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推着自行车,沿着县城不算宽阔的主街随意走着。两人在一家门脸不大、挂着“国营工农兵饭店”牌子的饭馆前停下脚步。
透过擦得不太干净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亮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人影晃动,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气。
“就这儿吧?”林宇涛征询地看向田晓霞。
“行!”田晓霞点点头,将自行车停在门口锁好。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油烟、饭菜和人群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饭馆不大,摆了七八张方桌,己经坐了大半。
大多是刚看完球赛的工人和县城居民,穿着各色工装或棉袄,大声说笑着,气氛依旧热烈。
一个穿着白围裙、袖口油亮的中年女服务员懒洋洋地拎着个铁皮暖壶给客人倒水,面无表情地用浓厚的方言报着菜名:“烩菜馍馍、炒饼、肉丝面、素臊子面、木须肉……”
林宇涛扫了一眼墙上油腻腻的手写菜单牌,对田晓霞说:“你找位置,我去点。”
田晓霞在一个靠墙、相对安静的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刚坐下,林宇涛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印着“工农兵”字样的大搪瓷缸,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开水。
“点了啥?”田晓霞好奇地问,双手捧着搪瓷缸暖手。 “一份红烧肉,一份酸辣土豆丝,两碗肉丝面。”
林宇涛把其中一杯水推到她面前,“够吗?听说这里的红烧肉不错。” 他记得田晓霞爱吃甜口的肉。
田晓霞眼睛一亮:“够了够了!红烧肉!哎呀,孙少平同志,跟着你总有好吃的!” 她促狭地眨眨眼。
“托你的福,看球赛看得太投入,消耗太大。” 林宇涛半开玩笑地说,顺手从军挎包里掏出一小包东西,“给,餐前点心。”
还是油纸包,里面是下午没吃完、己经凉透却依旧酥脆香甜的爆米花。
田晓霞惊喜地低呼一声,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满足地眯着眼:“嗯!凉了也好吃!你怎么口袋里啥都有?” 林宇涛一愣。 “啊?没什么没什么,跟着一个吃货,不得多准备一点!”
田晓霞的脸一下子红了,旖旎的气氛在两人间就转。
“你才是吃货。”她轻声的嘟囔着,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话题,“你……你猜刚才运输公司那个大个子被盖帽之后,脸是不是气绿了?”
两人一边分享着爆米花,一边低声说笑着刚才比赛的趣事,偶尔目光相撞,又飞快地移开。
昏黄的白炽灯在他们头顶投下柔和的光晕,饭馆里的嘈杂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微妙的氛围包裹着他们,像一层透明的、带着甜味的薄纱。
菜很快上来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色泽酱红油亮,晶莹的油脂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酸辣土豆丝根根分明,青红椒点缀其间,散发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酸香;肉丝面汤色浓郁,上面铺着几片酱色的肉丝和翠绿的葱花。
“开动!”田晓霞拿起竹筷子,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了一口。