座西合院，每个房间都标着煞气方位，墙角的符纹却画得潦草。“这符画错了吧？” 他指着正房的 “镇宅符”，“‘土’字边少了撇，这样会把煞气引到地基里。”

玄机子的眼睛亮了下：“你咋知道？”

“上次帮王寡妇修鸡窝，” 陆九渊挠挠头，“她男人留下本《风水入门》，里面说过这种‘漏煞符’。”

老观主没再接话，转身往炕上躺，很快就打起了呼噜。陆九渊抱着《鲁班经》坐到油灯下，越看越不对劲 —— 书中的符咒看似杂乱，其实藏着雷法的手印，比如 “安门咒” 的起手式，跟师父教的 “天雷诀” 一模一样。

“原来师祖是把雷法融进木工活里了。” 他掏出朱砂笔，在空白处画了个改良符：用榫卯结构代替符咒的折线，在 “镇” 字下方加了个小小的 “雷” 字印记，“这样既能固定房梁，又能引雷破煞，一举两得。”

画到后半夜，突然听见院外传来 “咔哒” 声。陆九渊吹灭油灯，摸到窗边一看，个黑影正往香炉里撒东西，动作跟 KTV 那胖子如出一辙。他刚要抄起桃木剑，就见黑影转身，脸上戴着张狐狸面具，眼洞处闪着红光。

“影煞？” 陆九渊摸出镇魂铃，刚要摇就被人按住肩膀。玄机子不知啥时站在身后，手里捏着把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