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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No.1 非鱼苍苍 18962 字 6个月前

场下。

贝蒂斯主帅的鞋子狠狠碾过脚边的草皮,草屑混着泥土溅起来。

但他很快收拾好情绪,朝着走过来的格温教练伸出手:“恭喜,想要赢您一头,真是太难了。”

格温教练握住他的手。

自从上个赛季圆了欧冠三连冠的职业梦后,铁血教练似乎温和了许多,他拍了拍后辈的肩膀:“下一轮是你们的主场,这对我们来说,会是一个大挑战。”

场上。

凯撒大步凑过来,伸手就把犹格汗湿的头发揉成了鸟窝。

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场均连1球都摸不到的话,金靴可就要成别人的囊中之物了。”

犹格反手扣住他伸来的胳膊,手腕一拧,借着惯性把人拽得踉跄着扑倒在草地上。

没等凯撒爬起来,自己反倒被对方顺势一带,结结实实地压了上去。

意大利人支着胳膊俯在凯撒身上,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对方球衣上,眼中带笑:“没办法,毕竟国王陛下也很厉害。”

凯撒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挑眉反问:“哦?比那只兔子还厉害?”

犹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半秒,面不改色地颔首:“当然,在我心里,比他厉害。”

叮——!

夏洛特的雷达动了。

足球是一项荷尔蒙十足的运动,富有激情,也富有……“基情”

什么四亿的恨海情天啊,什么德比烟花啊,什么滚草坪啊,实在无法相信他们之间一清二白!

——至少球迷们是这样认为的。

夏洛特飞快地按动快门,满意地看着照片中滚做一团的两人,她相信这将是以后圈子里的镇圈神图!

这场硬仗过后,REAL踩着对手的肩膀,在积分榜上又往前挪了一步。

而银河战舰的球员也迎来了长达14天的间歇期,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空闲下来了。

在经纪人的催促下,队里的巨星向俱乐部递交申请,借着休赛的空档,奔赴各地参加商务活动。

几天后,犹格梅尔尼克是第一个结束行程,返回马德里的。

没过两天,多恩洛伦佐也背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出现在豪宅中。

刚一进入大厅,他就开始满屋子地找起犹格来,喊了两声“太子爷”没得到回应。

最后,在意面的帮助下,才摸到图书室门口。

“砰”的一声推开门,洛伦佐扬了扬手里的木盒:“太子爷,我给你带了礼物,阿斯克新城里尔老城区的建筑模型~”

后卫的商业价值向来低于前锋、中场等进攻型球员,但洛伦佐是个例外。

凭借上赛季攻防两端的亮眼表现,在银河战舰的集体代言之外,意大利后卫接到了迪卡侬的球鞋代言。

这次去法国正是为了履行球鞋代言合约。

回程时,想着犹格一向喜欢模型,于是特意绕去老城的手作店,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翻了半天,终于挑中了这个里尔老城区模型。

犹格闻言抬起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笑道:“你回来了。”

洛伦佐随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晃到犹格身边,把模型轻轻搁在书桌角,余光扫过对方摊开的书,是安东尼吉登斯的《民族-国家与暴力》,封面上的黑体字透着严肃的学术气息。

意大利后卫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低头瞅了眼自己手里的书,封面上一只歪着头啄面包屑的麻雀,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是马里奥洛迪的《麻雀啾啾》——一本意大利的儿童书籍,顿时觉得顺眼多了。

他拉过旁边的扶手椅坐下,随即响起书页翻动的声音。

犹格见他找到打发时间的事,便收回目光,继续看起资料。

过了好长一会儿,犹格刚放下笔,洛伦佐突然开口道:“太子爷,你是在恋爱吗?”

“嗯?”

犹格转过头,才发现意大利后卫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扶手椅背上,双臂交叠,歪着头,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不算吧。”犹格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回答道,“我还没答应呢。”

洛伦佐倏地坐直,椅子被他晃得吱呀响:“是诺亚?”

犹格抬眉笑了:“你看出来了?”

“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洛伦佐摇晃着椅子,往前倾了倾身,像只探头探脑的小狗,“为什么没有答应?”

犹格摇了摇头:“我可是事业型。诺埃尔已经拿遍了欧冠、联赛、欧洲杯和世界杯,大满贯得主。我才刚开始呢。”

洛伦佐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书桌前蹲下身,双手搭在犹格膝头,仰起的脸上带着点狡黠的认真:“那……介意追求者名单里多我一个吗?”

见犹格挑眉,他赶紧补充:“我保证不添乱,绝对不影响你追求事业!而且——”

意大利后卫大力推销自己,“我还能给你助攻呢,场上场下都能给你打掩护!”

犹格抬手揉了揉他蜷曲的头发:“这么说,在我找到正经对象之前,倒先要有个情人了?”

洛伦佐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刚从训练场跑回来,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这有什么不好?”

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腕骨,洛伦佐维持着仰视的姿态,视线从犹格含笑的眼眸一路往下,落在那截悬在半空的食指上。

他微微仰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那截指节。

没用力,却带着点不容退避的执拗,像在标记一块临时归属地。齿尖擦过皮肤,随后便留下个浅红的牙印。

犹格俯下身,用指节勾住对方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来,迫使对方直视自己。

顺势抽出左手,湿漉漉的食指沿着洛伦佐的唇角慢慢划开一个微笑的弧度。

“爱咬人的小狗。”犹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暧昧。

洛伦佐没躲,反而顺着那点力道微微抬起头,喉间溢出一声:“汪呜~”

尾音卷着点刻意的黏糊。

“太子爷,你同意了?”他还在追求一个答案。

“如果你的【同意】,是指与诺埃尔一样的状态的话。”

犹格慢悠悠点头:“那么,我同意了。毕竟只有多约会几次,才能发现真正合适的人,不是吗?”

