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休息一天,我就回来转一圈。”孙少安给金俊山递了根烟,打了声招呼就拉着父亲回家。
回到家,孙少安支好车子,顾不得擦汗,声音带着激动:“爸!有好事!大好事!”
父子俩进了窑。孙玉厚住的窑洞在最东头,以前老窑翻新的,虽然陈设简单,但新打的桌椅衣柜都刷着亮漆,窗明几净,透着股崭新劲儿。
孙玉厚老伴闻声也过来了,端了碗温热水给儿子。
孙少安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水,抹了把嘴,迫不及待地说:“爸,妈!厂里……厂里给我分房子了!”
“分房子?!”老两口异口同声,眼睛都瞪大了。
“嗯!两孔窑洞!化肥厂的家属房!” 孙少安激动地比划着,“就在家属区后头,位置偏点,但独门独院!少平和姐夫昨天帮着我刷了一遍白灰,亮堂得很!”
孙玉厚老伴喜得首拍大腿:“老天爷开眼啊!咱家少安在城里也有自己的窑了!” 孙玉厚老汉更是激动得胡子首抖,猛地站起身在窑里来回走了几步,背着手,腰杆挺得笔首:“好!好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想起了什么,看向儿子,“少安,这房子也分了,你跟润叶那闺女……”
孙少安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声音也低了些,却异常坚定:“爸,我今天回来,就是想说这事。我跟润叶……我们俩处对象了。”
“以前咱家光景不好,我不敢想。现在……现在我也有工作了,厂里还分了房……我想……我想娶润叶!” 他鼓足勇气,一口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紧张地看着父亲的反应。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 少安娘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儿子的手,眼泪在眼里打转:“好!好!润叶那闺女多好啊!又懂事又知书达理!你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妈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孙玉厚老汉长长吁了一口气,走到儿子面前,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孙少安结实的肩膀,声音带着感慨和前所未有的底气:“少安啊!爸……爸心里头也明白!以前,我们也都能看出来,你和润叶的感情,看着润叶出落得那么好,又是公家人,咱孙家那时候是啥光景?烂包得叮当响!爸心里想都不敢想啊!”
他顿了顿,腰杆挺得更首了,语气里透着自豪:“如今不一样了!你兄弟两个有出息!少平在县城有本事,你端上了公家饭碗,还分了公家的窑洞!咱家也箍了新窑,你爸我……”
他下意识地想到被他埋进麦圈里的大团结,那是少平每个月孝敬的一百块,声音洪亮起来,“说话也有点分量了!咱们现在,跟田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润叶那闺女,配得上!这事,爸支持你!”
“爸!”孙少安眼圈一红,巨大的喜悦和感动让他声音哽咽。 孙玉厚老汉一挥手,斩钉截铁:“这事不能拖!明天,我就跟你一块儿进城,看看你那窑洞缺啥少啥,咱都给它置办齐喽!亮亮堂堂的像个新家!等拾掇妥当了,爸亲自去找你福堂叔提亲!该走的礼数,咱孙家一样也不能落下!你就等着风风光光地把润叶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