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目光都转向他。 “按老规矩,三十晚上是吃饺子守岁。不过,我在外头听人说,现在好些地方,尤其是城里,兴晚上一家人围坐一桌,吃顿团圆饭,叫‘年夜饭’,菜多,边吃边聊边熬年,热闹!”
他顿了顿,观察着家人的反应,“我是这么想的,咱家今年日子好了,也不差那点面和馅。饺子少包点,意思到了就行,每人尝几个应应景。咱再多弄几个菜,炒的、炖的、凉的都有,凑一大桌,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年夜饭,熬年也有滋有味,咋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 孙玉厚老汉下意识地就想皱眉,觉得这是“瞎讲究”。
可话到嘴边,看着崭新的窑洞,丰足的米粮肉菜,再想想自己刚学会的麻将,那点固执的守旧心思竟有些松动。他没吭声,算是默许。
少安娘眼睛一亮:“年夜饭?这说法新鲜!听着就喜庆!我看行!过年嘛,不就图个团圆热闹?”
田润叶立刻响应婆婆:“妈说得对!少平这主意好!包饺子有我呢,快得很!再炒几个菜也费不了多少事!”
孙少安一拍大腿:“嫽扎咧!就这么办!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子!”
兰香更是兴奋地拍手:“好呀好呀!吃好吃的年夜饭!”
提议全票通过,孙家新窑立刻又忙碌起来,却比前几日多了份从容和喜悦。
少安娘、田润叶和兰香再次成为灶房主力。
这次分工明确:田润叶则负责和面、擀皮。她动作明显比昨日娴熟了许多,揉出的面团光滑劲道,擀出的饺子皮大小均匀,圆如满月。少安娘负责包饺子,馅是上午己经调好的。
兰香在一旁帮忙,小手灵巧地捏着饺子,包得虽不如母亲和嫂子快,但一个个也像模像样,肚大皮薄,元宝似的排满了盖帘。
灶房里,面团与案板碰撞的“咚咚”声,菜刀切菜的“噔噔”声,婆媳俩轻声细语的交流声,交织成温馨的厨房序曲。
与此同时,林宇涛也没闲着。他走到墙角,拎起那个养了好几天鱼的大水桶。桶里两条西五斤重的鲤鱼正活蹦乱跳,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银光。
“少平,这鱼真精神!你从哪儿弄的?养得真好!” 孙少安凑过来,看着桶里鲜活的鱼,啧啧称奇。
前几天林宇涛拎回这桶鱼,只说是托人从县城买的,大家忙着准备婚事也没多问。
“运气好,碰到个打鱼的。” 林宇涛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清楚,这是空间鱼塘里特意挑出来养肥的,肉质绝非市面可比。
他挽起袖子,“哥,搭把手,收拾鱼,晚上我给大家露一手,红烧鱼!年年有余!”
“行!红烧鱼好!”孙少安来了兴致,立刻帮忙打水、拿盆。
兄弟俩在院子角落的水沟旁忙活起来。刮鳞、去鳃、剖腹、清理内脏……林宇涛动作麻利流畅,孙少安在一旁递水、冲洗。处理干净的鱼身雪白细腻,透着一股子鲜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