洛伦佐忙不迭点头:“说的没错!”

“对了。”

洛伦佐停顿一下,继续道:“在马德里,我是第一个吗?”

犹格挑眉笑了:“你还看出来了?”

“作为一个佛罗伦萨人。”洛伦佐耸耸肩,“很明显,不是吗?”

“好吧。”犹格低笑出声,指尖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在马德里,你是第一个。”

洛伦佐的尾音都在发飘,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很高兴。”

犹格只是说道:“谢谢你……们。”

洛伦佐眨眨眼,突然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不用客气~”

于是,洛伦佐又换了他的屏保。

黑暗中,一根带着浅淡牙印的左手食指微微勾起,像在轻唤什么一般。

轻唤什么呢?

或许是一只小狗。

第137章 我是No.1(4)……

米切尔凯撒在归队时间截止前两天回到了马德里,一回来,他就发现了洛伦佐过于热情的行为。

虽然热情是对于犹格而言,但他也确实间接享受到了。

早上7点,LaFinca街区豪宅内。

德国前锋一如既往地准时来到餐厅,恰好撞见洛伦佐端着两个白瓷盘,从开放式厨房走了出来。

盘子里盛着溏心蛋,搭配番茄罗勒酱,意式面包烤得边缘微焦,连摆放在一旁的草莓,都用模具压出了一个个心形。

“早啊,太子爷~”

意大后卫把盘子往晨练回来的犹格面前一放,语气轻快得像是能哼出一首小调,他顺手替对方把低咖啡因的咖啡推近了些,邀功道:“尝尝这个酱?昨晚特意调的,比食堂的番茄酱多放了点罗勒碎。”

犹格单手支着下巴,手肘抵在餐桌边缘,含笑看着洛伦佐忙碌。

后者正十分有耐心地弯腰替他把面包撕成小块。

这场景让刚走进来的凯撒眉峰皱了皱。

他的目光掠过餐桌,在洛伦佐身上顿住了。

意大利后卫半倚在犹格的椅背上,手臂随意搭着椅背顶端,姿态熟稔,连身体倾斜的角度都透着股浑然不觉的亲昵。

他只是离开了几天,而不是几年,对吧?

“洛伦佐。”凯撒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挑剔,“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厨子了?”

被点到名的意大利人直起身,眉梢轻挑,露出一口大金牙:“兴趣使然罢了。”

他说着,又拿起犹格盘子里的草莓,直接咬了一口:“很甜,太子爷,你尝尝~”

犹格闻言用叉子叉起另一颗草莓送进嘴里,笑道:“嗯,甜的。”

洛伦佐见状,眼睛都笑弯了,他又向厨房走去,路过凯撒身边时,说道:“你的早餐在厨房,自取,OK?”

凯撒嗤笑一声,转身也走向厨房,去端自己的早餐。

刚走两步,就见洛伦佐端着一个银色托盘出来,上面摆着三份早餐,从花里胡哨的摆盘来看,显然不是给人的——至少不适合三名成男性中的任何一位。

意大利后卫径直走到另一张餐桌边,那里卧着三只狗狗,分别是露娜、意面与披萨。

“露娜~”

洛伦佐蹲下身,托盘搁在地上发出轻响,露娜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鼻尖蹭着他的手腕。

洛伦佐拿起一小块冻干,捏着递到它嘴边,看着狗狗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叉起一小片牛肉,故意举高了逗它。

“汪呜——”

露娜急得原地转了个圈,前爪搭在他膝盖上,舌头吐出来,口水差点滴到他的裤子上。

洛伦佐低笑出声,把牛肉塞进它嘴里,又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放下第一份早饭:“慢点吃,还有呢。”

喂完露娜,洛伦佐又从托盘里拿起一个铺着三文鱼的迷你杂粮披萨,这是给灵缇披萨准备的。

他手腕一扬,披萨在空中划出道浅弧,另一边的披萨早已支棱起耳朵,瞬间人立而起,嘴接住食物,“嗷呜”一声咽了下去。

披萨摇着细长的尾巴绕着洛伦佐打转,亲昵地蹭着他的膝盖,它还没吃饱。

洛伦佐大笑一声,把配套的狗碗放在地上:“开吃吧~”

最后那份格外大碗的,是给伯恩山意面的。

虽然披萨爱披萨,但意面并不爱意面。洛伦佐这次准备的是牛肉燕麦粥,里面掺着剁得细碎的胡萝卜和南瓜。

意面是最聪明的狗狗,意大利后卫放下狗碗后,它才慢悠悠地摇着粗尾巴走过来,庞大的身躯还故意撞了洛伦佐一下。

洛伦佐顺势坐在地上,抱着它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挠了挠耷拉下来的耳朵:“聪明的大坏蛋!”

意面得意的哼唧几声,等洛伦佐松开手,它便立刻埋首吃了起来,尾巴扫得地面“啪啪”响。

洛伦佐喂得很耐心,眼里的笑意比刚才对着凯撒时,真切了十倍。

凯撒端着餐盘回来,他拉开椅子坐下后,忍不住朝犹格扬了扬下巴:“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太殷勤了?竟然有空给你做早饭了?”

