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是什么?”她指着那个盒子。
陆九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一挑,隔空一抓,那铁皮盒子便飞入他手中。他抖落掉里面的棉纱,果然,下面压着几页相对完好、似乎被特意藏起来的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些东西,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藏得还挺隐蔽。”陆九渊快速翻阅着,苏璃也凑过来看。
这些纸张似乎是吴大有私人记录的东西,不同于那些官式的流水账。上面详细记录了某个特定编号区(标注正是“西七区”)的货物进出情况,时间跨度很长,但最近的一次记录就在一周前!记录显示,有一批编号特殊的“易碎工艺品”被存入,而后又在几天前被深夜提走,提货方署名处只有一个潦草的代号——“蜃”。
而在最后一页的背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墨迹深浅不一,仿佛书写者处于极大的恐惧或慌乱之中:“‘他们’来了……‘蜃’要拿走最后那批‘骨头’……我不该多看的……菩萨保佑……”
“骨头?”苏璃疑惑地重复这个词,“是指那批瓷器?还是……”
“恐怕不是指普通的骨头。”陆九渊指着那示意图上画着的一个类似瓶子的图案,旁边标注的正是怨婴瓶的编号,“看来这位吴大爷,临死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还偷偷留下了点东西。”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恐怖的尸体上,“‘蜃’……这个代号倒是第一次见。还有最后那批‘骨头’……被拿走了?”
“也就是说,最重要的物证,可能己经不在这个仓库了?”苏璃感到一阵沮丧。
“大概率是。”陆九渊将那几页纸小心收好,“但既然特意来灭口,说明这老仓管员知道的东西,恐怕比他记录下来的更多。只是现在……”他瞥了一眼那焦黑的符印,“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仓库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如同呜咽。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似乎随着知情人的死亡而彻底中断。
苏璃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看手中那几页侥幸残存的记录,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九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邪异的符印,轻轻点在那具干尸的眉心。金光渗入,尸体毫无反应,甚至连一丝残魂的波动都没有。
“啧,抽得真干净。”他收回手,站起身,“连残念都被打散了,对方防备得很彻底。”他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走吧。”陆九渊最后扫了一眼这个阴暗的角落,转身向外走去,“这里己经没什么有价值的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
苏璃跟上他的脚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躺在行军床上的枯槁尸体,在昏沉的光线下,那扭曲的面容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那他……”
“会有人发现的。”陆九渊头也不回,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懒散,却带着一丝冷意,“不过,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报警?跟警察怎么说?说这老头被邪教分子用邪法抽干了精气?走吧,苏老师,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离开了这间充斥着死亡和诡异气息的废弃仓库。重新走到室外,虽然天色依旧阴沉,但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苏璃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解脱。
坐回车里,陆九渊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走。他手指敲着方向盘,目光望着远处那栋如同坟墓般的仓库轮廓。
“‘蜃’……”他低声重复着那个代号,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倒是会起名字。藏头露尾,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苏璃系好安全带,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现在线索断了,我们是不是该从别的方向入手?林小姐那边还能查到更多关于这个‘蜃’或者那批‘骨头’去向的信息吗?”
陆九渊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惯常的懒散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急什么?老鼠既然出了洞,总会留下点骚味儿。断了这条线,说不定别的线头自己就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