德国人十分有自知之明,他不会认为洛伦佐起早是为了给他做早饭。

而不得不说的是,意大利人在厨艺这块上确实有天赋。虽然比不上大厨的精致与美味,却颇有一股家常的风味。

“或许是心情不错?”犹格眨了眨眼回答道。

洛伦佐立刻回头接话:“是心情大好~”

说话间,他的目光却越过凯撒,落在犹格脸上,连笑意都深刻了几分。

凯撒:真恶心。

第二个被洛伦佐过于亢奋的情绪波及到的人,是糸师冴。

2024年9月15日,间歇期结束后的第一场比赛,西甲第五轮,REAL客场挑战皇家社会。

最终,以0:1的比分,小比分输掉了这场拉锯战。

在巴斯克球队的魔鬼主场输球,不算爆冷,属于赛前预期的容忍范围。

比赛结束后,REAL更衣室内的气氛还算轻松。

糸师冴如往常一样,从储物柜里拿出吹风机,刚按下开关,一阵热风便簌簌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就在这时,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洛伦佐不知何时拿着吹风机,径直朝犹格走去:“太子爷,今天换我来服侍你,OK?”

嗯?

糸师冴吹头发的动作顿了半秒,绿色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米切尔凯撒侧过头,先是扫了一眼洛伦佐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谁都知道,犹格大少爷的专属吹发师,一直是天才日本中场。

德国前锋又把目光投向糸师冴,玩味地等着糸师冴的反应。

旁边的莱昂纳多卢纳努力憋笑,他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尼克劳斯贝茨,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会是哪个?”

“有奖竞猜?”贝茨反问,又很快给出了答案,“我觉得全部三振出局。”

这边,糸师冴已放下手中的吹风机,他没看洛伦佐,只是侧身看向犹格,“你的选择呢?”

犹格刚放下擦头发的浴巾,闻言看了看举着吹风机、满眼期待的洛伦佐,又瞥了眼一旁神色平静的糸师冴,忽然伸手从意大利后卫手里接过吹风机。

洛伦佐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表忠心,但是——

犹格却转手将吹风机递向了一旁看戏的凯撒。

“米切尔,该交房租了。”意大利前锋这样说道,一脸正直。

“……”

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别的理由都能找借口推脱,可“房租”的话……那是真没有办法了,毕竟他只交了露娜一半的伙食费。

凯撒认命地接过吹风机,指腹捏着冰凉的机身,看向犹格的眼神里掺了点咬牙切齿的无奈,但嘴角却可疑地上扬起来。

洛伦佐垮下肩膀,他转头时,恰好与糸师冴的目光撞上。对方眼里没什么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两人无声之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哇哦~”卢纳无声地感叹一句,立刻朝贝茨竖起了大拇指,眼里的笑意差点绷不住,“厉害!”

贝茨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今天的晚餐,就由贵公子买单。”

卢纳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时间进入10月份,完成西甲第9轮后,新一轮国际比赛日便如期而至。

10月9号,意大利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糖果盒球场,完成了与阿根廷的友谊赛。

尼克劳斯贝茨也终于找到机会单独问一问犹格,关于他感情生活的事宜。

金发宝贝抱着手臂,嘴角噙着点探究的笑意:“需要我对你说声恭喜吗?”

犹格正低头拧着水瓶,闻言侧过头:“恭喜什么?”

“唔——”

贝茨拖长了调子,慢悠悠补全后半句,“比如……妻妾成群?”

“咳咳咳——”

犹格刚喝进嘴里的水一下子灌到了气管,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贝茨连忙伸手替他拍背,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不至于吧?不过是说中了事实,用得着这么心虚?”

犹格好不容易止住咳,抬眼时眼底还蒙着层雾气。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却认真了几分:“以后的事说不准,但现在绝对没有你想的那样。*”

“在真正开启一段关系前,约会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意大利前锋想了想,又补充道,“况且甚至很少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充其量只是……暧昧?”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分析别人的事一样。

他抬眼看向贝茨,目光坦诚:“谢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在真正踏上山巅之前,恋爱这种事不在我的计划里。”

贝茨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犹格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点兄长般的纵容:“明白就好。【办公室恋情】可是职场大忌。”

人们总是惋惜那些从贫民窟里拼出来的南美天才,往往在一球成名后,就栽在放纵的欲望里,把天赋挥霍得一干二净。

而对于犹格这样一路顺风顺水的小少爷,贝茨最担心的是,在最美好的年纪里遇到最美好的感情,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磨掉他眼里的锐气,让他在尚未真正触及到巅峰时,就早早丧失了仰望顶峰的野心。

毕竟对天才而言,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跌倒,而是在半坡就满足于眼前的风景,心甘情愿地收起翅膀,从而就此陨落。

那真是太可惜了。

贝茨望着犹格平静的侧脸,勾起唇角,看来感情路上的绊脚石,只能由他这个做前辈的来当了。

第138章 我是No.1(5)……

10月10日,里约热内卢马拉卡纳体育场,当日本队与巴西队的友谊赛哨声吹响时,整座球场的热情瞬间倾泻而下。

巴西队如同最锐利的矛,群星闪耀的锋线让看台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日本队虽然称不上最坚固的盾,却靠着密不透风的防守反击与中场的传切,硬生生在这柄“矛”上磕出了火花。

最终,日本队-巴西队:1-2,客场小负。

大空翼与绘心甚八对这样的结果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近年来,唯一的五星巴西,虽不复巅峰时的统治力,稍显颓势,但作为足球王国的代言人,在全球球迷心中的分量依旧十分可观。能与这样的对手拼至最后一刻,对球队而言已是难得的历练。

大空翼结束了条理清晰的赛后总结,绘心甚八在旁稍作补充,最后看了眼手表,语气变得沉稳:“明天下午三点,本田公司的商务活动,所有人准时参加。”

“明白!”

赛后会议的门刚合上,糸师凛就注意到身旁兄长的沉默。

糸师冴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冷得像块冰雕,连平时赛后复盘时,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锐光都淡了几分。

“不高兴?”糸师凛偏过头。

正好路过的乌旅人闻言,轻笑一声接话道:“毕竟平时喂的是犹格那种,能把半高球直接垫成绝杀的前锋,现在回到日本队,面对三打二都能打飞的机会,心里总会有点落差吧。”

这话戳了士道龙圣的肺管子,他猛地转过身,不乐意了:“你的意思是,我很差?”

在刚结束的比赛中,士道龙圣、糸师凛与洁世一配合完美,对着巴西队的两名防守球员,形成了教科书般的三打二局面,却未能把握机会,射门失败。

乌旅人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扎人:“事实如此。因为进球不够而输掉比赛,怎么想都怪不到我们这些平凡的防守人员身上吧?”

“好了好了。”

奥利弗爱空赶紧笑着打圆场,伸手按住士道的肩膀,“说起来,今年的金球奖,犹格的赔率可是一路领跑,获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冰织羊几步上前:“或许今年的世界足球先生也很有可能。”

金球奖与世界足球先生,是两项足坛分量最重的个人荣誉,今年很有可能归属一人。

蜂乐回晃了晃手里的运动饮料,吸管被他咬得变了形,眼里却闪着光:“如果是犹格的话,就算两项都拿了,我也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雪宫剑优正低头用纸巾细细擦拭着镜片,擦完后,他抬手重新将眼镜架回鼻梁:“他一向如此。只要站到球场上,就像聚光灯下的模特一样光芒万丈。”

一直跟在后面没出声的凪诚士郎忽然出声,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难得睁大了些:“确实。”

“说起来,凛和世一今年在联赛里的状态很出色,很出色。”黑名兰世语气真切,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一提起联赛,马狼照英来了兴致,他瞥了一眼绿眼前锋:“意甲的金靴,我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千切豹马则直接看向洁世一:“德甲的比赛我有关注,虽说节奏不如英超那么快,但终究是五大联赛。说不定,你和凛会是我们当中最早拿到联赛金靴的。”

洁世一面对多年好友,刚想谦虚两句,隔壁的糸师凛直接说道:“我会是第一个。”

话题就这样从刚结束的比赛,绕到了犹格身上,又落回了在场每个人的联赛表现,空气里渐渐少了些赛后的紧绷。

糸师冴却像是没听见这些,他侧头往后瞥了一眼,脚步一抬,加快速度走向球场出口。

“今晚我不回酒店,明天下午三点的商务活动,我会准时参加。”他这样通知绘心甚八道。

电话那头的绘心甚八愣了一下。

在他心里,糸师冴是最贴合“国际巨星”标准的球员。既有顶尖实力打底,又从不对商务活动敷衍,不像队里其他人,要么成绩撑不起场面,要么总把商业活动当负担。

这位多年如一日的蘑菇头教练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我不会多问,但必须保证安全,明天准时到场。”

“知道。”

糸师冴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他扯了扯领口,快步走向球员通道外停着的出租车,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

凌晨2点47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短信跳了出来:“你睡了吗?”

发件人是糸师冴。

犹格的作息向来规律,但偶尔也会因为时差等问题陷入失眠的困扰。

此刻,他正靠在床头翻看一本房间自带的旅游杂志。

注意到手机上的消息,他随手回道:“还没。”

对话框上方很快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犹格看着迟迟未回复的消息,调侃道:“我想,我跟你说过生日快乐了哦。”

输入框骤然停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糸师冴的来电。

犹格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了对方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午夜的凉意:“我知道。我现在在你酒店楼下。”

“嗯?!”犹格猛地坐直,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大半,“哪个楼下?”

糸师冴那边似乎传来电梯运行的轻响:“正要上电梯……”

“别动,我下去接你。”犹格打断他,已经掀开被子下床。

意大利队这次入住的酒店安保很严格,电梯需要对应楼层的门卡才能启动,而球队干脆包下了最顶层的两层。

犹格抓过外套往身上套时,听见听筒里传来糸师冴极轻的一声笑声,像片羽毛擦过耳廓:“好,我等你。”

几分钟后,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一楼大堂。

犹格刚走出轿厢,就看见门旁等待着的熟悉身影。

“你不是在巴西吗?”犹格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过他略显疲惫的面容,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惊讶。

糸师冴抬手松了松领口,指尖划过喉结时,声音里裹着点旅途的轻哑:“嗯,踢完友谊赛过来的。”

国际比赛日的友谊赛分很多种级别,像日本对阵巴西、意大利迎战阿根廷这两场,规格实在算不上高。

更多的是注重商务往来,与其说是正式较量,不如说是两场披着比赛外衣的大规模训练赛。

连教练组对球员的出场时间都宽松得很,更像是给赞助商的镜头走个过场,连带着场下的管理也松了弦。

犹格侧身让他跟着进电梯,随口问道:“明……今天没别的安排?”

“自然是有的。”糸师冴没有否认,“今天下午3点有一场商务,我订了早班机返回里约热内卢。”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里,犹格歪了歪头,眼底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所以?”

糸师冴抬眼看向他,灯光在睫毛上投下浅影,他的语气忽然软了半分:“就是突然很想和你一起过个生日。”

犹格下意识眨了两下眼,现在已经是10月11日了。

但他还是弯了弯唇角,伸手按开电梯门:“只要还没合眼睡过,这天就不算完。我等下给你煮碗面……”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介意用方便面代替乌冬面吗?”

糸师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介意。”

进了房间,犹格说道:“你今晚就住我这里。先去洗澡,我给你煮个面。”

糸师冴没有拒绝:“好。”

等糸师冴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正好看见犹格站在迷你吧台旁,戴着副酒店提供的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微波炉里端出一碗面来。

犹格快步走到茶几旁,把碗稳稳放下去:“可惜没有番茄或者鸡蛋,你就凑合吃吧。”

微波炉煮泡面的法子是赫兰约基奇教他的,今天还是头回实践。

加热时他跟个新手似的,守在微波炉前扒着玻璃门看了两回。既怕时间短了面条夹生,又怕火力太猛把面煮烂。

直到提示音响起,他才开门查看,见面条根根分明地浸在浓汤里,总算松了口气。

糸师冴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碗面上,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绺。

“比想象中好。”糸师冴说,抬眼时眼底带着点笑意,“谢谢。”

犹格打了个绵长的哈欠:“不客气,我先去睡了。”

劲头过去,此刻倦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好。”糸师冴应道,低头继续吃面。

等日本中场再次洗漱完走进卧室时,房间里已经黑透了。

犹格躺在外侧,他轻轻掀开被子躺下,床垫陷下去一小块。

沉默在黑暗中漫了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和洛伦佐在一起了?”

犹格的声音立刻响起来,清醒得毫无睡意:“我还以为你打算憋到天亮呢,没有。”

“诺亚呢?”糸师冴又问。

“也没有。”犹格的回答很干脆。

糸师冴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能模糊看到犹格的轮廓。

他还是问出了那句在舌尖滚了一路的话:“那我呢?”

至于凯撒……一看就还没戏。

犹格也侧过头,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他能闻到糸师冴发间残留的沐浴露清香,“你想要的是什么?”

糸师冴想了想,他的要求不高:“比现在更进一步。”

“只需要更进一步?”犹格反问,尾音带着点笑意。

“如果你能给我【唯一】。”糸师冴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声音更加暗哑,“我也没意见。”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犹格轻轻“嗯”了一声,“那就更进一步。”

作为一个意大利人,犹格对自己的操守实在没有什么信心——虽然目前看起来,他们家家风良好,但万一他的感情基因回归到意大利人的正常水平呢?

糸师冴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转瞬又落回平静。

他不是对爱情毫无期待,只是不是现在,至少不是此刻。

在这条残酷的竞技之路上,有比【爱】更重要的东西,无论是对他而言,或者对犹格而言。

一步一步攀登到足球巅峰,就是他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一切都可以为之让步。

或许等有一天,他们并肩站在世界之巅,再来讨论爱情的唯一性也不迟。

而现在,这份奢侈的念想,还太轻,轻得撑不起脚下的征途,也轻得撑不起未来的承诺。

糸师冴没再说话,只是往犹格那边靠了靠,直到肩膀轻轻贴上对方的肩膀。

第二日,早起吃饭的尼克劳斯贝茨看着一旁的糸师冴,眉毛扬得老高:“你怎么在这里?”

第139章 我是No.1(6)……

面对尼克劳斯贝茨的询问,糸师冴沉默了。

倒不全是因为来自REAL队长的压迫感,更多的是因为他太清楚金发宝贝是一个怎样戏谑的意大利人。

相信赫兰约基奇一定深有感触。

“巴西离阿根廷很近,我想和犹格一起过生日。”糸师冴斟酌着回答,像是第一次见家长的小年轻。

“过生日呀~”贝茨意味深长地转向一旁的犹格,“你们俩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这一晚上没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吧?”

“比如,拆生日礼物包装的play?”

“没有。”糸师冴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快得像下意识的反驳。

犹格却慢悠悠地靠在门框上,认真道:“也许下次可以试试看?”

贝茨挑了挑眉,双臂往胸前一抱,摆出副过来人的架势,嘴角挂着促狭的笑:“需要我传授你一点过来人的经验吗?我可藏着不少压箱底的经验,保证让你少走弯路。”

犹格朝贝茨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十分配合:“感激不尽。”

两个意大利人开始演起了限制级表演,旁边的天才中场却听的耳朵微微发红,显然这样私密的话题对他来说实在太超过了——至少不应该在公众场合。

这时,听到门外动静的多恩洛伦佐打开门。

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人,意大利后卫立刻露出了大金牙:“早上好~”

他先是朝贝茨点了点头,随即自然地走向犹格,微微侧过脸。

犹格也配合地凑近,两人的脸颊轻轻相触,带着刚睡醒的微热。

洛伦佐用指腹虚虚搭了下犹格的后颈,用意大利语低声说了句什么,尾音带着轻快的卷舌音,像是句只有他们懂的玩笑。

分开时,犹格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里的促狭更多了。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糸师冴,洛伦佐表示适应良好,甚至关心起了对方:“是冴酱呀,订了几点的航班?正好,一起去餐厅吃早饭吧~”

一句话,打破了天才中场的窘迫。

糸师冴看了洛伦佐一眼,淡淡道:“8点半的飞机。”

“那来得及。”洛伦佐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往电梯口走,“我知道今天有现烤的可颂,去晚了就没了~”

贝茨“啧”了一声,拽着犹格跟了上去。路过糸师冴时,还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像在提醒什么似的。

在真正踏上世界之巅前,保持这层朦胧的暧昧,或许才是对彼此最稳妥的成全。

糸师冴被撞得微顿,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又抬眼望向贝茨和犹格并肩走远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脚步,默认了这份心照不宣的“理亏”。

毕竟这份连夜奔赴的冲动,这份在竞技之外悄悄滋生的牵绊,本就藏着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私心与自私。

早餐结束后,糸师冴回房间简单收拾了行李,背着运动包往酒店外走。

洛伦佐扬手在酒店门口替他叫了出租车,犹格的目光跟着落了两秒,又很快收了回来,他们上午还有其他活动。

贝茨望着糸师冴消失的背影,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洛伦佐:“你倒是一条忠心的好狗狗。”

洛伦佐宽慰起有些操心的俱乐部队长大人:“放心吧,太子爷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放首位,你还是关心下其他人吧。”

他说着,滤镜大开:“毕竟,谁能挡得住太子爷的魅力呢?”

“包括你?”贝茨挑反问。

洛伦佐立刻挺直脊背,认真点头:“那当然。哪有狗狗不听主人话的?”

“谢谢,但你们可以小点声的。”犹格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

贝茨却故意提高了音量,“就是说给你听的!”

他冲犹格扬了扬下巴,“不要给我机会嘲笑你。”

犹格双手一展,一左一右稳稳按住两人肩膀:“知道了,在我们共同举起大力神杯之前,我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

洛伦佐有不同意见:“太子爷,你才是美色。”

可以看出来,意大利后卫的滤镜真的很大。

……

结束国际比赛日,散落在全球各地的球员们陆续归队,马德里的训练基地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米切尔凯撒刚走进更衣室,就皱起了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又缠上了他。

多恩洛伦佐虽然最近黏犹格黏得格外厉害,训练时递水擦汗,休息时凑在一起说笑,活像只打了鸡血的大型犬。

但凯撒只觉得这僵尸狗又在抽风,倒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人怎么可以理解犬科动物的热情呢?

可糸师冴不一样。

那家伙明明还是老样子,但藏在平静下的微妙气场,让凯撒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没去找犹格求证,而是问了另一个同居人:“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冴那个家伙,变得十分奇怪?”

洛伦佐嚼着食物,一脸茫然地抬头:“有吗?”

讲真的,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他真的没有发现糸师冴的行为与往常有哪里不同。

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训练时十分卖力,休息时一如既往地坐在犹格附近,连喝水的姿势都和从前没两样。

凯撒保持怀疑态度:“真的?我怎么觉得他图谋不轨?”

洛伦佐真的很建议德国人去看一下眼科。

想当初糸师冴那点心思藏都不带藏的。

训练时总会下意识追逐犹格的背影。犹格往禁区前插,他的传球第一选择就是意大利前锋。犹格退到中场,他必然是第一个跑到附近策应。

战术复盘时,当犹格提出一个进攻思路,他立刻就能接上下一句:“如果从右翼斜插,我可以给你传过顶球,避开中卫的拦截范围。”

句句都在琢磨怎么给犹格铺出最舒服的路。

更别说给犹格吹头发这回事。从青年队时起,他就雷打不动地拿着吹风机坚持了好几年。

可那会儿的凯撒呢?

眼皮都没抬一下,对周遭的暗流涌动好似浑然不觉。

如今倒好。

糸师冴与犹格的关系往前更进一步后,反而收敛起那些外露的锋芒,只剩下些藏在细节里的亲近。

比如犹格随手丢在长椅上的外套,总会被糸师冴不动声色地叠好。

比如两人并肩走时,手臂偶尔相碰也不再刻意避开。

就这点波澜不惊的动静,凯撒反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察觉到了不对劲。

洛伦佐在心里啧了一声。明明不论是诺亚,还是他,在这之前表现得更明显、反常一点吧?

要不……还是直接建议挂脑科?或者神经外科?

洛伦佐摸着下巴琢磨,说不定能查出点“选择性感知障碍”之类的毛病。

凯撒收回目光,瞥了眼不远处正凑在一起讨论战术的犹格和糸师冴,冷哼一声拿起叉子。

算了,跟这群迟钝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

11月26日,巴黎夏特雷剧院,金球奖颁奖典礼。

当法国足球主编念出“犹格梅尔尼克”这个名字时,掌声如潮水般漫过整个大厅。

今年的金球奖归属早已没了悬念,犹格以断层优势领跑积分榜,将足坛两大顶级个人奖项之一收入囊中。

聚光灯下,犹格起身时,西装袖口的袖口在聚光灯里闪了闪。他穿过人群走向舞台,在沿途的祝贺声里,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而站在颁奖台旁站着的人,正是诺埃尔诺亚。

诺埃尔诺亚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依旧染着一头桀骜不驯的白发——拜塔慕尼黑已经官宣了他的退役声明。

此刻,他手里正捧着那座镀金奖杯。

“恭喜你,犹格。”

诺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漫开,带着即将退役带来的温和,却依旧藏着曾经世界第一的锐气。

他向前一步,递出奖杯的同时,微微侧过脸,犹格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鬓角。

诺亚的侧脸擦过他的脸颊,两人完成了一个极自然的贴面礼。

在耳廓相触的瞬间,诺亚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我知道,这早晚是你的。”

犹格忽然侧过头,唇角极轻地擦过诺亚的脸颊。

在诺亚略显震惊的神色下,犹格笑着后退半步,双手举起奖杯,对着台下的掌声微微颔首,说道:“谢谢。”

诺亚抬手摸了下鼻尖,指尖蹭过唇角时带起一抹笑意,随即对着台下的镜头露出一个略带嚣张的笑容:“看到了吗?这就是新一任的世界第一。”

那语气里的骄傲,比当年他自己捧起金球奖时还要盛,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一件酝酿已久的大事。

另一边,远在银河战舰的训练基地里。

洛伦佐羡慕地看着媒体上的照片,正是犹格突然转头的那一瞬间,他敢打赌,太子爷一定是故意的!

而训练场的角落里,凯撒看着用力捏紧运动水杯的糸师冴,他终是没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犹格的电话,等那边接通,开门见山道:“老实交代,你和糸师冴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犹格低低的笑声,混着背景里的喧闹:“怎么突然问这个?”

第140章 我是No.1(7)……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我的小王子。”米切尔凯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犹格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同事关系,不然呢?”

“你觉得我会信?”德国人冷笑一声。

犹格弯了弯唇角,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了一点笑意:“好吧。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跟他约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凯撒不敢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

犹格笑着避开听筒,等那边的震惊稍歇,才补充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凯撒迅速冷静下来。

“唔——”

犹格拖长了调子,尾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懒散,“大概上个月吧。”

电话那头的德国人立刻抓住了关键,语气笃定道:“国际比赛日?”

“嗯哼。”犹格低笑一声,算是默认。

“啧。”凯撒咂了下舌,伸手扯了扯训练服领口,像是觉得有些闷,“狡猾的日本人。”

“所以呢,陛下?”犹格的声音里染上笑意,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戏谑。

凯撒没接话,反而转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嚣张:“你什么时候回马德里?”

“感恩节之后吧,等参加完诺埃尔的退役告别赛。”

“知道了。”凯撒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训练场上的风卷着草屑掠过脚边,凯撒盯着黑屏的手机,刚才强压下去的情绪终于绷不住。

他猛地抬手抓了抓金发,低声咒骂一句:“该死的意大利人!该死的犹格梅尔尼克!”

凯撒烦躁地抬脚,狠狠踢向脚边的足球。

黑白相间的球体带着一股蛮力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越过空荡荡的禁区,“嘭”地一声撞在球网中央,震得网窝剧烈晃动了两下。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盯着球网里静止的足球,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弛了些,心情总算勉强平复了几分。

而另一边的巴黎豪宅里——

诺埃尔诺亚放下手里的芒果布丁,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

他抬眼看向正对着手机轻笑的犹格:“是米切尔打来的?”

“嗯。”

犹格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像在讲一件有趣的事情,“他总算在冴酱表现地更平静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然后,我就顺势承认了。”

意大利人顿了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带着点促狭,“不过,他似乎到现在都没发现你和多恩。”

诺亚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你找对象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犹格舀了一勺布丁塞进嘴里,芒果的甜香漫开,他眯起眼睛,一脸无辜道:“怎么会?明明是你们的速度太快了吧。”

诺亚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转身拉开冰箱门:“晚上想吃什么?”

犹格保持怀疑:“你的厨艺足够我点餐了吗?”

“只允许你点我会做的。”诺亚侧身倚着冰箱门,眼底的笑意晃了晃。

犹格配合道:“哦?比如?”

诺亚从冰箱里拎出一罐菠萝罐头:“比如……菠萝披萨?”

“诺埃尔!”犹格大声抗议,“你是一个有品味的法国人!不要被那些【饭桶】德国人带坏了!”

诺亚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随手将菠萝罐头扔回冰箱,金属罐碰撞发出轻快的声响。

“好吧,你是对的。”

诺亚转头望向食材:“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当主菜,加道烤口蘑当配菜。”

瞥了眼旁边的胡萝卜和西芹,“汤品就选蔬菜清汤,刚好可以中和鹅肝。”

“至于主食,用刚出炉的法棍。”

一番话就将晚餐安排的明明白白。

犹格站起身,看向俱乐部送过来的一堆礼物,那都是球迷给诺亚准备的送别礼,花花绿绿的包装堆满了墙角。

他径直走到花束旁,从中挑出了一束莴苣和一束西红柿,这样别出心裁的礼物,不用说,来自凯撒和他——这是他特意让人从俱乐部转送过来的。

犹格将里面的卡片递给诺亚,扬了扬下巴:“那我加一道沙拉吧。”

诺亚接过卡片,视线落在那捆莴苣上:“你确定?切菜的时候,可别切到手。”

REAL的前锋充满自信,“你怎么可以小看一个意大利人的厨艺?沙拉这种入门级的,闭着眼睛都能做。”

诺亚笑着摇摇头,低头看向手里的卡片。

一张上面写着德文,字迹锋利:混账!我还没在赛场上正式击败你,你就退休了?!

墨迹在这里顿了顿,笔锋明显收了些:总之,诸事顺遂。

没有多余的煽情,连祝福都带着点不服输的硬气,不用猜,这一定来着米切尔凯撒。

另一张卡片上则是流畅优美的意大利花体,带着点随性的舒展:米切尔那家伙,肯定又在骂人了,不用管他。

笔锋轻轻一转,后半句写得温软了许多,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亲昵:往后的日子里,我们球场继续见。

没有刻意的郑重,反倒像日常聊天般自然,这不是告别,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很明显,来自犹格梅尔尼克。

诺亚将两张卡片仔细叠好,妥帖地揣进裤兜里。

他转过头,看见犹格正站在料理台前,指尖捏着莴苣叶在水流下轻轻晃动,水珠顺着菜叶边缘滚落,在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虽然动作有模有样,可指尖偶尔打滑的笨拙,还是暴露了意大利人的业务并不熟练。

诺亚走过去,从旁边抽了块干净抹布,顺手擦去他手肘上沾的水珠,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嗯,干得不错。”

“那是。”犹格一脸得意:“我就说我天赋卓绝吧~”

他晃了晃手里刚洗好的莴苣叶,叶片上未沥干的水珠随着动作飞弹出去,不仅溅湿了自己的白色袖口,还在诺亚的衬衫上,洇出了小小的深色圆点。

可意大利人却浑然不觉,还举着叶子凑到诺亚眼前,语气里的嘚瑟藏都藏不住:“你看你看,这叶子洗得多干净!”

诺亚垂眼瞥了眼衬衫上的水渍,又看了看他袖口那片更深的湿痕,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滤水篮:“好了,天赋卓绝的大厨,把叶子放进来沥水吧。”

说着又从旁边抽了张纸巾,先替犹格擦了擦袖口,然后才抹掉自己的水迹。

晚餐很快就摆满了餐桌。

犹格叉起一块口蘑,又问了诺亚的打算:“现在想好以后的职业规划了吗?”

诺亚正用刀轻轻划开法棍:“先给自己放半年假吧,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到新西兰跳伞。以前总在赶比赛,各个国家的风景倒是错失了很多。”

他切下一小块鹅肝送进嘴里,补充道:“之后大概会去做青训教练。亲手发现并打磨一颗原石的成就感,绝对无与伦比。”

“国家队还是俱乐部?”犹格搅动着碗里的浓汤。

“国家队吧。”诺亚语气轻松,“俱乐部的青训琐事太多,还得应付管理层的指标。国家队自由些,能专心盯着好苗子。”

犹格咬了口法棍,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我绝对相信法国人对工作量的判定。”

诺亚挑眉:“在这方面,意大利也不逞多让。”

第二日,2024年11月28日感恩节,这天是诺埃尔诺亚的退役日。

安联球场座无虚席,更衣室里更是热闹。

俱乐部与国家队的老队友勾着他的肩膀说笑,退役多年的前任队长特意赶来,拍着他的后背骂道:“想不到当年的那个混小子,竟然*都混成世界第一了。”

犹格对着旁边的朱利安洛基说道:“我还以为,你更愿意在对面当诺埃尔的对手。”

洛基耸耸肩:“今天他是绝对的主角。”

他抬眼望向场内正在热身的诺亚,对方正一脚将球踢向看台,引来一片欢呼。

“跟主角抢风头可不是明智之举。再说了……”

洛基他勾起唇角,眼底闪过惯有的好胜,“必胜和必输的局面之间,我还是喜欢胜利。”

“倒也是。”犹格点头承认。

比赛开始后,诺亚的状态好得不像即将退役的人。

第12分钟,他在禁区左侧接到犹格的直塞球,转身时用脚后跟轻轻一磕,避开后卫的铲断,随即起脚爆射。

“球进了!”

解说员的声音在球场回荡,“还是熟悉的诺埃尔式爆射!这力量,这角度,这就是那个统治禁区10年的前锋!”

看台上瞬间沸腾。

而进球后的诺亚没有冲向队友,而是转身跑到角旗区,张开双臂做出了他标志性的庆祝动作。

那是他第一次站在职业赛场,踢进首粒进球时,下意识做出的庆祝动作,如今再做一次,有始有终。

这场告别赛,诺亚队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看台上的彩带纷纷落下,诺亚被队友们簇拥着抛向空中,他难得扬起的笑容里,既有对胜利的喜悦,也有对赛场的释然。

第二天清晨,犹格启程返回马德里。

当天夜里,凯撒鬼鬼祟祟地拐进了犹格的卧室。

拉开浴室门,犹格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梢,一边从里面走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一下子就被蓝玫瑰陛下压在了床上。

“糸师冴哪里比我好?”凯撒危险的眯起眼。

面对80kg的握力,犹格放弃挣扎,他放松身体:“大概是……他比你更早挑明?”

“嗯?”凯撒听出话外音,一下子愣住了,“你早就知道了?”

虽然不算早,但是——

“我当然知道。”犹格趁着凯撒愣神的瞬间,屈起膝盖一顶对方腰侧,借着反作用力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凯撒的锁骨,“所以,我的陛下,你有什么想对我坦白的?”

凯撒直视他的眼睛:“我和他,你选谁?”

犹格低笑出声,指尖在他胸口画了个圈:“all?”

“all?”

凯撒猛地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不止我们俩个?!”

犹格放缓动作,拽了拽他的蓝色发尾:“你猜~”

凯撒黑着脸猜测:“洛伦佐那只金牙蠢狗?”

“嗯哼~”犹格点头。

凯撒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诺亚那个混蛋?”

犹格非但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鼻尖蹭了蹭他下巴,乖乖巧巧再次点头:“嗯哼~”

“不会还有某只兔子吧?!”凯撒咬牙切齿。

犹格终于摇了摇头,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目前没有。”

“目前?!”凯撒磨牙道,“你还真有这打算?”

犹格解释道:“如果他想的话。”

“什么意思,他想你就答应了?”凯撒气得一口咬住意大利人的侧颈肉。

“嘶——”

犹格拍了拍凯撒的脑袋,理直气壮道:“不多约会几个,我怎么知道谁是最好的!”

凯撒松口:“我就是最好的!”

犹格轻轻咬住蓝玫瑰的枝条:“那就证明给我看,陛下~”

凯撒:“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